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天罚:来自头顶的死神

作品:《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正午。


    乌特勒支山顶。


    阳光毒辣,海风炙热。


    但铁牛的心情却比喝了冰镇啤酒还要爽。


    他坐在一块弹药箱上,两条腿悬空晃荡着,脚下就是数百米深的海崖。


    而在他的正前方,俯瞰视角下的热兰遮城,清晰得连城里跑动的一条狗都能看见。


    “嘿,这位置绝了。”


    铁牛举着望远镜,嘴里啧啧称奇。


    “以前在底下看,这就跟个铁王八似的,到处是刺。”


    “现在从上面看,这就跟个露天澡堂子似的,光着屁股让人看。”


    在他身后,已经平整出了一块炮兵阵地。


    二十门炮一字排开。


    炮口低垂,如同二十根手指,指着山脚下的城堡。


    “老大,打哪儿?”


    跑兵拿着图板,兴奋地问道。


    “是先打那个挂着旗子的总督府?还是打那个像仓库一样的大房子?”


    铁牛嘿嘿一笑,指了指城内的一处冒烟的地方。


    “看见那个大烟囱了吗?”


    “那是红毛鬼的厨房。”


    “这都晌午了,他们肯定在做饭。”


    “先给老子把锅砸了。”


    “不给他们饭吃,看他们还能狂多久。”


    “得令!”


    炮兵调整坐标。


    “目标:中央厨房。”


    “距离:280米。”


    “高低角:负15度。”


    “一发校射!”


    热兰遮城内。


    虽然外墙塌了,虽然士气低落,但这毕竟是几千人的大要塞,饭还是要吃的。


    中央厨房里,几十名厨师正在忙碌地烤面包、煮咸肉汤。


    浓郁的香味飘散出来,给绝望的守军带来了一丝虚幻的安慰。


    然而,这安慰只持续了几秒钟。


    “嗵!”


    山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空气中传来那种特有的、如同哨音般的下坠声。


    “咻——”


    一枚迫击炮弹,几乎是以90度的垂直角度,从天而降。


    它精准地穿透了厨房的木质屋顶。


    “哗啦!”


    瓦片碎裂。


    炮弹落进了正在沸腾的大汤锅里。


    “轰!!!”


    剧烈的爆炸在狭小的室内空间引爆。


    高压气浪夹杂着滚烫的肉汤、弹片和砖石,瞬间将整座厨房夷为平地。


    厨师们连同他们的烤炉一起飞上了天。


    漫天飘洒着咸肉和砖灰的混合物。


    “漂亮!”


    山顶上,铁牛拍手大笑。


    “下一个!”


    “看见那个长条形的房子没?那是兵营。”


    “里面全是睡觉的红毛鬼。”


    “给我叫醒他们!”


    “嗵嗵嗵——”


    二十门炮开始了急促射。


    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一枚接一枚地砸在兵营的屋顶上。


    没有围墙能挡住,没有掩体能躲避。


    这种高抛弹道,就是专门为了对付这种拥有坚固围墙的要塞而生的。


    “轰隆!轰隆!”


    兵营的屋顶像纸糊的一样破碎。


    里面的荷兰士兵在睡梦中被炸得粉身碎骨。


    惨叫声、哭喊声响彻全城。


    那些幸存的士兵发疯一样冲出兵营,试图寻找掩体。


    但他们很快发现,在这座“开盖”的城市里,根本没有安全的地方。


    无论是广场、街道,还是墙角,只要头顶没有钢板,就是死路一条。


    “那是水塔!”


    “炸了!”


    “轰!”


    木制水塔崩塌,珍贵的淡水哗啦啦地流了一地,混杂着血水流进了下水道。


    “那是马厩!”


    “炸了!”


    “轰!”


    几匹昂贵的阿拉伯战马惨嘶着倒在血泊中。


    这是一场凌迟。


    新朝的炮兵不像是在打仗,更像是在玩一场名为“拆迁”的游戏。


    他们不急着摧毁一切,而是一点一点地剥夺守军的生存空间。


    先断粮,再断水,再让你没觉睡。


    总督府地下酒窖。


    这里曾经是存放法国红酒和陈年奶酪的地方,阴凉而干燥。


    但现在,这里成了揆一最后的指挥所,哦不,应该说是避难所。


    昏暗的烛光摇曳不定。


    头顶的天花板不断震动,灰尘簌簌落下,落在揆一那件华丽的天鹅绒披风上。


    每一次震动,都意味着地面上有一座建筑被抹去。


    “长官……”


    商务员赫伯特缩在酒桶后面,脸色惨白如纸。


    “厨房没了,兵营没了,水塔也没了。”


    “士兵们快疯了。”


    “他们说魔鬼就在头顶上看着我们,不管躲在哪都会被炸死。”


    “投降吧……求求您了……”


    揆一坐在一个空酒桶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佩剑。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空。


    就在半小时前,一枚炮弹直接炸穿了总督府的书房。


    如果不是他跑得快,现在已经和他的那些精装书籍一起变成碎片了。


    “投降……”


    揆一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自己撕碎那封信时的狂妄。


    想起了那句“尼德兰人只懂火药”。


    现在,他确实懂了。


    他懂得了什么叫“真正的火药”。


    那不是用来决斗的工具,那是用来毁灭的雷霆。


    “我们的援军呢?”


    揆一突然抬起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问道。


    “巴达维亚的舰队呢?”


    “没有舰队,长官。”


    赫伯特哭丧着脸。


    “外面全是中国的船。”


    “连只海鸥都飞不进来。”


    “我们被遗弃了。”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在头顶炸开。


    整个地下室剧烈摇晃,墙壁上出现了裂缝。


    一瓶珍贵的红酒从架子上掉下来,摔得粉碎。


    红色的酒液流到揆一的脚边,像极了鲜血。


    那是总督府大厅被命中的声音。


    也许下一发,就会炸穿这层地板,把他们全都埋葬。


    揆一看着那一滩“血”,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缓缓松开了手里的剑。


    那是象征着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台湾最高权力的佩剑。


    “当啷。”


    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而绝望的声响。


    “去找白旗吧。”


    揆一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流过满是灰尘的脸颊。


    “哪怕是用床单,用内衣,随便什么白色的东西。”


    “挂出去。”


    “告诉那个姓郑的……”


    “他赢了。”


    “尼德兰……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