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你想寻个什么前程?
作品:《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 长安的风云激荡尚未跨过千山万水,盛夏的澎湖岛骄阳似火,海风带着咸腥的热浪,吹拂着日渐规整的码头和远处郁郁葱葱的试验田。
长安事忙,沈章这两个月也没闲着。
朝廷的最终裁决虽未正式下达,但母亲沈箐的密信和澎湖王姜越的私函已让她明晰了大致方向与背后凶险。
陈淮走私案的关键在于陆上货源地与销赃网络,海上隐秘港口“白浪浦”已被清理干净,指望朝廷使团在陆上短时间内取得突破并不现实。
“陆上我们鞭长莫及,但海上……”
沈章站在都督府(原王府议事厅)二楼的望台上,眺望着碧波万顷的海面,
“是我们的地盘。”
她当即下令,以“协防商路、清剿残匪”为名,扩大海上巡逻与侦察范围。
苏秀麾下伪装成商队、实则耳目灵通的船队,与卢云汐整合后的巡海队,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撒向澎湖周边乃至更远的海域。
沈章给他们的指令很明确:
留意任何形迹可疑的船只,特别是那些不常走固定商路、船型特异、或与已知海匪有藕断丝连迹象的。
探查可能存在的、未被记录的隐秘锚地或岛屿。
最重要的是,尝试接触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消息灵通的“海上客”,看能否从侧面获得关于福州走私链条的线索。
然,海上搜罗的结果令人失望。
除了零星剿灭了两股不成气候的小海匪,缴获些破烂船只和有限财物外,关于大规模走私的蛛丝马迹,竟一无所获。
陈淮显然极为谨慎,海上环节要么彻底转入地下,要么已暂时偃旗息鼓。
苏秀冒险让船队靠近福州外海一些传闻中的可疑水域,也只见到加强巡逻的福州水军,未见异常。
“大人,海上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苏秀回报时眉头紧锁,
“要么是他们嗅到风声,彻底断了这条线。
要么……关键根本不在我们想象中的‘隐秘大港’,或许有更不起眼的方式。”
卢云汐也道:“末将增派了探哨往北至温州、南至潮州海域查探,也未发现大宗货物异常集散的迹象。
除非……他们走的是更远的深海航线,或者有官船掩护,否则难以避开这么多眼睛。”
沈章指尖轻叩桌面,陷入沉思。
难道自己判断错了?
打草惊蛇之后,蛇彻底钻回了最安全的洞窟?
还是说,陈淮的走私网络,比自己想象的更为精巧和隐蔽,陆路、海路、合法贸易掺杂在一起,难以剥离?
正当她考虑是否调整方向,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澎湖内部建设和即将到来的“立州”筹备时,燕绥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大人,府外有一女子求见,声称有要事,必须面见大人。”
燕绥步入议事厅,一贯冷肃的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
沈章从案牍中抬头:“女子?何事?”
燕绥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下官……方才在码头查验,见此女子虽作渔家打扮,
但步履沉稳,眼神锐利,手上骨节粗大且有厚茧,非寻常渔妇所有。
她身上……有一股子掩不住的腥气,不是鱼腥,是……血锈腥气。
面相狠戾,下官瞧着,不像良善百姓,倒有几分……像海匪。”
“海匪?”沈章失笑,放下笔,“女子做海匪?这倒是稀罕。
不过,海上讨生活不易,女子若有些彪悍之气,也不足为奇。
或许是为亲族申冤,或是知晓些什么海上秘事?”
燕绥摇摇头,语气肯定:“大人,下官见过的人多了。
匪气与悍气不同。
此人眼神里的东西……绝非善类。
为稳妥起见,是否先由下官带人仔细盘问,再……”
沈章略一思索,反而起了兴趣。
非常之时,来非常之人。
若真是海匪,敢独自上门求见自己这个朝廷命官,所图必然不小。
“无防,”沈章起身,“带她到偏厅,你在一旁警戒便是。我倒要看看,是怎样一位‘豪杰’。”
当沈章在偏厅见到这位求见者时,立刻明白了燕绥为何如此警惕。
来人约莫三十上下年纪,身材壮硕,肤色是被海风和烈日长期侵蚀后的古铜色,头发草草挽起,插着一根磨光的鱼骨簪。
她穿着打着补丁的灰褐色粗布短打,赤脚穿着一双破烂的草鞋,看上去与寻常贫苦渔妇无异。
然,当她抬起头,目光与沈章相接的一刹那,沈章心中微微一凛。
那双眼睛,深邃如冬夜的海,眼神锐利如刀,那是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后淬炼出的漠然与警惕。
她的站姿看似随意,却隐隐绷紧防备,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尽管她刻意收敛,但她周身萦绕着浸透了海风与血腥的杀伐之气,竟比久经沙场的燕绥也不遑多让。
这不是普通渔妇,不是一般的海寇。
这是真正在刀尖浪口舔血,见过大风大浪,并且活下来的角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草民王绩,拜见沈长史。”女子抱拳一礼。
“王娘子不必多礼。”沈章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主位落座。
燕绥按刀立于沈章侧后方,目光如电,锁定着王绩的一举一动。
“听闻王娘子有要事见我,不知所为何事?”
王绩并未坐下,而是直视沈章,单刀直入:
“我听说,长史大人正在查海上的‘买卖’。”
沈章眸光一闪,面上不动声色:“哦?什么买卖?王娘子不妨说得明白些。”
王绩扯了扯嘴角,“长史何必明知故问。
白浪浦的戏演完了,朝廷的人什么都没找到。
大人您派船在海上转了两个月,不也没找到想找的东西吗?”
沈章身体微微前倾:“愿闻其详。”
王绩不答,反问道:“我若帮大人拿到证据,大人能许我什么?”
“那要看王娘子提供的,值什么价。”沈章语气平静,“也要看王娘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帮我?”
王绩道:“我乃胡子岛王大娘子是也。”
话音刚落,燕绥刀已出鞘,“匪徒大胆,还不束手就擒。”
面对燕绥的刀架在脖子上,王绩不闪不避,沈章眉头微蹙,她自然知晓胡子岛的王大娘子。
那是澎湖往东南去七八百里外的一个岛屿,岛不大,常年被一伙海匪占据,
正因太远,燕绥尚未带队剿到,澎湖势力尚未覆盖到。
燕绥的刀锋紧贴着王绩的脖颈,寒光映着她古铜色的皮肤。
王绩扯了扯嘴角,笑容带着几分痞气,
“燕统领,刀稳当点,我这颗脑袋只有一颗,砍断了可长不出新的来。”
她还有闲心开了句玩笑,随即看向沈章,
“沈长史,我胡子岛王大娘子在海上也算有点名号,若真要对您不利,何必亲自来?带人夜里摸上来,不比这省事?”
沈章抬手,示意燕绥稍安,目光审视着王绩:
“王大娘子,你盘踞外海,逍遥自在,今日屈尊前来,总不会只为叙旧吧?你所言的‘买卖’,又是什么意思?”
王绩见刀锋略松,也不在意那点皮肉刺痛,正色道:
“明人不说暗话。
长史大人这几个月把澎湖周边收拾得利利索索,我胡子岛虽然离得远些,但也感觉得到风声紧了。
大人练兵、造船、开市,一看就是要长久经营,做大买卖的架势。
海上这碗饭,越来越难吃。
朝廷水军盯得紧,各路海匪要么被大人收了,要么被打散了,剩下的也在观望。”
她目光坦荡:“我王绩带着百十号人,在胡子岛混口饭吃,劫掠为生,说不上光彩,但也自认有几分本事。
熟悉海路,认得风潮,手下人驾船、泅水、接舷搏杀都不含糊。
以前或许还能逍遥,如今看大人这气象,迟早要把整片东南海域都纳入掌中。
与其等大人将来兵临岛下,被打成丧家之犬,不如……早点寻个前程。”
沈章眸色微动:“前程?你想寻个什么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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