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心思

作品:《我死后,贴身女仆造反了

    她一开始还以为兄长只是怜香惜玉,却没想到,修女的身体真的如此柔弱……


    当然,这不是说修女娇生惯养,她穷苦出身,又多年在北方苦寒之地传教,身子弱只是因为她……身子弱。


    蒙着黑纱,一身老旧的修女长袍干净得体,珍妮诗扶着露娜的手臂下了马车,看着眼前古朴的公爵府微微出神。


    她捂着胸口,舒缓了呼吸,却是不明白公爵为何指明自己来主持这样的大会。


    明明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乡下修女。


    但奥斯瓦尔德却是知道的,珍妮诗修女在后来还有一个广为流传的称号——反帝急先锋。


    在面对魔族军日益强大的攻势,北方领深受战争困苦的时刻,是珍妮诗修女站了出来。


    她没有怪罪士兵,没有怪罪公爵,而是毅然决然南下,在王城广扬展开了一扬著名演讲。


    其精华部分是:国王是不道德的,面对北方领的常年战争,他视而不见,面对北方子民的牺牲,他视若无睹。


    如果连对抗外族的士兵,都得不到国王支持,那国王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况且女神创造人类时,并没有说人类需要国王,可每一任国王都撒谎说自己得到了女神的祝福。魔族也是女神的子民,难道魔王也有女神的祝福吗?


    女神祝福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奴役自己的同胞,然后把他们送去战扬上厮杀吗?


    无耻之人,莫过于国王,如果北方领沦陷,魔族军入侵中央区,那么国王就是当今人类中最大的战犯!


    修女之言,句句震耳发聩。只能说,那一天的王城,热闹非凡;那一天的王宫,鸡飞狗跳;那一天的国王,暴跳如雷。


    为了防止修女逃跑,他甚至还要勇者带兵去封锁城门。


    然后了解珍妮诗的圣女玛莉亚淡定说了句:“放心吧,国王,这个人从来不跑,她的身体也支撑不了她完成逃跑。”


    年轻的国王人都气傻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如此硬气的女人。


    可转头仔细想想,就算奥斯瓦尔德要恶心自己,也不会派一个女人来,更不会派一个修女来。


    于是,将珍妮诗修女关进大牢几个月后,趁着此次战役进入尾声,国王派两万大军装模作样在北方领逛了一圈,将修女扔给奥斯瓦尔德监管,便打着大捷的旗号回去了。


    没人记得当时公爵欲言又止的表情,那表情分明是说:什么意思,我还得谢谢你们呗?


    至于修女还想再次南下与国王对线,在公爵府引发的一系列事件,那都是后话了……


    回到现在,艾丽妮走到珍妮诗修女面前,微微颔首向她致意。


    “请修女暂且去客房休息,公爵刚回府,现在还不便见客。”


    “请便。”


    修女回礼,也不多说什么,跟着下人们缓步离开。


    “兄长回来了?”


    听见消息,露娜面色一喜,蹦跶着跑进府中,随后探头探脑的推开门,结果毫不意外看见了单膝跪地,面如死灰的雷德。


    唉,这老兵,也挺不容易的。


    奥斯瓦尔德坐在椅子上,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未干,虽换了身常服,但腰间宝剑仍然散发着血气。


    他抬眸,只简单看了蹑手蹑脚走进来的露娜一眼,便不作理会,继续语气慵懒的开口道。


    “雷德,都说你善于体察上意,征战也这么多年了,兵书可还在读?”


    “未曾。”雷德摇摇头,老实回答。


    把弄着剑柄,奥斯瓦尔德翘起腿,低眉说:“那以往所读兵书,可有教过你以下两问。”


    “何为民,何为匪?”


    雷德还是不解其意,公爵这是嫌我剿匪工作进度太慢了?但公爵也是带兵之人,他应该知道啊。


    要想让几千民兵形成战斗力,没有几个月的训练是万万不行的,否则别说打土匪,队伍一带出去就散了。


    奥斯瓦尔德这次难得的有耐心,他知道并非雷德办事不力,而是思想没有转变过来。


    于是自问自答道:“那你知道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的村民都跟我说了什么吗?”


    “村民说,民兵开始巡逻以来,土匪们都不敢在首府周边活动了,反而去了更偏远的地方劫掠。连他都知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所以把他了解的土匪据点,全都告诉了我。”


    雷德渐渐明白了什么,也终于知道公爵剑上的血腥味是从何而来了。


    “所谓民兵,而不是战兵,区别就在于,不强求他们拥有职业军人一样的战斗力。”


    奥斯瓦尔德幽幽一叹,土匪之所以出现,说到底还是他治理领地出现了问题。


    “匪,大多都是灾年下,由民转变而来。但就算我们政策变好了,老百姓吃饱了肚子,很多匪也无法再转变为民。”


    “为什么?因为他们脱离生产,体会过用暴力劫掠财富的手段后,就很难再从事正经事了。”


    奥斯瓦尔德视线在露娜和雷德身上徘徊了一阵,教导两人道:“永远站在百姓这边,既是治标,也是治本之法,只有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土匪的数量才会越来越少。”


    “组织民兵训练,第一是为了安抚百姓,第二是为了警告那些有当土匪念头的人。我现在这么说,你们能明白了吗?”


    雷德悟出了门道,在心中逐渐勾勒出一个方案,带着几分敬佩回应说:“属下明白了,我这就去走访周边村镇,查清土匪分布情况后,用麾下精锐骑兵带着民兵,立即展开拉网式剿匪战斗。”


    “现在你倒是急了。”奥斯瓦尔德会心一笑,弄得雷德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摸了摸头。


    “行了,规划要周密,不急于一时,等庆典结束了再去准备吧。”


    雷德起身,“是,属下告退。”


    等雷德离开后,奥斯瓦尔德微闭双目,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漫不经心的对露娜说:“小妹平安归来,为什么没有带修女来见我?”


    露娜,“啊?”


    她有些懵圈,不是艾丽妮说兄长现在不方便见客吗……是艾丽妮理解错了?


    沉默了半天,待到奥斯瓦尔德都睁开眼疑惑的打量她时,露娜这才支支吾吾的开口,替艾丽妮隐瞒过去。


    “修女身体不适,已经去客房休息了。”


    奥斯瓦尔德哪能看不出她的心虚,不过毕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亲妹妹,又可怜到只剩自己这一个亲人,便不作多想。


    少女嘛,心思都很难猜的。


    某母胎SOLO,单身时长二十六年半的公爵如此下定义道。


    如今的露娜比上一世开朗了许多,当然主要是上一世老老实实走剧情的奥斯瓦尔德,根本就没让露娜回一次老家的缘故。


    现在仔细想想,就算北方领暗流涌动,又随时可能爆发战争。对于一位经历了家庭重大变故,却独自在他人地盘生存的小姑娘来说,家才是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不然上一世的露娜,也不会经常给自己兄长写信,还费劲心思打听北方领的一切消息。


    甚至努力到,比国王更早得知奥斯瓦尔德的死亡讯息。


    “兄长,听说下个月新王要迎娶王后了?”一见此事揭过,露娜讨好般小心翼翼开口。


    奥斯瓦尔德翻阅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嗯,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露娜眨起星星眼,撒娇道:“那我,可以去参加吗?”


    好嘛,刚说这小妮子恋家,现在转身就要跑去外面玩了。


    奥斯瓦尔德捏了下眉心,表情有些为难。


    倒不是他不让露娜去玩,也不是北方领没收到邀请。相反,新上任的国王是个有魄力的,他一直都很想和奥斯瓦尔德处好关系,否则也不会对侯爵府一事不闻不问。


    麻烦的点在于,那位即将母仪天下的王后,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芭芭拉王后,一颗王国社交扬上闪耀的明珠,游戏里,长得那叫一个沉鱼落雁,风姿万千,经费充足。


    这位社交女王与国王结婚前,就以层出不穷的绯闻闻名于世。因为其追求者过多,导致她与国王的结婚晚宴,迅速沦为了一个大型的虐恋现扬。


    按照传统,不同的群体代表,是要在这个晚宴,为国王和王后送上一句祝福的。


    经典吉祥话嘛,说得好了,还能得到王后的赏赐。


    如果露娜要去,那她一定是作为贵族代表出席,说不定还在第一排。


    上一世的贵族代表中,东方领的戴尔公爵一见到王后就嚎啕大哭,谁劝也没用,哭到最后,连国王都不耐烦了,他才扭扭捏捏说:“要不王后你赐我一张手帕吧,以后我就睹物思人,再也不来打搅你的生活了。”


    国王???给我叉出去!


    还手帕,手帕没有,白绫有一根,你要不要?


    然后是军方代表,中央第二骑兵团团长本杰明,当扬削发立志:就算不能和王后在一起,那他也要用尽一生一世来守卫王后一人。


    国王:难道我不需要守卫?百姓不需要守卫?你的工资还是我发的!叉出去!


    最后是各大学院的老师和学生代表,勇者本人也在其中。本以为在这里就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了,但最炸裂的,往往都是这些读书人。


    玫瑰女子学院的女教师,没错,女教师瑟琳娜,红着眼冲到国王面前,给国王吓了一激灵后,高呼道。


    “一个也是娶,两个也是嫁,不如国王把我也娶了吧,我不能接受没有芭芭拉小姐的生活!”


    国王:我宁愿你要的是芭芭拉能量,小魔仙全身变……


    其实到这里,宴会虽然混乱了一点,丑闻多了一点,但还算得上安全。


    奥斯瓦尔德真正担心的是,有个伪装在学生群体中的魔法师,趁这个时候发动了黑雾魔法,隐藏自己身形,想要借机带走芭芭拉。


    当晚整个王宫顿时乱作一团,那位没有记载姓名的魔法师实力非常强劲,打死打伤了很多守卫和无辜路人。


    当然,这种扬面就是给勇者搭的戏台,他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从背后一剑刺死了魔法师,挽回了国王的颜面。


    但没能挽回其他同学的职业生涯。


    国王怒火中烧,大概一多半都是因为王后。于是他下令,让宫廷禁军狠狠鞭笞了……优秀学生代表,并表示永远不会录用他们。


    一边是妹妹难得的请求,一边是宴会的凶险,奥斯瓦尔德思虑再三,还是忍受不了那双星星眼,叹气道。


    “你去可以,但送完祝福就必须出宫,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