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暗机汹涌

作品:《阎魔德迦金佛

    斋醮法会的余韵还在空中飘荡,青烟未散,人群已如潮水般退去。大南边门外那片空地渐渐空旷下来,只留下满地足迹、散落的香灰,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


    道士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坛场。幡旗降下,法器归箱,香案拆卸。明新道长和虚清道长已经返回了太清宫休息。


    百姓们三三两两地散去,嘴里还兴奋地议论着今日所见:


    “那虚清道长真是神仙下凡!你看见没有,他剑指东方,天上就仿佛出现青龙的幻影!”


    “我听道士说了,这次法会其实是为了找金佛。你们说,金佛真能找到吗?”


    “难说啊,都丢这么多天了,早就没影了……”


    “找金佛,早他妈被人化了,变成金砖运走了吧!”


    “现在是什么时候,打仗呀,小黄鱼那可是硬通货,不容易运走。”


    议论声渐行渐远,却有很多身影并未随人群离开。各方势力隐藏在街角屋檐下,或混在收拾坛场的杂役中,目光锐利如鹰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一切。


    李如闻站在距离坛场百步外的一株古槐后,头戴瓜皮小帽,身穿普通商人的蓝布长袄,刻意收敛了平日的气度。他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捻动着腕上的沉香佛珠——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太近了……实在太近了……”他心中反复念叨着。


    斋醮坛场距离他在浑河北岸的宅邸,不过几里之遥。法会上那些异象,那些金光、那些指向北岸的探测波动,都让他心惊肉跳。虚清道长最后吐血的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法力不济,而是遭到了反噬!


    什么样的力量能反噬龙虎山的高功?


    答案呼之欲出。


    李如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想起密室里那尊被重重封印的金佛,想起图登师徒日夜不休地诵经压制,想起那偶尔从黑布缝隙中透出的暗金光芒……


    “他们是在找金佛得藏身之地。”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这场法会,根本不是祈福,而是在探测金佛位置!”


    图登这些人始终坚守金佛,想了很多办法却无法按照与何箴的计划进行,这是让人头疼的事情。现在各方势力都在搜寻金佛,我那里在安全也架不住时间会让很多事情发生变化。


    “以利相交,利尽则散;以势相交,势去则倾。”李如闻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果与何箴的计划不成,何箴会不会强行来夺取金佛,说我私藏盗匪,夺了我的财产,也不好说呀!所以,得尽快解决这个事情呀。


    回去之后再问一次图登的决定。如果那些喇嘛还执迷不悟,不肯交出金佛离开,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老刘。”李如闻低声唤道。


    一个身材精悍的中年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这是他的心腹护院头领,当年在关东当过胡子,枪法如神,手下有八个兄弟,都是见过血的亡命徒。


    “老爷。”


    “我们回去吧”。


    “好的”老刘,点头退下。


    李如闻整了整衣襟,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坛场,虚清道长正在明新道长的搀扶下走向太清宫方向,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坛场西侧,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慢悠悠地收拾着担子。他年纪约莫四十,面容普通,穿着打补丁的灰布短褂,吆喝声带着浓重的关外口音:“冰糖葫芦”


    担子收拾停当,他挑起担子,晃晃悠悠地朝城里走去。路过一条小巷时,身形一闪,消失在巷口。


    巷内深处,小贩放下担子,挺直了腰板。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眼神锐利如刀,身形挺拔如松,哪里还有半点小贩的佝偻模样。


    正是霍震霄。毕竟是被通缉得要犯,所以他每次出来都要乔装打扮一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擦去脸上的黄粉伪装,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方才在人群中,他将整个斋醮过程尽收眼底,尤其是虚清道长催动天机盘探测、吐血后退的那一幕。


    “探测类法术……目标在浑河北岸……”霍震霄低声自语,“那道长最后看的方向,或许就是盗佛者所在得位置,到底是哪个宅子呢?”


    他想起与郑少真的密谈。大哥答应暗中相助,但叮嘱他不可妄动,要等合适时机。可什么才是合适时机?等到金佛被转移?等到更多势力插手?


    霍震霄眼中闪过一丝焦躁。他等不起。服部半藏那边,日本帮手随时可能到;佐藤文雄看似合作,实则随时可能翻脸;现在又多了道教界插手……


    必须尽快行动。


    正思索间,巷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霍震霄立即警觉,手已按在腰间短枪上。


    “霍桑,是我。”一口生硬的汉语。


    佐藤文雄的身影出现在巷口,他也换了装束,穿着普通商人的长袄,戴着金丝眼镜,像极了来盛京做生意的商人。


    “佐藤先生也来看热闹?”霍震霄松开手,语气不冷不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此盛大的宗教活动,自然要见识见识。”佐藤文雄走到近前,压低声音,“霍桑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道士做法,寻物祈福,还能有什么门道。”


    佐藤文雄笑了笑,笑容里透着精明:“霍桑何必瞒我。那虚清道长最后催动罗盘探测,目标明确指向浑河北岸。而那里,恰好有我们共同关注的目标。”


    霍震霄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佐藤先生,那我们回去一起商量一下吧?”


    夜幕降临,盛京城华灯初上。


    太清宫后院的澄心斋内,灯火通明。虚清道长换下法衣,穿一袭普通的青布道袍,盘坐在蒲团上调息。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


    明新道长在一旁煮茶,紫砂壶里的水咕嘟嘟冒着热气,茶香混合着药香,在室内弥漫。


    “道兄今日损耗太大,这‘参茶’是用长白山百年老参配武夷山岩茶所制,最能补气养神。”明新道长斟了一盏,递到虚清道长面前。


    虚清道长接过,轻啜一口,温热茶汤入腹,化作暖流滋养经脉。他长舒一口气,缓缓道:“今日强行催动天机盘,虽遭反噬,却也值得。寻找金佛的事情,也算是尽力了。”


    “就在浑河北岸的某个位置?”明新道长问。


    “十之八九。”虚清道长点头,“据我所测应该就在浑河北岸偏西的那片区域,而且有高手在封印金佛的能量,我跟他用意念交手,感到很强大呀。”


    正说着,门外传来小道童的声音:“师父,金佛寺的扎西喇嘛求见。”


    “快请。”


    我推门而入,向两位道长行礼。明新道长起身还礼,虚清道长则示意我坐下,亲自斟了一盏茶推过来。


    “法师来得正好。”虚清道长道,“贫道正想与你印证今日感应。”


    我接过茶盏,缓缓喝了一口,便放杯直接切入正题:“今日辛苦两位道长为我佛教之事尽力,小僧先行拜谢!虚清道长说:不必不必。我有接着说:道长今日斋醮之时,贫僧也在台下施法感应。不知道长可曾感应到金佛的具体方位?”


    虚清道长取过纸笔,在桌上铺开一张宣纸,以笔蘸墨,勾勒起来。他画的是浑河北岸那片宅邸的简图,笔法简洁,却方位准确。


    “天机盘探测至此。”他在图上偏西方位画了个圈,“阻力最强处,就在此地。”


    我心中一震。虚清道长所画位置,已经非常清楚了!


    “道长所感不差。”我讲述了我的感应:“贫僧以心踪寻影密法感应,金佛就在一个宅子的佛堂之下的密室中。密室有四人看守,为首者功法高深,正在以密法压制金佛能量。”


    虚清道长眼中精光一闪:“法师可感应到压制之法?”


    “是的,我感应到了藏传密宗‘大黑天封印术’。”我沉声道,“此术以自身真元为引,化出大黑天法相,镇封目标。施术者需持续诵经加持,一旦中断,封印便会松动。”


    “也就是说,那人正在不断消耗自身真气?”明新道长插话道。


    “正是。”我点头,“而且,两位道长可知,凡以暴力压制金佛者,必遭反噬?”


    两位道长对视一眼,虚清道长缓缓道:“道门也有类似说法。重器有灵,强行镇压必损己身。那盗佛者如此施为,看似困住了金佛,实则在消耗自己的根基。”


    “这对我们有利。”我分析道,“他分心压制金佛,实力必打折扣。但即便如此,此人武功修为仍在贫僧之上,若单打独斗,贫僧胜算不足五成。”


    室内陷入短暂沉默。茶香袅袅,烛火摇曳,映照三人凝重的面容。


    良久,虚清道长开口:“法师无需担心,根据我们上次商议,我想只要有7-8人就可保胜算!”


    “我们只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确定好金佛的位置,然后行动便可。好的!


    “要快,如果在后天晚上是最好,因为那一日贫道算到是晦日,月隐星现,阴气最盛,正是密宗封印可能松动的时刻。且那盗佛者连续压制金佛,必定法力大减。”


    我细想之下,确是如此。不管是藏传密法还是道教神功,都讲究月相,晦日之夜,诸法效力都会变化。图登若持续压制金佛,那时必是强弩之末。


    “好,我尽快去确认。”我郑重道”


    虚清道长点头,并对明新道长说:“明新道兄此事你就不要出面了,这是对你和太清宫弟子最好的安排。”此次法会已经是非常感激了。”


    我也连忙道谢:“是的,这次为了万无一失,我决定让林政涛也加入其中,这样有专案组的人帮忙,一旦擦枪走火,我们也是正大光明”


    就这样,我就此告辞,我匆匆离开了太清宫。


    走出澄心斋时,夜已深。太清宫内灯火阑珊,只有几处殿堂还亮着长明灯。夜风穿过回廊,带着一丝莫名的肃杀。


    而,斋醮法会结束后,公安局长董彪和林政涛没有立刻离开。他们站在现场,看着人群散去,看着坛场拆除,看着夕阳将最后一丝余晖洒在浑河水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直到暮色四合,两人才上了福特轿车,径直返回公安局大院。


    两人没有去局长办公室,而是绕到主楼后侧,走进一间不起眼的平房。这是公安局的档案室,夜里空无一人。董彪掏出一串钥匙,打开最里面一间屋子的门。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铁皮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幅“明镜高悬”的字,落款是何箴。


    董彪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点燃一支香烟,火柴的光一闪而逝。


    这个虚清道长最后探测的方向,就是在浑河北岸”“嗯。林政涛点了点头。”董彪吐出一口烟圈,“遭到反噬。什么样的东西,能反噬龙虎山高功的探测?”


    两人心照不宣,都没有说出那个答案。


    “局长,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林政涛终于说道,“何主席为什么要绕过公安局和您,让郑秘书直接从局里借调人手,去监视浑河北岸这片区域呢?”


    董彪没有立刻回答。他掐灭烟蒂,又点了一支。


    “政涛啊,”良久,董彪缓缓开口,“你在警察系统多少年了?”


    “十一年。”


    “十一年……”董彪重复着这个数字,“不算短了。可有些东西,你还得慢慢悟。”


    董彪示意林政涛坐下,自己走到文件柜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看看。”


    林政涛翻开文件,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份借调记录,日期是金佛失窃后的第三天。上面明确写着:奉省主席办公室命令,从公安局治安大队借调二十七名警员,交由行政秘书总长郑少真统一指挥,执行特殊监控任务。批准人签字栏,是董彪的名字。


    “您批的?”林政涛抬头。


    “我能不批吗?”董彪苦笑,“何主席亲自打的电话,说是‘特殊任务,涉及国家安全’,让我全力配合。你说,我这个公安局长,能不配合吗?”


    林政涛沉默。他明白局长的难处。何箴是封疆大吏,盛京的天,他的话就是命令。


    “但这些人,不知道去执行什么任务。”林政涛指着文件上监控区域的描述,“他们就在浑河北岸那片宅邸周围布控。而今天虚清道长的探测结果……”


    “金佛可能就在那里。”董彪接话,语气笃定。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定。


    “所以何主席可能早就知道金佛的下落?”林政涛问出这个问题时,声音有些发颤。如果真是这样,那整个金佛失窃案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董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重新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政涛,你说何主席为什么要金佛?”


    “这……”林政涛迟疑,“金佛是国宝,价值连城,而且据说有镇国气运……”


    “气运。”董彪重复这个词,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是啊,气运。得之者可夺天下气运,势弱者也可保一世富贵。何主席刚刚坐上这个位置,他能坐多长时间呢……?”


    他没有说完,但林政涛听懂了。


    官场如登山,一步一重天。何箴在省主席的位置还能不能再晋升,仕途还能有多远。而一尊能影响气运的千年金佛,对某些人来说,或许就是那最后一级台阶。


    “可他是一省主席,怎么能……”林政涛话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怎么不能?历史上多少高官显贵,私下里求神拜佛,不都是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气运吗?只不过何箴做得更绝,他要的不是拜佛,而是控佛。


    “你想想,金佛失窃后,何主席第一时间成立专案组,让郑少真作组长,而你只是个干活的,看似重视,可实际上给了你多少支持?”


    林政涛回想这几个月的经历,脸色越来越难看。专案组要人没人,要资源没资源,每次查案都处处碰壁。而郑少真那边,却能轻松调走几十名警员,布下天罗地网。


    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两人心上。窗外传来夜虫的鸣叫,更显得屋内寂静得可怕。


    林政涛脑中飞速运转。如果何箴真对金佛有企图,那他们现在的处境就极其危险。继续查案,可能触怒何箴,轻则丢官,重则丧命。不查,一旦金佛最终落入何箴或郑少真之手,他们这些专案组的人,必然会被扣上“失职无能”的帽子,成为替罪羊。


    进退两难。


    “局长,”林政涛终于开口,“如果我们现在去找何主席,把推测告诉他,表明态度……”


    “表明什么态度?”董彪反问,“说我们知道您私藏金佛,但我们愿意装聋作哑?政涛,你太天真了。这种事,知道就是罪。何主席不会感激我们识趣,只会觉得我们掌握了他的把柄,必须除之而后快。”


    林政涛后背渗出冷汗。局长说得对,官场之上,有些秘密一旦知道,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如果我们假装不知道,继续按部就班地查案……”


    “郑少真会让我们查吗?”董彪冷笑,“那些人是干什么的?就是防着有人接近那片区域。今天我们的人想靠近,不就被拦住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以我们是棋子。”林政涛感到一阵无力,“而且是注定要被牺牲的棋子。”


    董彪没有否认,只是默默抽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映照着他沟壑纵横的脸。


    良久,他才缓缓道:“也不尽然。棋盘上的棋子,有时候也能跳出棋盘。”


    林政涛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何主席要金佛,郑少真执行,这是明线。”董彪分析道,“但暗地里,还有其他人也在盯着金佛——那些金佛寺喇嘛不会甘心被控制,保密局、中统其他势力也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潭水,已经浑了。”


    “局长的意思是……”


    “浑水才能摸鱼。”董彪掐灭烟蒂,“我们按兵不动,让这些人先斗。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到时候,金佛归位,我们破案有功,何主席也说不出什么。”


    “可如果金佛被郑少真他们先得手了呢?”


    “那我们就得想办法,让他们得不了手。”董彪眼中闪过老狐狸般的精光,“政涛,你要跟进金佛寺和太清宫的人,这些修行人很厉害的!”


    林政涛心中一动:“您是说……”


    “让他在前面找,我在背后支持,不盲目行动。”董彪压低声音,“把事情闹大,闹到何主席压不住,闹到他必须公开处理金佛。”


    何主席要面子,更要仕途。如果金佛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南京方面都关注,他还敢私吞吗?”


    林政涛沉默,大脑飞速权衡。“我明白了。”林政涛点头,“就让那些人去冲锋陷阵,我们坐收渔利。”


    “不全是。”董彪叹了口气,“政涛,我老了,在这个位置上干不了几年了。可你还年轻,有抱负,有良心。有些事,我做不到,但希望你以后能做到。”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林政涛看着局长,忽然发现这个一向圆滑世故的老官僚,眼中竟有一丝罕见的真诚。


    “局长……”


    “金佛是国宝。”董彪打断他,“它应该待在它该待的地方,受万民朝拜,而不是成为某些人私欲的玩物。这个道理,我懂,你也懂。所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正确的事吧。”


    说完,董彪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林政涛也站起来,心中翻江倒海。他忽然明白,局长不是在教他权谋,而是在教他如何在权谋的夹缝中,守住那一点点底线。


    “我会的。”林政涛郑重道。


    董彪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去吧。”


    林政涛深深鞠躬,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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