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乐安低头假装翻看菌子，心里却对系统说：“系统，你帮我检查一下，这些菌子都能吃吗？”


    有毒的菌子太多了，她分辨不清。


    【需要耗费1点声望值哦。】系统趁机讨要声望值，近来系统越来越像人了，也越来越爱算帐了，简直是雁过拔毛，能拔一毛是一毛。


    许乐安有些无语：“……给给给。”不就是一点声望值么，她给得起。


    【已扣除1点声望值。检测中……检测完成，都是可以食用的菌子。】


    许乐安放心了，对老妇人说：“老人家，这些菌子很不错，可以借用你家的灶台做顿饭吗？”


    老妇人不敢做主，看向当家的丈夫。


    老丈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着许乐安拱手道：“可以可以，姑娘不嫌弃就好。我家就在那边，锅碗柴火你们尽管用。”


    许乐安将手中的二十枚铜钱都递给老丈：“多谢老人家。”


    炊烟袅袅，老丈的家中灶台升起了火，锅里的水在等待起沸。


    王豹拿着刀给野鸡开膛破肚，到时候要用热水给它褪毛。


    还有一只野兔，绑了四脚扔在一边，等野鸡处理完了他再处理它。


    苏遇也没闲着，从驽马的行囊架中取了铁壶和小炉，借了老丈家的水和柴，在院子里烧水泡茶。


    小院里，老丈亲自搬了两条凳子出来，请贵人上坐。


    作为贵客和主公，许乐安安然坐在凳子上，与老丈闲话家常。


    “老丈，听说李大将军给百姓们都分了田，你家有分到吗？”许乐安问道。


    老丈不敢抱怨，只得含糊地说：“有，有，分到了五分地。”


    许乐安又问：“地离这儿远吗？种上了吗？这时节种什么合适呢？”


    老丈：“种了点茄子。”


    种的是茄子，许乐安心中大概有了点底，她虽然不种菜，但是也从卖菜嬷嬷们的口中听到了一点耕种常识，茄子这东西好种，不挑土地肥沃与否，几乎是种下就能活。


    想来，老丈家分到的地少，而且比较贫，估计还有点远，所以种蔬菜比较好侍弄。


    许乐安继续问：“今年的盐价有涨吗？买盐还方便吗？”


    问百姓的生活开支，问盐价比问米价更合适，因为老百姓可以不买粮，靠吃豆吃野菜来充饥，但是不能不吃盐。


    老丈深深叹气：“涨喽，年年涨，一年涨个两三回，吃不起喽，真的吃不起，已经有半年没买盐了。”


    “半年！”许乐安惊讶，上下打量老丈，“老丈你可得保重啊，不吃盐，很伤身的。”


    盐是人必须要吃的东西，不吃盐不仅会没力气，还很容易生病，万一受伤流血，更是会血流不止，小伤也会要了人命。


    老丈摆手摇头：“实在是吃不起，只能靠打点野味，喝喝血来补盐。”


    许乐安：……


    打猎又能打得几只？一只又能分得几口血呢？


    她转头交代苏遇：“去取盐，村里人家，一户分一盏茶的量。”


    苏遇拿起身边茶盘上的“一口杯”，这种茶杯很小巧，一杯就是一口的量。


    “这样的一盏？”他问。


    许乐安点头：“对。”


    流放至靖安后，她也曾去盐铺买过盐，盐铺里的盐勺也就比这一口杯大一点儿，老百姓一次大概买两到三勺，能用三四个月。


    她给村子里一户分一盏盐，足够撑到她整顿青州，把盐价打下来了。


    老丈激动的要跪下：“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许乐安伸手稳稳扶住老丈：“老丈，你信我，我接手青州之后，保证一个月内让盐价降下来。”


    盐价不该那么贵，年年涨，还一年涨几次，这是正常的吗？


    无非是囤积居奇！


    等她杀鸡儆猴，她就不信盐价降不下来。


    苏遇领命去取盐分盐。


    村里人听说要分盐，立刻朝老丈的院子涌过来。


    一群人围着，场面乱糟糟的，苏遇怕他们趁乱多分盐，便叫了几个兵卒过来镇场面。


    兵卒们一过来就大声喝令村民们排队，嫌他们排的不整齐，甚至还动手推搡。


    “不要抓我爹！不要抓我爹！”两道略带稚嫩的童声响起。


    两个半大小子从村口冲了过来。


    他们以为这些兵卒是来村里抓壮丁的，正正好站在自家门口，想到爹爹可能会被抓走，他们硬顶着害怕冲过来。


    一阵乱七八糟的拉扯后，几个老人家把两个孩子拖到了身后，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清事由。


    “你们的爹出去打猎了，不在村里。”老伯一边说一边朝他们眨眼，可不敢说是为了躲拉壮丁跑去了后山。


    “他们路过，借了你家的灶台做饭。”另一个老伯说。


    “贵人心善，要给我们分盐。”一个老婆婆喜滋滋地说。


    “快回家去，有啥不明白的，问你们爷爷去，别在这儿添乱。”另一个老婆婆推了他们一把，示意他们快回家，可别在这边挨了兵贼的打。


    在婆婆们的催促下，两个小孩脸上带着泪花，心里提着害怕，走进了自家的小院。


    只见院里摆着两张凳，一张凳上坐着一个女子，她旁边还蹲着一个男子在烧水。


    “咦，是你。”大一点的孩子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


    许乐安挑眉，看到了这个小子手上提着的野鸡：“原来是你们啊，我们还真是有缘分。”


    原来这两个孩子工会活动是抓野鸡躲草丛里的那两个。


    许乐安转头对老丈笑道：“我与你家可真是有缘，在路上就遇到了你两个孙子打野鸡，路过这里，又正正好与老丈您说上话，还来您家里做饭。等会儿饭做好，我得敬您一盏酒，好好贺一贺。”


    老丈听得贵人这么说，又仔细问了两个孙儿，抚掌笑道：“有缘有缘，早上就听到两只鸟儿在枝头叫，原来喜事是应在了这里。”


    老丈又交代两个孙儿去厨房帮忙，正在埋头给野鸡褪毛的王豹，看到两个小孩也吃了一惊，连声直说真巧真巧。


    厨房飘出饭菜香。


    许乐安他们在小院中用了一顿饭，便告辞离去了。


    后山的一棵高树上，一个人趴在上头，看到军队离开了村子，赶紧爬下来，吹哨招呼同伴们汇合。


    “那些兵贼都走了，我们回去吧。”


    “真的走了？”


    “我看得真真的！”


    “好好好。”


    青壮们从后山出来，紧赶慢赶地回到了村里。


    两个小孩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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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也回到了自家小院。


    “爹，娘，你们没事吧，他们抢走了什么？”一个精瘦的汉子着急地呼喊。


    “爹，爹。”两个小孩跑了出来。


    老丈拄着拐，落后几步走了出来：“没事，是善心的贵人路过，不仅没抢东西，还给了我们二十枚大子。”


    汉子不信：“还给钱？真有这般善心的贵人？”


    老丈把铜钱掏出来：“看，一半是买我们家的菌子，一半是借用我们家的灶台。不仅给钱，他们还给我们每家每户分一盏盐！”


    两个小孩也在边上七嘴八舌的说着，把路上初遇、家中再遇的事说了一通。


    汉子半信半疑地进了厨房，看到盐罐里的盐，终于相信了。


    “天哪，这世间还真有善心的贵人！爹，贵人是哪户高门的女君子？”他急声追问。


    老丈摇了摇头：“贵人没说她姓什么，只说她带的军队是青卫军，是守护青州的，还说什么要接管青州。但是如今管着青州的不是李大将军吗？”


    老丈不明白。


    汉子也不明白：“难道城头的大王旗又要换了？”


    老丈长叹一声：“唉，换来换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太平日子过啊。不过，若是真能换上这位贵人，也许我们小老百姓的日子就会好过一些？”


    “希望如此吧。”


    石壶关。


    黑木和董力翘首以盼，千盼万盼终于盼来了他们的主公，以及主公带来的一车米粮。


    守关将士们一扫多日的颓丧，喜气洋洋地把粮袋背进仓库，欢声笑语，士气振奋。


    黑木将主公请进了正堂，董力奉上入口的温水。


    许乐安正好有些渴了，端起茶杯喝水。


    黑木站在堂下，脸上带着几分拘谨，侧身将身后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拉到身前，那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却梳得整整齐齐，她低着头，一副老实乖巧的模样。


    “主公，这是我的妹妹，叫黑花妞。”黑木搓了搓手，硬着头皮往下说，“末将看主公身边没个近身伺候的丫头，想着花妞平日里干活也算麻利，便厚着脸皮想请主公收下她，为主公端茶倒水，也是她的福分。”


    小姑娘双膝一屈，跪倒在地，对着许乐安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花妞拜见主公。”


    许乐安被她的名字逗笑：“花妞，这名字倒是直白。你哥叫黑木，是块木头，你叫花妞，是朵花儿，一听就知道是一家人，就是配上‘黑’这个姓氏，听着是有些不太雅致。”


    黑花妞可比她哥机灵，立即道：“请主公赐名。”


    许乐安见她反应机灵，心里也添了几分喜欢，略一思忖，看到杯上的海棠图案，便说道：“不如叫‘焰棠’吧，如火焰般热烈绚丽的海棠花，怎么样？”


    “焰棠，黑焰棠。”小姑娘低声念了两遍，眼神越来越亮，再次重重磕了个头，满心欢喜，“谢主公赐名！婢子很喜欢这个名字！”


    黑木站在一旁，见妹妹得了主公赐下的好名字，脸上也露出憨憨的笑，抱拳拜谢：“多谢主公。”


    许乐安笑着摆摆手，示意黑焰棠起来：“起来吧，往后你就在我身边伺候，不用这般拘谨。”


    黑焰棠应声起身，虽然依旧低着头，脊背却挺直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