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污言秽语

作品:《讨饭沟的童养媳

    巷口的槐树叶被风卷着,打着旋儿落在福英翻新的铺面檐下。她正低头核对着婚书的样式,门帘“哗啦”一声被人掀开,带着一股子酒气的风裹着李成枫闯了进来。


    他一身绸缎褂子,手里攥着个红漆木匣,匣子上坠着的流苏晃得人眼晕。身后跟着两个仆役,抬着沉甸甸的食盒,一看便是备下的聘礼。


    福英抬眸,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放下手中的毛笔:“李大公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小铺子?”


    李成枫咧嘴一笑,将木匣往柜台上一拍,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出几滴。“福英,我听说顾家不肯认你这个儿媳,怕你受委屈,特意来替你撑腰。”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捏福英的下巴,“你看,聘礼我都备齐了,绸缎布匹、金银首饰,样样不缺。你跟了我,保准……”


    “李大公子自重。”福英侧身避开,声音冷了几分,“我与你素无深交,何来撑腰一说?这些东西,还请你带回去。”


    “素无深交?”李成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陡然拔高了声音,引得路过的行人都朝铺子里望。他往前凑了两步,眼底满是不怀好意的打量,“福英,你摸着良心说说,从前那些夜里,你我之间,算什么深交?”


    福英的脸色霎时白了几分,指尖攥得发白。那是她不愿提及的过往,是被人胁迫的屈辱,是压在心底的伤疤。


    “我敬你是个读书人,不想与你撕破脸。”她强忍着怒意,一字一句道,“请你出去。”


    “出去?”李成枫冷笑一声,伸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顾文轩不要你了,你还端什么架子?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你都不知道和我做过多少次了,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福英的心里。她猛地用力,想要甩开他的手,眼眶却忍不住泛红:“李成枫,你无耻!”


    “无耻?”李成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油腻又恶毒,“当初若不是你半推半就,能有那些事?如今顾文轩那边走不通,不如就从了我。我李家有的是钱,保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沉喝:“放开她!”


    顾文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他几步冲进来,一把攥住李成枫的手腕,反手一拧。


    “啊——”李成枫疼得惨叫出声,手不由自主地松开。


    顾文轩将福英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李成枫,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你撒野?”


    李成枫疼得龇牙咧嘴,见是顾文轩,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却还是嘴硬:“顾文轩,你少多管闲事!她福英本就是个不清不楚的女人,你顾家不要,我李家要,碍……”


    “啪”的一声脆响。


    顾文轩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我的女人,轮不到你置喙。”顾文轩的声音沉得可怕,“带着你的东西,滚。再让我看见你骚扰她,我断了你李家在城里的生意!”


    李成枫捂着脸,又怕又怒,却不敢再放肆。他狠狠瞪了福英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狼狈地带着仆役,抬着聘礼灰溜溜地走了。


    铺子里静了下来,顾文轩转过身,看着福英发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眶,心疼得厉害。他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声音放得极柔:“别怕,我在。”


    福英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积攒的委屈终于绷不住,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李成枫被顾文轩甩了那一巴掌后,心里的邪火越烧越旺。他咽不下这口气,索性日日揣着二两烧酒,在茶馆、酒肆、甚至是妇人扎堆的菜市里晃悠,逮着人就唾沫横飞地嚼舌根。


    “你们是没见过那福英在床上的浪样……”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手肘撑在茶馆的八仙桌上,眼睛眯得像条发情的狗,“啧啧,那腰软的,叫得那叫一个销魂!跟我做了多少次了,如今倒攀着顾文轩,装什么贞洁烈女!”


    同桌的闲汉们听得眼睛发亮,跟着起哄:“李公子,真有这么回事?那福英看着挺文静的,没想到……”


    “文静?”李成枫冷笑一声,灌下一口酒,舌头都有些打卷,“那都是装的!在床上的时候,浪得能把人的魂勾走!不然我能巴巴地备着聘礼去娶她?也就是顾文轩被蒙在鼓里,真当捡了个宝!”


    这些话像长了翅膀,不过两日,就传遍了整个城南。


    福英铺子的门帘,再没被过路的人掀开过。往日里来求她写婚书、择吉日的街坊,如今路过巷口,都低着头匆匆绕开,眼神里带着鄙夷和闪躲。


    隔壁布庄的王嫂实在看不下去,红着眼眶冲进铺子里,拍着大腿骂道:“那李成枫就是个畜生!满嘴喷粪!福英啊,你别往心里去!”


    福英正坐在柜台后,指尖捏着一支没蘸墨的毛笔,笔杆被攥得发白。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眶却红得吓人。听见王嫂的话,她缓缓抬起头,声音哑得厉害,却透着一股硬气:“我没做过的事,不怕他说。”


    话音刚落,巷口传来一阵喧哗。几个泼妇叉着腰站在铺子门口,指着里面的福英,扯着嗓子骂:“不要脸的贱货!勾引了李公子,又去缠顾公子!真是丢尽了我们城南的脸!”


    “就是!败坏风气!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


    污言秽语像冰雹一样砸进来,福英猛地站起身,攥着毛笔的手微微发抖。她想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那些话像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心里,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道冷厉的声音划破喧嚣:“你们的嘴,是不想要了吗?”


    顾文轩带着两个穿着警服的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脸色铁青,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冻僵。那几个泼妇一见这阵仗,顿时吓得噤了声,讪讪地想往后退。


    “谁让你们来的?”顾文轩的目光扫过她们,声音沉得像冰,“是李成枫给了你们好处,还是你们天生就爱嚼舌根?”


    泼妇们支支吾吾说不出话,顾文轩冷笑一声,看向身旁的警察:“把这些人带回警局,好好问问,是谁指使她们来的。还有,去把李成枫给我找来!”


    警察应声上前,泼妇们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求饶。


    顾文轩没理会她们,径直走进铺子,看着脸色苍白的福英,心头一紧。他快步上前,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带着心疼和愧疚:“福英,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福英靠在他的怀里,紧绷的弦终于断了。她攥着他的衣襟,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长衫。


    “文轩……”她哽咽着,“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顾文轩收紧手臂,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我信你。从今往后,有我在,谁也不能再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