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铁壁阵

作品:《我朱允凡:双魂辅佐洪武大帝

    黑风山的夜浓得化不开,连星光都被揉碎在墨色里。山口的风裹着崖壁的寒气,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肉,元军的火把却把半边山都烧得通红,扇形的火光里,能看见崖边嶙峋的岩石张牙舞爪,像一群蹲伏的巨兽。


    朱棣勒住雪狮子的缰绳,坐骑喷着白气,蹄子在碎石地上刨出浅浅的坑。他身后,五千明军列成三排严阵以待,甲胄上的霜花在火光里闪着冷光。


    前排的盾兵将长盾斜支在地上,盾面交错咬合,边缘的铁棱互相搭叠,硬生生拼出一道丈高的墙,盾与盾的缝隙里,能看见士兵们紧抿的嘴唇;中排的矛手半蹲身子,丈许长的长矛从盾墙的缝隙里探出来,矛尖斜指夜空,红缨在风里微微颤动;后排的弓箭手早已张弓搭箭,箭头蘸了桐油,被火把映得发亮,仿佛随时会燃起火焰。


    “这铁壁阵,是徐帅在应天府推演了三个月的新阵。”朱棣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边的张玉和丘福能听见,他的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刀柄的缠绳被汗水浸得发潮,“专克骑兵冲锋,盾墙能挡马蹄,长矛能破重甲,弓箭……是给他们的见面礼。”


    丘福攥着狼牙棒,指节发白:“王爷,元军的火把至少围了三层,估摸着得有两万骑兵。咱们这五千人……”


    “五千人够了。”朱棣打断他,目光扫过前排的盾兵,最左边那个年轻的士兵,盾牌上还留着上次战斗的箭孔,此刻却把胸膛挺得像块铁板,“你忘了?当年在漠北,徐帅用三千人摆的‘叠阵’,硬生生扛住了王保保的万骑冲锋。”


    话音刚落,山口突然传来“咚咚”的战鼓声,沉闷得像从地底钻出来,震得崖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盾面上发出“叮叮”的脆响。


    火光里,元军的阵型开始移动,前排的骑兵摘下了头盔,露出被风霜刻出沟壑的脸,领头的将领举着柄镶铁的狼牙棒,棒身上的尖刺在火光里闪着凶光,坐骑人立而起时,像头狂躁的野牛。


    “弟兄们!”朱棣突然抽出佩刀,刀尖在掌心狠狠一划,血珠立刻涌了出来。他抬手,将血抹在最前排的盾面上,暗红色的血在冰冷的盾面晕开,像朵骤然绽放的花,“盾墙沾了血,就别想让它凉透!今天,咱们就用这铁壁阵,给元军的马蹄开道——让他们知道,黑风山的石头,比他们的骨头硬!”


    “杀!杀!杀!”五千士兵齐声呐喊,声浪撞在崖壁上,反弹回来,竟压过了元军的鼓声。前排的盾兵纷纷效仿,用刀划破掌心,将血抹在盾上,原本暗沉的盾墙顿时泛出血光,在火光里透着股悍然的杀气。


    “呜——”元军的号角声撕裂夜空,两万骑兵如决堤的洪水,顺着山口的斜坡冲了下来。马蹄踏碎冻土的声响汇成滚滚惊雷,震得大地都在发颤,最前排的骑兵已经能看清盾墙上的血痕,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狼牙棒、马槊、弯刀在空中划出密密麻麻的寒光。


    “放箭!”朱棣的吼声与马蹄声撞在一起。


    后排的弓箭手松开弓弦,数百支火箭带着尖啸腾空而起,箭尾的火光在夜空中拉出长长的弧线,像一群俯冲的火鸟,齐刷刷扎进马群。


    “噗噗”的闷响接连响起,冲在最前的十几匹战马应声倒地,有的中箭后疯狂蹦跳,把骑手甩进碎石堆里;有的直接栽倒,后面的骑兵收不住势,纷纷撞在一起,人喊马嘶中,阵型顿时乱了个口子。


    “矛手,突刺!”朱棣的佩刀指向混乱的马群。


    中排的矛手猛地矮身,丈长的长矛从盾墙的缝隙里攒刺而出,像突然从地里钻出的荆棘丛,矛尖精准地刺向战马的腹部和骑兵的腿弯。“啊——!”惨叫声此起彼伏,被挑中的骑兵像串起来的糖葫芦,在矛尖上挣扎,血顺着矛杆往下淌,滴在盾墙上,与之前的血痕融在一起。


    有个元军百夫长异常凶悍,竟用狼牙棒砸断了三支长矛,坐骑人立而起,前蹄朝着盾墙猛踹。“给我顶住!”前排的盾兵嘶吼着,用肩膀死死抵住盾牌,铁棱与马蹄碰撞的“铛”声震得人耳鸣,盾牌凹下去一块,士兵的嘴角渗出了血,却硬是没让盾墙松动分毫。


    朱棣的目光掠过混乱的战场,忽然盯住了山口左侧的阴影——那里的火把移动得异常,隐约有马蹄声绕向崖后,声音很轻,显然是想绕后偷袭。他冷笑一声,从亲兵手里接过支火把,往崖边的方向扔了过去:“李将军,该你热闹热闹了!”


    火把在空中划过道弧线,落在崖后的灌木丛里。几乎同时,崖顶传来震天的呐喊,滚石像冰雹般砸了下来,砸在偷袭的骑兵群里,“砰砰”的闷响中,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热油顺着崖壁倾泻而下,遇上火把的火星,顿时燃起道火墙,把元军的偷袭小队困在火海里,哭爹喊娘的惨叫声比正面战场还要凄厉。


    那是朱棣早就布下的伏兵——五百名擅长攀爬的士兵,带着滚石和热油守在崖顶,专等偷袭的元军自投罗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面的厮杀越发惨烈,元军的骑兵像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盾墙,有的用马槊撬盾牌的缝隙,有的用弯刀劈砍盾兵的手臂,盾墙上的血痕越来越密,不少士兵的胳膊被震得脱臼,却咬着牙用布带把手臂绑在盾柄上,继续死顶。后排的弓箭手换了三轮箭囊,手指被弓弦勒出了血,火箭的火光把他们的脸映得通红,像一尊尊泥塑的神像。


    朱棣骑着雪狮子在阵后巡视,雪狮子不安地刨着蹄子,它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他看见有个年轻的弓箭手被流矢射中了喉咙,倒下去时还死死攥着弓;看见盾墙的角落被撞开个小缺口,三个士兵用身体堵住缺口,瞬间被马蹄踏成了肉泥;还看见中排的矛手把长矛插在地上,用身体顶住矛杆,硬生生挡住了一波冲锋。


    “给弟兄们送水!”他对亲兵喊道,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亲兵们提着水袋穿梭在阵中,士兵们接过水袋,往嘴里灌两口,又立刻握紧兵器。有个小兵喝水时呛到了,咳嗽着对朱棣笑:“王爷,这铁壁阵真管用……元兵的马蹄子,愣是没踏进来半步!”


    朱棣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他知道,管用的不是阵,是这些把命拴在盾上、矛上、箭上的弟兄。


    厮杀到后半夜,元军的冲锋渐渐弱了。战马累得口吐白沫,骑兵的嘶吼也没了力气,火把的光越来越暗,像随时会被风吹灭。领头的百夫长看冲不破盾墙,又被崖后的火墙断了退路,终于调转马头,喊着蒙古话往山口逃去。


    “不追!”朱棣按住想追击的丘福,“让他们看看,这铁壁阵还立着。”


    元军的骑兵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往山口退,丢盔弃甲的样子狼狈不堪。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山口的火光彻底熄灭,战场才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重伤士兵的呻吟和战马的哀鸣。


    朱棣翻身下马,走到盾墙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盾面,血痕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像刻在上面的花纹。士兵们用矛尖挑起元军的旗帜,那些绣着狼头、鹰隼的旗帜歪歪扭扭,在晨风中打着旋。


    “王爷,咱们赢了!”丘福的声音带着疲惫的亢奋,他的盔甲上插着三支箭,却像感觉不到疼。


    朱棣点了点头,掌心的伤口被风一吹,传来火辣辣的疼。他忽然觉得,那道血痕不是灼得慌,是烫——是弟兄们的血焐热的,是这片土地的温度,烫得人心里发沉,却也烫得人腰杆直挺。


    晨光爬上崖顶,照亮了满地的狼藉,也照亮了依旧挺立的铁壁阵。盾墙上的血痕在阳光下泛着光,像给这道用命筑成的墙,镀上了层永不褪色的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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