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七星阵

作品:《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

    营账的帆布被外面的厮杀声震得簌簌发抖,针脚处裂开细缝,冷风顺着缝隙往里钻,刮得伯雅脸颊生疼。她缩在角落的木箱旁,手腕被粗麻绳勒出两道红痕,皮肉外翻着,渗着细密的血珠。


    地上的铜灯忽明忽暗,灯芯爆出的火星溅在灯罩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像只被捆住翅膀的鸟,翅膀还在徒劳地扑腾。


    她怀里揣着半块麦饼,是今早趁伙夫不注意偷偷藏的,此刻被体温焐得发潮,边缘软塌塌的。


    伯雅咬了一小口,粗糙的麦麸剌得喉咙发紧,却尝不出半点味——外面的喊杀声太响了,“哐当”的兵器碰撞声、“啊”的惨叫声,还有马蹄踏碎木板的闷响,像无数根针,扎得她耳膜发疼,连心跳都跟着乱了节奏。


    “别抖了。”帐帘“哗啦”一声被掀开,冷风裹着浓重的血味灌进来,吹得铜灯猛地一晃,差点翻倒。朱棣站在门口,玄色战袍上溅满暗红的血点,有些已经凝固成黑褐色,手里的长刀还在往下滴液珠,砸在地面的干草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痕。


    “再抖,绳子都要被你磨断了。”他把块用油纸包着的干粮扔过来,油纸撞在伯雅膝盖上,滚到脚边,发出轻微的声响。


    伯雅没去捡,只是咬着唇瞪他,眼里的泪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我哥的七星阵……你们破不了的。”


    声音发颤,像被冻住的琴弦,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犟劲,“他说这阵是按北斗七星排的,七人守七个方位,各带三百精兵,缺一个就立马补一个,像铁桶似的,你们冲不破的!”她想起出征前,哥哥站在校场中央,指着沙盘上的星图对她说:“伯雅你看,这七颗星环环相扣,天枢护天璇,天玑守天权,任谁来都得撞个头破血流。”


    朱棣弯腰捡起油纸包,拆开,里面是块掺了芝麻的炊饼,金黄的颜色,香气瞬间漫开,混着他身上的血腥味,形成一种奇异的气息。


    他咬了一大口,饼渣掉在战袍上也不在意,喉结滚动着:“哦?北斗七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是这七个吧?”他嚼着饼,含糊不清地说,“你哥是不是说,天权星是阵眼,最稳当?”


    伯雅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像被踩住尾巴的猫:“你……你怎么知道?”这是七星阵最大的秘密,除了哥哥和七个守阵的头领,连副将都不知道阵眼所在。她哥说过,天权星是斗柄的枢纽,只要天权不失,阵形就散不了。


    朱棣笑了,嘴角沾着芝麻,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猜的。毕竟,最稳的地方,往往藏着最脆的缝。”他走到帐中央,用刀鞘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北斗星图,线条深一道浅一道,“你看,天权星在斗柄和斗魁中间,像个卡子,把七颗星串起来。可卡子要是松了,整个斗不就散了?”他用刀鞘敲了敲天权星的位置,泥土簌簌往下掉。


    伯雅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没察觉:“才不是!我哥说天权星由他亲自守,他的枪法最准,百步穿杨,你们近不了身!”话刚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呜呜咽咽的,不是明军的调子——是七星阵的收兵号!她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白了半截,收兵号从来都是寅时才吹,现在才刚过子时,怎么会突然收兵?


    朱棣侧耳听了听,嘴角翘得更高,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听见没?你哥在收兵呢。估计是前半夜冲得太猛,弟兄们累了,想歇口气。”他用刀鞘敲了敲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不过我猜,他今晚肯定会调天权星的人去补玉衡星的缺口——刚才我们在玉衡星的位置杀得最凶,弓箭都射光了三箱,他八成以为我们要从那破阵。”


    伯雅咬着牙不说话,心里却乱成一团。她哥确实说过,玉衡星是侧翼,地势平坦,容易被偷袭,今晚特意加了五十名弓箭手。


    难道……难道哥哥真的会调天权星的人过去?她想起哥哥常说的“虚实之道”,难道他这次也想用虚招引明军上当?可天权星的人一旦动了,阵眼不就空了吗?


    “其实啊,”朱棣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她面前,刀上的血味混着饼香扑过来,有些呛人,“七星阵看着圆圆满满,可七个人的力气不一样,心思更不一样。就像你哥,他总想着护着你,刚才我率军冲阵的时候,看见他在阵里回头看了三次营账方向——你说,他守的天权星,是不是已经分心了?”


    伯雅的脸“唰”地红了,又瞬间白了,像被风吹过的烛火:“你胡说!我哥才不会!”可心里却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她被邻居家的大黄狗追,吓得哇哇大哭,哥哥举着根细木棍冲过来,明明自己吓得腿在抖,却还梗着脖子喊“别怕,哥在”;还有一次,她贪玩掉进冰窟窿,是哥哥跳下来把她捞上去,自己发了三天高烧,醒来第一句话还是“伯雅冻着没”。


    外面的号角声又响了,这次更急,像催命的鼓点,还夹杂着明军的呐喊,震得帐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伯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听见朱棣对帐外喊:“张玉!按计划走,天权星方位加把劲,别让他们缓过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帐外传来张玉的回应,声音带着点喘,显然刚经过一场激战,“弟兄们,把火箭往天权星那边射!让他们尝尝火攻的厉害!”


    伯雅猛地站起来,绳子勒得手腕生疼,像要把骨头勒断似的:“你不能!我哥最怕火!”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死死捂住嘴,拼命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她想起十二岁那年,家里的柴房走水,哥哥为了救她,胳膊被烧伤一大片,至今还有块狰狞的疤痕,从那以后,他一看见大火就会浑身发紧。


    朱棣挑眉,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像抓住了猎物的狐狸:“哦?怕火啊?”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沉稳,“那可太巧了,我们今晚带了不少火箭呢,箭头都涂了松脂,一沾就着。”


    “不要!”伯雅扑过去想拦,却被绳子拽得踉跄倒地,手肘磕在木箱角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我哥小时候被火烫过,他看到火苗就发慌!你冲玉衡星吧,那里人最少,守将是个新来的,性子急躁,我告诉你怎么破!求你了……”她跪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手腕的伤口被扯得更疼,却感觉不到了。


    朱棣脚步一顿,回头看她。营账的灯晃了晃,昏黄的光落在伯雅脸上,泪水把她脸上的尘土冲出两道白痕,手腕的红痕在灯光下更显眼,像两条血蚯蚓。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玩火把手指烫出个水泡,姐姐也是这样抱着他哭,一边吹一边说“以后再也不让你碰热水了”,那时候的眼泪,也是这么烫。


    “哼,”朱棣别过脸,对着外面喊,“换!往玉衡星射火箭!让弓箭手瞄准他们的旗手!”又回头瞪伯雅,语气硬邦邦的,“算你识相。不过你哥要是输了,账还得算在你头上。”


    伯雅愣了愣,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是因为怕,是心里那块发潮的麦饼,忽然尝到了点甜味,像掺了蜜似的。她知道,哥哥安全了。


    外面的厮杀声变了方向,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都往东边去了,天权星所在的西北方向渐渐安静下来。伯雅竖着耳朵听,没再听见天权星方向有火箭呼啸的声音,才悄悄松了口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帐帘又被掀开,张玉撞了进来,盔甲上全是火星烧出的破洞,头发也被燎了一绺,脸上沾着烟灰:“王爷!成了!七星阵散了!那守玉衡星的小子被火箭吓得摔下马,他手下的人一看主将跑了,立马乱了阵脚,我们直接冲进去了!”


    朱棣点点头,目光落在伯雅身上:“你哥呢?”


    “跑了,”张玉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不过我们抓了他副将,那小子嘴软,说……说他们阵里有个穿粉衣的姑娘,今晚总往天权星那边看,害得守开阳星的头领分了心,被我们的人趁机砍了马腿。”


    伯雅的脸瞬间红透,像被火箭烧过似的,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她想起自己傍晚时,确实偷偷跑到营账门口,想看看哥哥在不在天权星的位置,当时还被守帐的士兵说了两句。没想到,这点小动作竟然影响了整个阵形。朱棣憋着笑,肩膀微微发抖,他踢了踢地上的麻绳:“解开吧,留着她也没用。”又对伯雅说,“你哥跑不远,不过今晚不会再来了。你要是想找他,天亮了自便。”


    伯雅揉着发红的手腕,指尖触到疼处,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她看着朱棣和张玉收拾兵器,张玉正擦着那把滴过血的长刀,朱棣则在翻看缴获的七星阵布防图,忽然小声说:“我……我知道他藏在哪,要不要……我带你们去?”


    朱棣挑眉,眼里带着点惊讶:“哦?不怕你哥骂你?”


    “他总说七星阵要七人同心,”伯雅捏着衣角,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哼,“可他自己都分了心,输了也该认。再说……他藏的地方有好多蜜饯,是上次从江南运来的,有青梅的、山楂的,我想……分你一半。”她记得哥哥说过,朱棣小时候在北平,很少吃到江南的蜜饯。


    帐外的月光透过帆布缝隙照进来,落在伯雅带泪的脸上,像撒了层碎银,亮晶晶的。朱棣忽然觉得,这七星阵破得挺值,不仅赢了仗,还赚了半袋蜜饯呢。他收起布防图,对张玉说:“传令下去,打扫战场,伤兵抬回营医治,俘虏看好了,别虐待。”然后转向伯雅,嘴角噙着笑:“那还等什么?带路吧,要是蜜饯不好吃,我可饶不了你。”


    伯雅点点头,擦干眼泪,脚步轻快地往帐外走。夜风吹起她的发梢,带着点青草的气息,远处的厮杀声已经停了,只有零星的篝火在黑暗中跳动,像落在地上的星星。她知道,从今晚起,哥哥的七星阵成了过去,但她和哥哥,或许能换一种活法。而那个看似凶巴巴的燕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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