第259章 招工:放下桨,拿起锤,还有那碗红烧肉

作品:《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新元二年,十月十五日。


    山东临清,大运河封锁线。


    原本气势汹汹的“铁索横江”,此刻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凄凉。


    秋风萧瑟,卷起河面上的枯叶。


    那几百艘连在一起的漕船上,挤满了衣衫褴褛的漕工。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涣散,有的甚至已经饿得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封锁已经持续了整整十天。


    按照漕帮帮主庞四海的计划,这时候北京城应该已经饿殍遍野,摄政王应该已经哭着来求他们复漕了。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北京城不仅没饿死人,粮价反而跌回了地板价。


    反倒是这些负责封锁的漕工,因为断了收入来源,又被庞四海强行扣在船上,真的快饿死了。


    “帮主……”


    一名老漕工颤颤巍巍地爬到庞四海面前,手里端着一个破碗。


    “弟兄们实在是顶不住了。”


    “三天没见米星了,都喝的水饱。”


    “要不……咱们撤了吧?听说官府那边在招工……”


    “放屁!”


    庞四海一脚将老漕工踹翻在地。


    他手里啃着一只烧鸡,他是帮主,自然不缺吃的,满嘴油光地骂道:


    “撤什么撤?”


    “这是咱们跟朝廷的决战!”


    “再坚持三天!就三天!”


    “北京那边已经传来消息,那个陈源快撑不住了!”


    “等咱们赢了,以后这条河还是咱们说了算!到时候每人赏银十两!”


    他还在画饼。


    但这一次,没人欢呼了。


    漕工们冷冷地看着他手里的烧鸡,听着他嘴里的谎言。


    那种眼神,不再是敬畏,而是饥饿的狼盯着猎物的眼神。


    就在这时。


    一阵风从北岸吹来。


    风里没有硝烟味,没有血腥味。


    只有一种味道。


    一种能让死人还魂、让活人发疯的味道——肉香。


    而且是那种浓油赤酱、炖得酥烂的红烧肉的香味。


    “咕噜……”


    无数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河面上响起。


    漕工们的鼻子疯狂抽动,眼珠子都绿了。


    “快看!岸上!”


    有人喊了一声。


    只见运河北岸,不知何时搭起了一排排整齐的蓝色帐篷。


    帐篷前,竖起了一面巨大的红旗,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新朝铁路总局第一招工处】


    而在招工处旁边,架起了足足一百口大铁锅。


    炉火熊熊,锅盖掀开。


    里面翻滚着红亮诱人的肉块,搭配着吸满汤汁的土豆。


    旁边还堆着像小山一样的白面馒头。


    一名身穿铁路制服的大嗓门军官,拿着铁皮喇叭,对着河面大喊:


    “喂——!船上的兄弟们听着!”


    “摄政王有令!”


    “漕运已经废了!以后不走船了!”


    “但是!咱们要修铁路!”


    “只要是有一把子力气的,不管是不是漕帮的,都可以来报名!”


    军官指了指身后的大锅。


    “凡是报名的,立刻发一身新衣服!”


    “工钱一天二十文,现结!”


    “最重要的是——”


    “管饭!管饱!顿顿有肉!”


    这一番话,比任何圣旨都管用。


    对于这些饿了十天的汉子来说,“顿顿有肉”这四个字,就是天籁之音,就是唯一的真理。


    【系统视角:陈源的洞察】


    在不远处的高地上,陈源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河面的动静。


    【群体目标】:饥饿漕工(约5万人)


    【当前状态】:极度饥饿,士气归零。


    【忠诚度】:对漕帮(-50),对红烧肉(+100)。


    【转化概率】:99.9%。


    陈源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铁牛说道:


    “对付这帮苦哈哈,不用刀枪。”


    “至于庞四海……”


    陈源冷笑一声。


    “他手里的烧鸡,救不了他的命。”


    河面上,骚动开始了。


    “我要报名!我要吃肉!”


    一名年轻漕工再也忍不住了,扔下手中的船桨,就要往水里跳,准备游到对岸去。


    “站住!”


    庞四海大惊失色。


    如果人都跑了,他这个帮主还当个屁?手里没了人质,朝廷的大炮下一秒就能把他轰成渣,就是有了这些人质,才有对抗的资本。


    “谁敢跑!按帮规处置!三刀六洞!”


    庞四海拔出腰刀,冲过去,一刀砍在那名年轻漕工的背上。


    鲜血飞溅。


    那名漕工惨叫一声,跌入水中,染红了一片河水。


    “都给我老实点!”


    庞四海挥舞着带血的刀,面目狰狞。


    “我是帮主!你们的命是我的!”


    “谁敢背叛漕帮,这就是下场!”


    全场死寂了一秒。


    但仅仅是一秒。


    如果是平时,帮规或许还能压住人。


    但现在,大家饿得眼冒金星,对岸就是活命的红烧肉,而这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现在还吃独食的帮主,居然还要杀人?


    “去你妈的帮规!”


    人群中,不知是谁吼了一声。


    “咱们都要饿死了,你还吃烧鸡!”


    “兄弟们!反了!”


    “杀了他!去吃肉!”


    “杀——!!!”


    愤怒彻底爆发了。


    数千名漕工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向庞四海所在的楼船。


    他们手里没有刀,但他们有船桨,有钩镰,甚至有牙齿。


    “你们干什么?造反啊!”


    庞四海慌了。


    他挥刀砍倒了两个,但瞬间就有十个扑上来。


    他的亲信试图阻拦,但瞬间被淹没在人海中。


    无数只粗糙的大手抓住了庞四海。


    扯掉了他的绸缎衣服,夺走了他的刀。


    他被高高举起,然后重重地摔在甲板上。


    无数只脚踩了上去。


    他的惨叫声很快就被怒吼声淹没。


    一代枭雄,江南漕帮帮主。


    没有死在朝廷的法场上,也没有死在江湖的决斗中。


    而是死在了被他视若草芥的漕工手里。


    死因:阻拦大家吃红烧肉。


    半个时辰后。


    运河上的铁索被斩断。


    沉船被推开。


    无数漕工跳进水里,游向北岸。


    他们浑身湿透,爬上岸的第一件事,不是领工钱,而是冲向那一口口大锅。


    “慢点!都有!都有!”


    铁路局的炊事员们一边喊,一边给他们盛满一大碗肉菜。


    一名满脸胡茬的汉子,颤抖着手接过碗。


    他顾不得烫,抓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那一瞬间,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


    两行热泪从他满是泥垢的脸上流下来。


    “呜呜呜……真的有肉……”


    在招工登记处。


    一名书记员问道:


    “姓名?”


    “李二牛。”


    “以前干什么的?”


    “拉纤的。”


    “会用锤子吗?”


    “只要给饭吃,别说锤子,拿脑袋撞墙都行!”


    “好,签字画押。”


    书记员递给他一身崭新的灰色工装,还有一把沉甸甸的大铁锤。


    “从今天起,你不是漕工了。”


    “你是新朝铁路局第一工程队的工人。”


    “去把那边的路基给砸实了!”


    这一天。


    大运河的桨声灯影彻底成为了历史。


    取而代之的,是路基上整齐雄壮的号子声,和铁锤撞击钢轨的叮当声。


    顾延超所谓的“民心”,在真正的生产力进步和民生改善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