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偃月阵
作品:《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 河风卷着水汽,拍在脸上带着腥凉。浑浊的河水在脚下翻涌,裹挟着断草与浮木,往东南方向奔去。
对岸的河滩上,元军的偃月阵已经列了一个时辰,银色的甲胄在晨雾中泛着冷光,像一柄凝固的弯刀,将河岸切成两半。
朱棣伏在芦苇丛后,指尖掐着几根干枯的苇杆,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阵形。中军是厚实的步兵方阵,士兵们举着三层盾牌,盾与盾之间咬合紧密,连箭矢都难穿透,正是偃月阵最“钝”的弧面,用来承受正面冲击;左右两翼向外张开,骑兵的马蹄在沙地上刨出浅坑,马背上的士兵斜提长刀,刀尖指向斜上方,形成两道锋利的“月刃”,随时准备包抄——这阵形确实像极了新月,既守得住,又伸得开,难怪元军敢凭此据河而守。
“王爷,投石机准备好了。”身后的副将低声禀报,声音压得极低,怕惊了对岸的敌军。十架投石机隐在芦苇深处,木臂被士兵们用绳索拽得弯弯的,像蓄势待发的巨弓,石筐里装着裹了松脂的火弹,油脂在晨露中微微发亮。
朱棣没回头,视线落在中军左翼的盾阵衔接处。那里的盾牌排列得稍显凌乱,盾沿的铜钉间距比别处宽了半寸——显然是临时补充的士兵,还没练熟配合。“再往后退三丈,”他扬声喊道,声音穿透芦苇的沙沙声,“准头调高点,瞄准盾阵衔接的缝隙!那里是‘月心’,最容易溃散。”
士兵们七手八脚地挪动投石机,木轮在泥地上碾出深沟,木臂“咯吱咯吱”作响,像老骨头在呻吟。朱棣转头时,瞥见了身后的伯雅。
她穿着件不合身的明军盔甲,甲片磨得她脖颈发红,头盔压得很低,只露出一点尖尖的下巴,手里的长刀被攥得发白,指节都泛了青。“你怎么跟来了?”朱棣皱眉,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刀枪无眼。”
伯雅没抬头,只是往河对岸瞥了眼,睫毛在头盔阴影里抖了抖:“我哥说,偃月阵的软肋在‘月尖’,就是左翼骑兵。他们的马具是仓促配的,马鞍底下的皮条没钉牢,稍微颠簸就会松动。”
她的声音隔着头盔闷闷的,却比前一晚在营账里稳了不少,“昨晚我偷偷去看了他们的马厩,好几匹战马的鞍桥都歪了。”
朱棣一怔,随即了然。这姑娘哪是来添乱的,是带着情报来的。他想起昨晚她红着脸分蜜饯的样子,又看看此刻她攥紧刀柄的认真模样,心里那点急火消了,换成一丝异样的感觉。“你倒是细心。”他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投石机的木架,“准备好了就放!”
“放!”
副将一声令下,士兵们砍断绳索,十架投石机的木臂猛地弹起,带着火弹呼啸着划破晨雾。火弹在空中拖出长长的红焰,像几颗坠落的流星,齐刷刷砸向对岸的盾阵。
“轰隆——”
火弹在盾阵上炸开,松脂燃着了盾牌的木框,火焰“腾”地蹿起,舔舐着甲胄。元军的呼喊声瞬间炸响,原本严密的盾阵出现了松动,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扑火,不少人被挤得摔在地上,盾与盾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大——果然是“月心”的位置!
“左翼骑兵动了!”有士兵低喊。
朱棣望去,只见对岸左翼的骑兵开始躁动,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骑手们勒着缰绳,却控制不住队形。显然,火弹的冲击让他们慌了神,连带着身下的马也受了惊。
“就是现在!”朱棣拔刀出鞘,寒光映在河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骑兵随我渡河,直插左翼‘月尖’!步兵跟进,巩固缺口!”
“杀啊——!”
明军的呐喊声震碎了晨雾,骑兵们策马跃入河水,马蹄踏在卵石上,溅起半人高的水花。朱棣一马当先,长枪在手中旋转,拨开迎面射来的箭矢。河水没过马腹,冰冷刺骨,却挡不住冲锋的势头。
伯雅跟在步兵队伍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蹚水。盔甲太重,压得她肩膀生疼,脚下的卵石滑溜溜的,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身边的士兵扶了一把。
她紧紧攥着刀,心里默念着哥哥说过的话:“偃月阵的‘月尖’最利,却也最脆,只要冲垮了骑兵,整个阵形就会像断了刃的刀,再也挥不起来。”
快到对岸时,她看见左翼的元军骑兵果然乱了。有匹战马被火弹的余焰惊得人立而起,骑手猛地向后仰倒——正是因为马鞍松了!那骑手摔在河滩上,被后面的战马踩了一脚,惨叫着滚进水里。他身边的骑兵们见状,顿时慌了神,队形彻底散了,像被打散的珠子。
“砍马腿!”朱棣的声音在前面响起,他的长枪已经挑翻了两个元军骑手,枪尖上的血珠滴进河里,瞬间被冲散。
伯雅跟着步兵冲上河滩,挥刀砍向一匹战马的后腿。刀锋砍在马筋上,那马痛得嘶鸣着倒地,骑手被甩了出去,正好摔在她脚边。
她没敢看那骑手的脸,转身又去帮着推搡元军的盾牌——只要撕开一个口子,明军就能涌进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混乱中,她瞥见了那个戴银盔的元军将领。他正在指挥骑兵重整队形,银盔在晨光中特别显眼,铠甲内侧绣着的缠枝莲纹样,和她衣襟上那枚玉佩的纹样一模一样。是哥哥!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朱棣已经策马冲到了银盔将领面前。两马相交,长枪与长刀“铛”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你这阵主当得未免太糙,”朱棣的枪尖挑开对方的长刀,声音透过厮杀声传过去,“连马鞍松了都不知道,还得让你妹妹来报信?”
银盔将领——伯雅的哥哥伯庸,脸色猛地一变,目光瞬间扫向明军阵中,正好对上伯雅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先是震惊,随即涨得通红,像是羞愤,又像是愤怒。就是这分神的瞬间,朱棣的长枪已经绕过他的刀,抵住了他的咽喉。
“输了。”朱棣收枪,枪尖始终没离开伯庸的脖颈。
伯庸的长刀“哐当”落地,他看着伯雅,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河风忽然大了,吹得伯雅的头盔掉在地上,露出她沾着泥点的脸。她站在晨光里,头发被风吹得散乱,几缕贴在脸颊上,手里的刀还在滴着水,刃上沾着草屑和泥沙。
看着被擒的哥哥,她忽然笑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伯庸耳里:“我哥总说女子不懂阵法,其实他连自己马鞍松了都不知道。”
伯庸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耷拉下脑袋,没再说话。
朱棣看着那对兄妹,又瞥了眼伯雅衣襟上露出的半块玉佩——玉质温润,刻着半个“雅”字。而伯庸腰间,也挂着半块一模一样的玉佩,显然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雅”字。
他忽然觉得,这偃月阵的弧度,倒像是为这对兄妹画下的句点。伯庸执着于阵法的锋利,却忘了最基础的细节;伯雅看似柔弱,却能从马鞍的松动里找到破阵的关键。
尖锐的棱角终会被亲情磨平,而藏在阵仗背后的牵绊,才是最韧的线,无论隔着重围还是战场,都能把人连在一起。
“把他带走,好生看管。”朱棣对士兵吩咐道,然后走到伯雅身边,捡起地上的头盔,递还给她,“走吧,河风大,该回营了。”
伯雅接过头盔,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她回头看了眼被押走的哥哥,他的肩膀垮着,却没有挣扎——或许,他也明白,这场仗输了,却未必是坏事。
晨光穿过云层,洒在河面上,把河水染成了金红色。偃月阵的残形还在河滩上,却再也没了之前的凌厉,只剩下散乱的甲胄和折断的兵器,在风中渐渐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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