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约翰应该已经都告诉你了？”林西娅挑眉。


    “他确实，不过我觉得，他说的不过也都只是他知道的……”珍妮叹了口气，几人一边走一边道：“光凭他说的那些，也没办法完全解答我的疑惑。”


    “你想知道什么？”林西娅开口问道。


    “据我所知，那个娃娃有一种特殊的功能，能够让人看到失去的挚爱之人，但条件很苛刻，每天只能相见一炷香的时间，超过这个时间，就可能永远沉溺于幻想中，无法脱离。”珍妮顿了顿，继续道：“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戴顿夫人会割腕自杀？”


    林西娅已经懒得问珍妮为什么知道戴顿夫人割腕自杀的事情了，毕竟当了近十年的警察，珍妮总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关于这一点，我觉得我们要去问当事人了。”林西娅一行人已经跟着到了监护室，透过窗户，几人看见坐在病床边的科尔·戴顿，她道：“当我们到戴顿家的时候，安娜·戴顿已经割腕自杀，而娃娃是被锁在盒子里放进了储藏室，所以我们猜测戴顿先生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是不是，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说着，珍妮直接走到病房门口，她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一声沉闷的“请进”。


    科尔抬起头，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他的眼下带着浓浓的黑眼圈，手中还握着一个空了的咖啡纸杯，已经被捏得变形。


    看见珍妮的衣服，他迟疑片刻：“警官？”


    “科尔·戴顿，对吗？”珍妮拿出自己的证件，展示给他，然后道：“我是LAPD的米切尔警官，你可以叫我米切尔，这两位是林探员和阿什探员，隶属FBI的SIU，我们是针对你妻子自杀一案来问你一些问题。”


    科尔的目光掠过她们，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半晌才说：“安娜是自杀，她……”


    “我们当然知道你的妻子是自杀，实际上，刚才米切尔警官就是这么说的。”林西娅顿了顿，继续道：“我和我的搭档是在追查一宗案子的时候查到你们家，我们原本打算找你的妻子问一下话，结果一进门就发现她已经割腕自杀。”


    科尔怔了一下，他看了看林西娅，又看了看锈铁钉：“是你们救了安娜，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表达我的感谢，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这些事情稍后再说，戴顿先生，不如你先给我们解释一下，关于那个娃娃，以及你妻子和匿名邮件联系的事情。”林西娅看了眼锈铁钉，示意他去把门关上。


    “你们觉得安娜自杀和那个娃娃有关？”科尔皱了皱眉，他立刻站了起来，作势要按呼叫铃：“你们到底是谁？我并不觉得FBI和警察会相信这种……”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但是，戴顿先生，我经手过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案子……”珍妮上前一步，她温和道：“相信我们，你只需要说出真相，其他的事情有我们负责查证。”


    “米切尔警官说的没错，戴顿先生，我和我的搭档隶属于SIU，我们的部门就是为了解决一些异常的案件，而它们绝大多数都是常人无法理解的案子。”林西娅顿了顿，继续道：“事实上，你并不是唯一一个，在你们之前，还有一个失去孩子的可怜母亲误入圈套。”


    闻言，科尔深深地叹了口气，他闭了闭眼：“那个网名叫做‘？’的人是主动找上我和安娜的，我们在飓风中失去了我们的儿子，那个男人是个玩偶师，他做出来的玩偶能够让我们看到我们的小AM，安娜她，还有我，我们都太想AM了，他才五岁……”


    “AM·戴顿，全名是奥利弗·米勒·戴顿，是戴顿夫妇的儿子。”珍妮对着林西娅小声解释道。


    “一开始我们确实很守时，每天只看十五分钟，就像遵守医嘱一样准时。”他松开手，纸杯滚落在地：“但你们知道吗？人就是这样，越是知道危险，越会被吸引，就像站在悬崖边，总会忍不住想：再往前一步，会怎样？”


    林西娅皱了皱眉。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延长时间的？”珍妮问。


    “一星期前。”科尔抹了把脸：“起初只是多五分钟，后来是十分钟，她说她控制得住，直到上周，她在房间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我敲门，她不回应。我撞开门，发现她抱着娃娃坐在窗边，她已经把那个娃娃当成AM了。”


    林西娅感到一阵寒意：“你没把娃娃拿走？”


    “我试过！”科尔突然提高音量，又猛地压低：“我把它锁进储藏室，但安娜，她像疯了一样找钥匙，她说没有那个娃娃，她活不下去，她求我，哭得撕心裂肺。”


    他的肩膀垮下来：“我爱她，所以我妥协了，我没有销毁它，只是每天在我出去上班的时候把它锁起来，我以为我可以看住她，我以为……”


    他的声音哽住了。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前天晚上，”科尔继续说，眼睛盯着地板：“她说她想最后见一次AM，她说就这一次，然后就会把娃娃交给我处理，我相信了。”


    珍妮已经猜到了结局，但还是问：“然后呢？”


    “然后，我今天早上上班之前照常把娃娃锁在了储藏室，我没想到……”科尔说着，他又哽咽了，胡乱抹了把脸，继续道：“我原本以为这是好的开始，我打算在下班回来就把娃娃处理掉，扔掉或者烧掉，但是，安娜她居然……”


    病房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林西娅才开口道：“不用担心了，我们找到你的妻子就是为了这个娃娃，现在它已经被处理掉了，但接下来你还是需要盯住你的妻子，有必要的话，还可以找心理医生介入。”


    科尔沉默着点了点头。


    珍妮耐心等着科尔平复情绪，过了一会，她开口道：“对了，戴顿先生，我这边还有一件事需要你补充一下，比如那个玩偶师。”


    “那个玩偶师第一次找上安娜的时候，用的是Snapchat，头像是初始头像，网名就是‘？’……”顿了顿，科尔一边回忆一边道：“在通邮件的时候用的是匿名邮件，而且每次地址都不一样……没有任何信息，我们真的不知道玩偶师到底是谁。”


    听到科尔的描述，珍妮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她追问道：“那个Snapchat账号的签名是不是19891213？”


    科尔愣了一下，他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