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浮起:初啼
作品:《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大连湾,第一造船厂。
今天的大连,是红色的海洋,也是钢铁的森林。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穿透薄雾,码头上就已经人山人海。
除了海军的全体官兵,还有来自北京的内阁高官、来自江南的豪商代表、以及无数从四面八方赶来看热闹的百姓。
“我的个乖乖……”
一位来自苏州的丝绸商仰起头,帽子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他呆呆地看着前方船台上那个庞然大物。
【昆仑号·前无畏级战列舰】
它静静地卧在巨大的滑道上,舰首高昂,舰身修长。
通体涂装成威严的深灰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舰艏两侧,巨大的双联装210mm主炮塔如同两只蛰伏的巨兽,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苍穹。
舰体中部,两座粗壮的烟囱虽然还没冒烟,但那高达数米的尺寸足以让人想象其咆哮时的威势。
“这玩意儿……真的是铁做的?”
“这么重,真的能浮起来?”
人群中窃窃私语。对于看惯了木头船的古人来说,眼前这个几千吨的铁疙瘩要下水,简直就是违背常理的魔法。
“奏乐!”
随着礼炮声响。
军乐队奏响了激昂的《海军进行曲》。
陈源身穿元帅礼服,挽着苏晚的手,缓缓走上观礼台。
郑成功、郑芝豹、铁牛紧随其后。
严铁手和王胖子则站在船台下,紧张地检查着最后的滑道固定销。
“王爷。”
郑成功看着那艘属于他的旗舰,声音有些颤抖。
“末将做梦都不敢想,这辈子能开上这样的船。”
“和它比起来,郑家以前的那些战船,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陈源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才哪到哪。”
“这只是第一艘。”
“未来,我们要造一百艘,一千艘。”
“直到这片大海,再也没有人敢对我们说‘不’。”
吉时已到。
正午十二点。
全场肃静。
只有海风吹动旌旗的猎猎声。
苏晚松开陈源的手,独自一人走上了高高的掷瓶台。
陈源坚持让苏晚为新舰命名并掷瓶,寓意保佑战舰平安。
今天的苏晚,美得令人窒息。
她没有穿那些繁复的宫廷礼服,而是穿着一套量身定做的深蓝色海军女官制服,剪裁合体,英姿飒爽。
她走到舰艏下方。
那里悬挂着一瓶用红绸带系着的香槟酒,其实是加气葡萄酒。
苏晚抬起头,仰望着这艘她一手“筹钱”造出来的巨舰。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船壳。
“大家伙。”
苏晚轻声说道,像是在对孩子说话。
“你可是吃掉了我一千五百万两银子啊。”
“你要争气。”
“要不仅要守住国门,还要帮那些买了债券的商人们把钱赚回来。”
“更要……护佑陈源,平平安安。”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十万观礼人群。
“我命名你为——”
苏晚的声音清脆悦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昆仑号!”
“愿你如昆仑之山,镇守海疆,万世不移!”
苏晚用力挥动手臂。
香槟酒瓶在红绸的牵引下,像一颗流星,重重地撞击在舰艏锋利的装甲上。
“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
绿色的玻璃瓶粉碎。
白色的泡沫和金色的酒液飞溅开来,洒在黑色的船体上,在阳光下闪烁着彩虹般的光芒。
这是战舰的“洗礼”。
也是工业时代的加冕。
“砍缆!”
船台下,严铁手一声怒吼。
两名壮汉挥动利斧,砍断了固定船体的最后两根粗大缆绳。
“崩!崩!”
“动了!动了!”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巨大的昆仑号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缓缓向下滑动。
船底的滑板与滑道上的牛油剧烈摩擦,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阵阵青烟。
速度越来越快。
几千吨的重量产生的惯性是恐怖的。
大地在震动。
空气被撕裂。
这艘钢铁巨兽就像一头苏醒的远古利维坦,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冲向大海的怀抱。
“轰隆——!!!”
舰艏切入水面。
那一瞬间,仿佛一颗陨石砸进了海湾。
数米高的巨浪冲天而起,白色的浪花像一面墙一样向四周扩散,甚至拍打到了码头的前沿,把前排看热闹的商人们淋成了落汤鸡。
但没有人躲避。
没有人抱怨。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海面。
那个巨大的身影在浪花中剧烈起伏了几下。
然后……
稳住了。
它浮起来了!
七千五百吨的钢铁,稳稳地浮在了蔚蓝的海面上!
吃水线正好压在红色的底漆位置,不深不浅,完美符合设计预期。
“呜——!!!”
早已在船上待命的轮机兵拉响了汽笛。
一声雄浑、低沉、仿佛来自地狱的咆哮声响彻云霄。
这是昆仑号的第一声啼哭。
也是向旧时代风帆战舰发出的第一声宣战布告。
“万岁!万岁!万岁!”
欢呼声彻底失控。
帽子、鲜花、彩带被抛向天空。
严铁手和王胖子抱在一起,两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浮起来了……没沉……真的没沉!”
观礼台上。
郑成功早已泪流满面。
他缓缓举起右手,向着那艘巨舰,向着大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个困扰了他父亲半辈子的噩梦——“红毛鬼船坚炮利”,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父亲……”
郑成功在心里默念。
“你看。”
“这才是龙。”
“这才是能把海洋踩在脚下的龙。”
陈源站在喧嚣的人群中,看着那艘随波起伏的巨舰。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下水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要舾装安装上层建筑和精密设备,还要海试,还要让那些晕船的陆战队员学会怎么配合战舰作战。
但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
苏晚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真的浮起来了。”
“嗯。”陈源回握住她,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远处的海面上。
昆仑号在拖船的牵引下,缓缓驶向舾装码头。
夕阳洒在它那巍峨的舰体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一直延伸到了南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