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作品:《扣1复活虐文女主》 初听这话,池筝觉得很新奇。
宋揽云是谁?
光风霁月,骁勇善战的阳角儿!飞鸟衔叶,天资卓然的佼佼者!太虚观的台面,天生的主角!
现在宋揽云和她说,他的梦想是当一个普通人。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明白了,宋揽云是在故意塑造一种淡淡的牛逼之感。
就像《天龙八部》里藏经阁的扫地僧,武功盖世,却整日在一个院子里拿着竹扫帚扫雪。
池筝默然了一会儿,拉住宋揽云的袖子:“我懂的。”
很惭愧的,她年少无知时也做过这种事,那时她还在理科重点班里勤学苦读,同学有什么学习的技巧都是藏着掖着,绝不肯轻易告诉旁人,池筝也不尽然。
旁人一问起学习进度,她就顶着一张哭泣脸“完了我一点没复习”,然后考出一个令人望尘莫及的分数。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都明白,因为她曾经也是这种嘉豪。
宋揽云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不,你不明白。”
他站起身,从池筝身旁走了出去。他俯视着远处层峦起伏的山峰,凝视着黑夜笼罩着的土地,星星在闪光,仿佛天神肃穆又静谧的微笑。
池筝看着他萧瑟的背影,心中顿时升起一点儿伤感。
宋揽云明明是个洒脱不羁的师兄,但有时候,池筝的确觉得他的眼神里总是时不时流露出一些哀伤,这与他的气质不大相符,她也不知道这种哀伤从何而来,在她有限的生活经验里,她没有见过这种割裂的人格。
须臾,只听到宋揽云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以后真的想要当女侠的话,切记不要变得太强,因为哪怕你如何强大,很多东西,你无法一个人改变的了。”
他顿了顿,阖上双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哀婉。
“你要学会接受生命的无常。”他说。
池筝顿时觉得一片茫然,不晓得宋揽云为何突然变得这么忧伤,又对她说出这些大道理来。
池筝本能地觉得,或许宋揽云真的经历了许多悲伤的事,因而时不时会陷入这样悲伤的情景之中,她这次着实不该和他讨论什么人生理想,未免勾起他心中对旧事的扼腕。
虽然她还不认为宋师兄与她是朋友,但这种情况下,她也实在是无法做到开口去问。
随着星星黯淡下来,池筝骤然觉得眼皮有些沉重,她困顿地在篝火旁,倚着树木睡了一会儿,再一睁眼,已是一个白天。
她从驴背上醒来,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片闹市之中,腿伤处还有些作痛,但与昨日相比,已经好了不少。
她稳稳地坐在了一头花驴身上,牵驴的人正是宋揽云,此时宋揽云正在熟稔地和一个药材商人讨价还价,余光见她醒了,转头对她道:
“你醒了?”
池筝看了他一会儿,双眼勉强聚焦起来:
“早安,宋师兄。”
她环顾着四周,很懵然地低声问他:“这是哪?我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接着,她注意到了自己的头发,捧着发梢,惊异地大叫:“我的头发怎么烧焦了一点儿?”
宋揽云神情复杂地凝视着她,片刻,才说:
“你睡的像死了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我以为你晕过去了或者中毒了,在你耳边连放了四十九个雷球,轮番轰炸你的耳膜,可你依旧没有醒。”
“然后呢?”
“然后一道雷劈中了你的头发,你嘟囔着翻了个身,我才发现原来你是睡的太死。
宋揽云顿了顿,“还好你翻了身,不然的话,我真的以为你已经死了,现在已经把你埋了。”
池筝:“……”
昨日临睡前那种忧伤的氛围已经一扫而空,宋揽云依旧长身而立,别着一把白玉簪子,看她的眼神带点儿戏谑。
池筝开始怀疑昨天那个忧伤的宋揽云是否是她做梦梦见的角色,而今天醒来之后,现实里的宋揽云又变成了往常那样坏心眼的宋揽云。
药材铺子的老板是个大娘,被宋揽云白净的脸和一番行云流水的话哄的笑呵呵的,亏血本也要把药材卖给宋揽云,还额外倒贴了他许多草药。
“小道长,以后再来啊~”
临走时,大娘笑眯眯地朝着他们挥手。
宋揽云也挥挥手,脸上露出一点儿笑意。
池筝盯着他仅花了两个铜钿买到的十斤药材,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这世界竟对长得好看的人加上嘴甜的人这么友好吗?!
她顿时觉得十分悲愤。
宋揽云一手提着药材,一手牵着小毛驴,小毛驴驮着池筝,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着。
人间的集市十分热闹,一条羊肠小道分割了数个琳琅满目的摊位,有卖糖面娃娃儿,有卖麦芽糖的,有卖灯笼的,还有卖上了彩漆的各色木雕的。
一旁还有杂耍艺人牵着小猴子倒立,池筝挤在人群里,看得双眼亮晶晶。
更重要的是,街上的所有游人和摊贩,都齐齐转过头,目光聚集在了宋揽云身上,有人甚至已经与他们擦肩而过,走出了老远,还回头盯着他们看。
这令池筝一时觉得十分不适应,可宋师兄貌似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还听到周围人在小声蛐蛐:
“好帅。”
“真的真的,你快看!”
还有人争先恐后给拉住宋揽云,要给宋揽云介绍亲事:
“道长我有侄女芳龄十八,是适龄的姑娘,我有朋友,家里也有适龄的姑娘,我家的亲戚,也有适龄的姑娘,我家亲戚的亲戚,也有适龄的姑娘……”
她还看到一对母子站在街边,小孩大声说:
“妈妈,那个道士哥哥长得好生帅气!”
小孩的母亲谆谆善诱:
“乖,只要你以后好好学习,听夫子的话,也能发育的和这个道士哥哥一样帅气。”
宋揽云十分平和,委婉地推拒了一切搭讪。
池筝表面上也十分平和,其实正仔细倾听着有没有人提到自己——宋揽云身后那个骑着驴的、同样超然绝尘的少女。
她听了半天,只听到旁边两个小贩咬着耳朵拉家常:
小贩甲感叹:“那个白衣男道长好生俊俏!看起来就是身怀绝技的高人!如果我有他那张脸,那个气质,那一身本事,我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小贩乙忙不迭应和:“是啊是啊!那个男道长相多么俊俏,身后那个骑驴的女侠也,也……”
池筝心中一荡,连忙仔细听着小贩对自己的评价。
没想到小贩乙“也”了半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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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怎么形容,才慢吞吞地说:
“……那个骑驴的女侠,也……也是个姑娘。”
池筝:“…………”
反倒是宋揽云听到这话,笑了一下,这一笑灿若晨星,使人群愈加沸腾,也使池筝心中更加的郁闷。
她瞥了一下旁边胭脂商人的铜镜,发现原来她昨夜被刚从花鬼楼中死里逃生,同宋揽云一路上奔波,没顾着洗漱。
她的脸被那花鬼楼的老鸨涂上了一层红妆,和昨夜的汗水混合在一起,一团红的一团白的,看上去和乞丐差不了多少。
没人夸她,肯定是因为妆容的问题。
这个想法这令池筝心中稍微平复了一些。
两人除了买了一头驴,一点儿药材,宋揽云还带着池筝去了一躺武器店,挑了一把趁手的好剑。
武器店老板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看宋揽云挑中了这把脸,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小道长,您真识货,只不过这剑是上任店主秘境所获,不为本店工艺所造,我们不负责售后。”
宋揽云点点头:“金鳞非池中物,就这把了。”
那把剑盘条亮顺,是一把很好的环首剑,剑周身是漆着玄色,刀柄处镶嵌着银丝。
宋揽云结完帐,把剑扔给池筝:“诺,给你的。”
池筝喜不自胜,抱着剑从驴背上跃了下来,瘸着一条腿想要伸手拥抱宋揽云,手伸了一半,想起男女有别,又颇不好意思地放回去了。
她单腿立在宋揽云面前,显得很滑稽,饶是如此,少女依旧笑嘻嘻地认真道谢:
“宋师兄,谢谢你!”
宋揽云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不客气。这把剑不是俗物,取个名字吧。”
池筝凝神想了半天,道:“就叫霜之哀伤吧!我所有的佩剑,都叫这个名字。”
宋揽云闻言爆发出了一阵大笑,笑了半天,才直起身子,堪堪用手指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对池筝说:“小师妹,你真有才。”
池筝在他的笑声里抽了抽眼角。
池筝会取这个名字,是因为霜之哀伤其实是《魔兽争霸》里的一把名剑。
小时候放暑假,她的堂哥经常在电脑上玩《魔兽争霸》,小池筝不能玩电脑,堂哥也不愿意让出电脑和她一起玩美少女换装小游戏,她就只能在旁边眼巴巴地看堂哥玩着这款古早网游。
但宋揽云是修真界的土著,根本不懂《魔兽争霸》的梗。
寻常剑修的佩剑,都取了“落声”“修竹”“惊蛰”这类高雅庄重的雅称,“霜之哀伤”……听起来着实有点过于中二。
在宋揽云看来,给佩剑取名叫霜之哀伤,貌似真的很好笑。
好比某人户口本上的姓名叫璃莹殇·安洁莉娜·樱雪羽晗灵·血丽魑·魅·J·Q·安塔利亚一样好笑。
宋揽云笑了半天,指着他腰间的那把本命剑,说:
“从此以后,它就叫火之高兴了。”
宋揽云的本命剑在剑鞘里发出一阵剑鸣,还示威式地抖了两下,似乎在宣泄内心的不满。
池筝懒得理他,一把爬上驴背,抱着剑怒视着宋揽云。
她悠悠寻思了一会儿,脑袋蓦然一下子卡了壳儿。
……
霜之哀伤,火之高兴,不正好凑成一对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