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这位齐爷,恐怕背景深不可测

作品:《春欲揽

    刹那间,盒内之物在厅堂璀璨的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芒!


    只见盒中下层铺着满满的金锭,黄澄澄一片,上层则整齐地码放着一叠银票,最上面一张,面额赫然是“壹仟两”!


    孙管事饶是见惯了富贵,看到那码放整齐的金条和面额千两的银票,眼皮也不由自主地跳了跳,心中波澜微起。


    这盒子里的金银加上银票,少说也值数万两!确实是豪客。


    但他在这销金窟浸淫多年,深知真正的豪客往往不显山露水,这点金银虽震撼,却也不足以让他失态。


    但……就在戚承晏掀开盒盖的瞬间,孙管事的目光,却被戚承晏扶在盒沿的左手拇指上,那枚看似不起眼的玉扳指牢牢吸引住了!


    那扳指色泽深绿,通透无瑕,莹润的宝光内敛,却仿佛蕴含着天地灵气。


    其玉质之纯粹,雕工之古拙,是他在这教坊司迎来送往多年,都未曾见过的极品!


    这绝非寻常富商所能拥有,甚至……不像是普通权贵之家能拿出来的东西。


    这位齐爷,恐怕背景深不可测!


    孙管事脸上的笑容瞬间带上了几分敬畏,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语气恭敬至极: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贵客!二位爷,楼上天水阁请!”


    ……


    教坊司二楼,天字天水阁,孙管事亲自将三人引入包厢。


    这包厢极其宽敞,地面铺着柔软的西域地毯,四面以屏风隔断,墙上挂着名家山水,靠窗设着软榻和茶几,角落的香炉里燃着清甜的鹅梨帐中香。


    推开精致的雕花木窗,楼下大堂的高台、曲水流觞尽收眼底,视野极佳。


    孙管事并未立刻离开,待戚承晏和沈明禾在窗边软榻坐定后。


    他亲自执起桌上早已备好的白玉茶壶,为二人斟上香气四溢的香茗,然后才笑着介绍:


    “二位爷,这间天水阁,位置是顶好的,推开窗,楼下大堂的歌舞、雅乐,乃至各位行首名士的风采,皆可一览无余。”


    沈明禾此时已行至窗前,凭栏下望,果然如孙管事所说,视野开阔,整个教坊司最精华的部分尽在眼底。


    她注意到,如他们这“天水阁”格局相似的,绕着二楼一圈还有七八间,皆是天字号包厢。


    此时,有几间窗户紧闭,帘幕低垂,显然已有客人入内且不欲张扬。


    另有几间窗户敞开,依稀可见里面也有人影晃动,或凭窗而立,或围坐笑谈。


    孙管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解释道:“那几间也都有了主人。今日这场合,扬州城里有头有脸的爷们儿,但凡是对薛行首有意的,多半都会来凑个热闹,捧个人场。”


    听到这里,沈明禾转过身,看向孙管事,直接开门见山:“孙管事,我姓齐,单名一个昭字。”


    她用扇子指了指端坐饮茶的戚承晏,“这位是我家兄长,行三,人称齐三爷。我们不瞒你,今日我们兄弟就是为了绾绾姑娘而来。不知要如何才能一见芳容啊?”


    孙管事目光在端坐如钟、气度沉凝的戚承晏身上掠过,又看向眼前这位俊俏灵动、眉宇间带着急切与势在必得的“齐小爷”,心中暗自计较。


    这兄弟俩,一个深不可测,一个年少张扬,倒是绝配。


    只是……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明禾因动作而微微敞开的领口,看到了那颈侧若隐若现、被脂粉遮掩却仍能看出轮廓的红痕,心中不由失笑。


    这位小爷看着年纪不大,最多十六七的模样,竟也是个风流种子,不知昨夜在哪个温柔乡里厮混过,又惦记上新的了。


    孙兴脸上堆起笑容,开口道:“齐小爷莫急,且听小人慢慢道来。”


    “咱们扬州这秦楼楚馆啊,或官或民,自有它的规矩。像绾绾姑娘这等行首,都是妈妈精心栽培、娇养大的,少时是‘清倌人’,只卖艺不卖身,等闲不轻易见客。”


    “只等这‘出阁夜’,方才正式露面,之后方能正式接客。”


    他顿了顿,继续道:“咱们这位绾绾姑娘那更是了不得,色艺双绝,是我们妈妈的心头肉,掌上明珠!”


    “妈妈自然不愿委屈了她,定要为她寻一位既有实力、又配得上她这绝世风采的郎君,许以破瓜。所以这今夜嘛……”


    孙兴拖长了调子,眼中闪着精明的光,“自然是——价高者得!”


    沈明禾听着这番说辞,只觉按这规矩,岂不是无论对方是老是丑,是善是恶,只要出得起钱,便可一夜春风……


    这其中的龌龊,怕是都被这满堂风雅与眼前的巧舌如簧掩盖得严严实实。


    她袖中的手微微攥紧,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感兴趣的模样。


    孙管事并未察觉她的异样,继续殷勤解释道:“届时,绾绾姑娘会登台献艺,若是齐小爷真心喜爱绾绾姑娘,又有实力一竞高下,便可在这厢房内,直接出价。”


    他指了指窗边一个不起眼的小铜铃,“摇动此铃,自有侍者记录您出的价码。”


    “若是最后齐小爷您拔得头筹,那自然能成为绾绾姑娘的入幕之宾,与她共度良宵,享那鱼水之欢!”


    孙兴话语中的暗示与暧昧,毫不掩饰。


    一直静坐的戚承晏此时放下茶盏,声音平稳地开口:“有劳孙管事解惑。若无他事,你且先下去吧。”


    孙管事闻弦歌而知雅意,知道这二位爷需要私下商议,识趣地躬身:“是,是。小人告退。二位爷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唤人便是。”


    说完,便恭敬地退出了包厢,并轻轻带上了门。


    ……


    霎时间,奢华的“天水阁”内,只剩下戚承晏、沈明禾,以及抱着钱匣如同隐形人般的越知遥。


    这时,沈明禾走回窗边的软榻,在戚承晏对面坐下。


    方才与那孙管事一番言语周旋,又强撑着架势,此刻确实觉得口干舌燥。


    戚承晏执起桌上温着的白玉执壶,姿态优雅地斟了一杯清茶,推至她面前。


    沈明禾也不客气,端起来便饮了一口。


    茶汤入口,清冽甘醇,香气清幽,她微微挑眉,竟是上好的庐山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