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敢对帝王用这等虎狼之药

作品:《春欲揽

    王全一抬头,正对上戚承晏森寒的目光,以及他揪住的衣衫凌乱、神志不清的贤妃娘娘。


    他顿时只觉魂飞魄散,这哪是香艳场景,分明是阎罗殿前走钢丝!


    就这一会儿没跟进来,竟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徐福这狗东西害死人了!


    “还愣着做什么?”


    “滚过来接住!”


    王全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扶住贤妃,将她拖向软榻。


    这时,徐福才慌慌张张地冲进来,一进门就“扑通”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陛、陛下恕罪!奴才方才……”


    戚承晏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只落在王全身上。


    王全偷眼瞥了下帝王的神色,那张俊美的脸上此刻竟然看不出喜怒,但王全明白,这样的眸底才是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再瞧一眼软榻上的贤妃,他瞬间明白了大半,立刻也跟着跪下,连连叩头:“老奴失职!老奴罪该万死!”


    “徐福,杖责三十,即刻行刑。”戚承晏眼底杀意毕现,一字一句道,“给朕彻查此事。”


    “涉事者,一律杖毙!”


    说罢,他看了眼榻上的贤妃,丢下一句“给她传太医”,便大步离去。


    王全连忙爬起来追上去,临走前狠狠踹了徐福一脚,心里骂骂咧咧:这蠢货,害得咱家也跟着倒霉!


    戚承晏大步跨出景澜轩,夜风迎面拂来,凉意沁入肌肤,让他混沌的头脑短暂地清明了一瞬。


    可也仅仅只是一瞬。


    下一秒,那股燥热便如反噬的烈火,骤然翻涌而上,比殿内更甚。血液仿佛在血管里灼烧,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他呼吸一沉,五指猛地扣住廊柱,手背青筋暴起,冷汗自额角滑落,沿着凌厉的下颌线滴下,砸在青石地上。


    ——竟有人敢在宫里,对一国之君下药!


    他眼底戾气翻涌,怒意如烈火灼心,可身体却不受控地愈发滚烫。


    不知死活的东西……


    戚承晏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强压下那股几乎要撕裂理智的冲动。


    “陛、陛下!”王全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抬眼,便见帝王撑在廊下,玄色衣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绷紧的手腕。


    那张向来冷峻的脸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薄唇紧抿,眉宇间压着骇人的怒意与……


    他在宫里待了几十年,什么腌臜手段没见过?


    眼前这情形,分明是……


    陛下中了那种药!


    那眼底翻涌的欲念,紧咬的牙关,还有那几乎要将廊柱捏碎的手……无一不在昭示着,此刻的戚承晏,正在忍受怎样的煎熬。


    王全顿时慌了神,他跟着陛下十几年了,从东宫到如今,陛下向来克制自持,从未在女色上放纵过。


    可今日这药性如此凶猛,若硬熬过去……


    王全越想越心惊,想起太医院老院正曾私下嘀咕过的话,有些个虎狼之药,女子忍忍就能过去,但男子若强压着,恐损根本啊……


    这可是要出大事的!


    更何况,陛下至今膝下无子,若真有个闪失……


    王全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陛下,要不……老奴去召沈姑娘来?”


    戚承晏猛地抬眼,那目光骇得王全一哆嗦。


    可细看之下,帝王眼底除了怒意,竟还藏着一丝罕见的挣扎。


    “闭嘴。”他的嗓音沙哑,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戚承晏此刻浑身滚烫,血液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每一寸皮肤都叫嚣着渴望触碰什么。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今早马场上的情景,沈明禾绯红的骑装,泛红的唇瓣,还有那截在他掌下轻颤的腰肢……


    他当然知道王全在暗示什么。


    此刻的他,的确快要被那股灼热逼疯。可越是如此,他越不能放纵——若此刻失控,与那些被欲望支配的昏君有何区别?


    更何况……他太清楚自己的状态,若此刻见了,他怕自己会失控伤了她。


    若他此刻顺了药性,与禽兽何异?


    “回清晖殿。”他咬牙,声音沙哑得可怕,“传太医。”


    王全目瞪口呆地望着主子决绝的背影,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都这样了,陛下居然还要回清晖殿?!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不对啊!


    他伺候陛下十几年,自认对主子的脾性了如指掌。


    陛下分明是个正常男子,贤妃娘娘美人在侧不要也就罢了,怎么连送到嘴边的沈姑娘都推开?


    陛下平日里与沈姑娘亲近时也并非清心寡欲之人,那眼神、那动作,哪次不是恨不得将人拆吃入腹?


    那几次都半途而废就算了,如今都中药了居然还要回清晖殿硬扛?


    王全忧心忡忡地偷瞄帝王背影,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陛下该不会真有什么隐疾吧?


    “还不走?”戚承晏回头冷冷扫他一眼,眸中暗潮汹涌。


    王全一个激灵,连忙小跑着跟上,心中已将下药之人凌迟了千百遍:“老奴这就让人去传太医!陛下您撑住啊!”


    太医院的那位刘太医好像最擅长解这种药——最好能既保住陛下龙体,又不耽误日后子嗣……


    唉,这差事真是越来越难当了!


    ……


    清晖殿,内室


    殿内烛火通明,刘景跪在龙榻前,指尖搭在帝王腕上,额角渗出细汗。


    脉象急促滚烫,分明是……


    他心头一跳,悄悄抬眼看向戚承晏。


    帝王半倚在软枕上,玄色寝衣微敞,露出一截泛红的锁骨。他闭着眼,眉峰紧蹙,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显然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陛下竟中了这种药?


    这深宫之中,下药邀宠的手段他见得多了,可敢对帝王用这等虎狼之药的,还是头一遭。


    但这药性虽烈,解法却简单,只需男女欢好,阴阳调和即可,何须传太医?


    除非……陛下不愿临幸妃嫔?


    刘景心思急转,却又不敢多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诊脉。


    “什么药?”戚承晏忽然开口,嗓音低沉冷冽,却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可有解法?”


    刘景连忙收回手,伏地叩首:“回陛下,此乃……闺房迷情之药,只是……”


    “此药似经特配,药性较寻常更为猛烈,寻常解法恐怕……”


    刘景不敢再说下去,额头紧贴地面:“微臣无能,只能煎些黄连清心汤暂缓一二,但为龙体康健计,还是……”


    他咬了咬牙,“阴阳调和,方为上策。”


    殿内骤然一静。


    “去煎药。”戚承晏声音冷硬,“退下。”


    刘景不敢多言,连忙叩首退出。


    王全正候在门外,见刘景出来,急忙凑上前:“刘太医,陛下如何?”


    刘景苦着脸摇头,压低声音:“药只能暂缓,陛下自己忍着。若要根解,还需……”他没说完,只使了个眼色。


    王全顿时了然,心中叫苦不迭。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踏入内室,见戚承晏正闭目靠在榻上,眉峰紧蹙,脖颈处青筋隐隐浮现,显然在极力忍耐。


    “王全。”他哑声道,“备水,沐浴——要冷水。”


    王全“扑通”跪下:"陛下不可啊!夜间冷水浸身最伤元气!”


    他急得声音发颤,“若是陛下疼惜沈姑娘,奴才、奴才去寻其他……”


    “滚下去办!”戚承晏骤然睁眼,眸中血丝隐现,“再敢多言,朕连你一并处置!”


    王全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门关上的一瞬,戚承晏猛地将案上茶盏扫落在地。


    “砰——”


    瓷片四溅,如同他此刻濒临崩溃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