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歇息?怕是做不到了

作品:《春欲揽

    陆书宜听着薛含章的话,那颗心,终于一点点回暖、松动。


    是啊,她还有一个女儿,一个吃了那么多苦、却依旧坚韧地活下来、此刻正无比需要她的女儿。


    她还有丈夫未雪的沉冤!她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一死了之,将所有的痛苦和重担都丢给女儿?


    她今日萌生的死意,是多么自私,多么错误!


    她猛地松开了薛含章,甚至顾不上擦拭满脸的泪痕,膝行两步,来到沈明禾面前更近处,然后深深叩首,额头触地:


    “皇后娘娘!罪妇,前扬州府知府薛观之妻陆书宜,冒死恳请娘娘明鉴!”


    “先夫薛观,为官清正,爱民如子,当年所谓‘贪墨渎职、勾结盐商’之罪,纯属诬陷构害!他是被人陷害,蒙冤而死的!求娘娘……求陛下……明查!”


    沈明禾心中松了一口气。


    肯喊冤,便是求生的意志占了上风。


    她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温声道:“陆夫人请起。薛观一案,陛下与本宫既已重提,便定会彻查到底。”


    “若薛大人果真蒙受不白之冤,朝廷定会还他一个清白,还陆夫人与薛姑娘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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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明禾在床榻上迷迷糊糊醒来时,帐内光线昏暗,微弱的光亮透过厚重的帐幔缝隙漏进来几缕,只能隐约辨别出熟悉的帐顶花纹。


    她隐约记得自己是申时左右被云岫“劝”着上榻歇息的,如今外面天色已晚,却不知具体是什么时辰了。


    沈明禾身子刚想动一动,唤云岫进来掌灯,却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身侧沉沉的,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寝衣传递过来。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侧过头。


    借着帐外透进的、不知是月光还是廊下风灯洒入的微光,她看到戚承晏就躺在她身侧,与她同衾而卧。


    他侧身向着她,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只能勾勒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以及……那似乎即使在睡梦中,也并未完全舒展开的眉宇。


    她竟睡得如此沉,连他何时回来、何时躺下,都毫无察觉。


    她知道戚承晏一向警觉,睡眠极浅,稍有风吹草动便会醒来。


    可此刻,他的呼吸依旧平稳深长,甚至比平日入睡时还要沉缓几分,这足以说明,他今日,是真的累极了。


    今日她从镇抚司刑狱回来,好歹还得了片刻休息,用了些汤药和膳食。


    可他呢?从安抚受惊的她,到连番处理江家、赵鸿落网后的审讯、取证、清算。


    以及……如何处置这连环大案背后牵扯出的那位三朝元老江懋仪,还有扬州乃至江南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官商势力。


    桩桩件件,都是急如星火、耽搁不得的硬仗,都需要他亲自运筹、决断。


    沈明禾的目光凝在他微蹙的眉心上,心中泛起了疼惜,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想要抚平那抹褶皱。


    然而,指尖还未触及,手腕便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蓦地攥住。


    戚承晏并未睁眼,只是手臂用力一揽,便将她整个人轻而易举地拽入怀中,紧紧箍住,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低哑慵懒:


    “醒了?可是饿了?朕叫云岫传膳?”


    沈明禾顺势依偎进他坚实温暖的胸膛,鼻尖盈满他身上清冽熟悉的气息。


    她摇了摇头,脸颊蹭着他柔软的寝衣:“不饿。睡前云岫做了许多吃食,我是吃了才歇下的。”


    她说着,挣脱了那只被禁锢的那只手,轻轻抚上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另一只手便自动环上了他精瘦的腰身,将他紧紧抱住,仿佛要将自己身上的暖意分给他。


    沈明禾仰起头,在昏暗中对上他似乎已经睁开的、深不见底的眼眸,轻声道:“陛下再歇歇吧,臣妾在这儿陪着您。”


    戚承晏垂眸看着怀中之人。


    经过几个时辰的安睡,她脸上总算恢复了血色,未施粉黛的小脸光洁细腻,在昏暗的光线下宛如上好的暖玉。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与依赖,却又透着独属于她的灵动。


    她这般乖巧温顺地主动贴近,说着让他“歇息”的话……


    歇息?怕是做不到了。


    但……


    就这般,戚承晏低头,毫无预兆地吻住了她微启的唇瓣。


    “唔……” 沈明禾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想要推拒,她手抵在他胸膛,含糊道,“陛下……不、不行……您已经很劳累了,要保重龙体……”


    戚承晏却并未给她太多挣扎的空间,辗转厮磨,直到她气息紊乱,才稍稍退开些许。


    薄唇贴在她敏感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朕撑不撑得住……明禾应当最是清楚。”


    “至于龙体……眼前便有最好的‘良药’,秀色可餐,亦能……缓释百疲。”


    话音刚落,没给怀中之人任何反应和再次“劝谏”的机会,戚承晏便已再次封缄了她的唇。


    同时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困在怀中,另一只手则灵巧地解开了她寝衣的系带。


    接下来的情势,便由不得沈明禾掌控了。


    戚承晏虽然存了“舒缓心神”的心思,动作间却依旧顾及着她手臂上未愈的伤痕,不敢太过肆意。


    而沈明禾既心疼他劳累,又怕他“操劳”过度,便也硬生生忍着羞赧与身体的悸动,试图控制局面,不让他太过“放纵”。


    结果便是……两人都存着顾忌,动作间便多了许多试探、克制与小心翼翼的缠绵,反倒成了一种别样的“折磨”。


    渐渐地沈明禾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在温火上慢慢炙烤,既难耐,又挣脱不得,意识在清醒与沉沦的边缘反复飘摇,只能无助地攀附着戚承晏,随着他载浮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