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真心错付
作品:《落难侯爷又在打自己的脸》 她衣衫单薄,小腹微隆,分明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仍旧紧攥着长弓。
那是他请了最好的工匠制成,亲自送她的弓,如今,她用它伤了他。
严谌尚且没有作出反应,常言已扶住他,惊慌叫道:“来人!来人!快去请周御医!”
室内霎时间乱作一团,侍卫未得吩咐不敢对蕙兰动手,只能挡在侯爷身前,却被推到一旁。
严谌的视线直直落在她身上,没有她想象中的愤怒,只带着困惑。
蕙兰平复喘息,再一次挽弓搭箭,箭镞对准了他的心脏。
“夫人——”
“闭嘴。”
常言受了斥责,见严谌朝她走去,急忙跪下劝阻:“请侯爷顾全自身!”
他离她愈来愈近,可她始终不曾松弦,赵深被侍卫押着,挣扎着唤她。
严谌眸中浮现一层温柔的笑意,他在她跟前站定,握住箭锋,将它抵上了自己的眉心。
蕙兰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能给出的、最好的东西。
这支羽箭同样锋利,指尖微微一压,箭尖便刺破皮肤,血珠涌出,顺着他光洁的额头滑落,留下醒目的痕迹。
严谌在蕙兰眼里看到了他的影子,他笑得万分愉悦。
“还记得吗……那夜身处黑暗,你看不清我的脸,依然能轻易把刀尖刺进我心口。”
“蕙兰,我食言了,我要杀他,可你如此憎恶我,怎么方才射我一箭,却不索性杀了我呢?”
“放开……”蕙兰发起抖来,“严谌,放开!”
他偏不松手,反而微微倾身,凑得更近,她仓皇退了一步,他便笑出了声。
“你舍不得,蕙兰。”
“你心里有我。”严谌欣喜而笃定地说,“你心里有我。”
蕙兰眼底蓄起的泪如雨而落。
蕙兰吃过许多苦,从前有佘山,所以清贫日子也觉得满足,后来独自一人讨生活,在晁珍病时,最为艰难的岁月里,也从未掉过一滴泪。
她以为自己有副硬心肠,直到遇见严谌,真心错付,才发觉和他相识这短短的时间里,自己哭得比以往二十年都要多。
情爱若是能够因为认错了人而轻易抽离就好了。
可悲,可笑,可叹。
这颗心便是剖出胸膛,仍然会为严谌的隅隅细语而动容,她清楚地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恶人,清楚地知道自己恨他、畏他,却没办法真的杀了他。
更何况假使严谌真的死了,赵深和她一丁点全身而退的可能也不会有。
“放赵深走。”蕙兰道,“你放他走,我便留在你身边。”
“我可以为你不计较他的冒犯,但我不能就这么让他离开。恰好,晁珍独自住着,赵深和她母子团聚,蕙兰,你也不必再为旁人母亲上心了。”
严谌半身都是血,无骨一般,沉沉靠上了蕙兰肩头,周列赶到时,他神志昏昏,依然不肯松开她的手。
蕙兰任由他牵着,从旁看周列为他包扎,盯着血肉模糊的伤口,一面麻木地痛着,一面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
她似乎摆脱不了他,似乎只能如此,和他彼此折磨,互相忍受。
她好像也和赵深认得的那个她,全然不同了。
-
严谌醒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寻蕙兰,见她坐在院子里,便快步上前,毫不犹豫地用尚且完好的左臂紧紧环住她,矮下身,将脸埋进她发间,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扯得右肩剧痛也浑不在意,抱得足够久、心满意足之后才离开。
即使她冷淡许多,见了他,既不欣喜,也不气恼,一个表情都不曾给他。
赵深和晁珍被一齐软禁起来,由人看管,翻不出什么风浪,他做的第二件事,是将轻罗关入狱中。
严谌已让人查过赵深藏身的院子,翻出几可乱真的户帖和旧年书信,此时此刻,他在牢门前翻看那些信,轻罗趺坐着,毫不掩饰地讥诮:
“听闻侯爷被蕙兰射了一箭,昏睡数日,现在竟还能好端端站在这儿,实在是不大能想象出侯爷那时有多狼狈。”
“这么些年不曾有动静,我倒真以为你安分了,却敢撺掇她伤我。”信纸在他指尖发皱,严谌问道,“活够了?”
“哪里会活够呢?”
轻罗低低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监牢内,竟有些悚然的意味。
“我还没有等到你死啊,兄长。”
-
芳满园的侍女换作了个蕙兰从未见过的人。
蕙兰想了半晌,难得亲自炖只乌骨鸡,用膳时一口一口喂严谌喝汤。
在近来从未有过的平和气氛里,蕙兰询问轻罗的去向,便得到一张难得的冷脸。
他不讲话,蕙兰搁下碗,也不讲话。
吃到最后,还是严谌先服软,但他不许她进监牢,只叫人把轻罗收拾好后带来。
她换了身干净的素色衣裳,脸仍是苍白的,蕙兰一见她的模样就蹙起眉,握住她的手,轻罗吸了吸气,蕙兰掀起她衣袖,发现一道鲜红的鞭痕,立刻红了眼。
严谌自己喜欢卖弄伤处讨蕙兰怜惜,却见不得别人这么做,在一旁嘲讽:“挨鞭子时一声不吭,碰着了么就装模作样……”
“别说了。”
他怔了一瞬,拧眉看她,蕙兰不悦道:“很吵。”
严谌怫然离开,屋内剩下她们,静默片刻,蕙兰道:“是我连累了你。”
轻罗勾起唇角,否认了她的话。
“怎么会呢?我如何帮你,都是心甘情愿,绝无半分勉强。蕙兰,在我心里,能遇上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你能令他重伤,我不知有多快活,只觉得他没有当场毙命,分外可惜。”
蕙兰讶异地张了张口,并不明白她眼中怨毒从何而来。
“他是条不知感恩的蛇,是头养不熟的狼,连他母亲都恨不得他去死,我娘待他那样好,”轻罗恍惚记起旧事,更加憎恨,“却被他亲手杀死……”
蕙兰心道,果然如此。
他造了那么多的孽,那么多人厌恶他,想他去死。
或许不必蕙兰下手,多行不义必自毙,有朝一日,严谌会迎来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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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劫难。
蕙兰静静听她翻来覆去讲他到底多么坏、多么冷血,忽然察觉些疑窦,眨了眨眼,问她:“轻罗,那天,你真的带赵深出城了吗?”
蕙兰似乎因故人重逢,过于高兴了。
天底下,真有那样巧的事吗?
恰在她决意要离开京城时,与赵深碰了面。
恰在她要赵深随轻罗走时,失去记忆的人想起一切,不顾性命折返回来,去和严谌对峙,险些死去。
恰在她醒来茫然无措时,轻罗告诉她,赵深待她情真意切,远胜严谌。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定数,牵着她一步一步向前走,走到一条早已注定的路上。
轻罗顿了顿,忽然露出个更大、更温柔的笑容,神情十分真挚。
“那是自然,赵深的为人,你再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蕙兰便也笑了。
她竟开始疑神疑鬼,怀疑起待她尽心尽力的轻罗。
实在不该。
是因为怀孕吗?
蕙兰轻轻按住自己隆起的小腹,试图将那点莫名的疑虑压下去,指尖刚触碰到衣料,腹中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动静。
像是小鱼轻轻摆尾,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却真真切切,在她身体里动了一下。
蕙兰僵了僵,呼吸都下意识放缓。
轻罗适时问道:“怎么了?难受吗?”
蕙兰有些不安,沉甸甸的惶恐压在她心间,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这个孩子,低声道:“它在动……古怪得很……”
轻罗将掌心贴上去,不过几息,便发觉到动静,眼睫轻轻一颤,低声道:“感觉到了。”
她抬起头,露出奇异的神情,蕙兰分辨不出那是一种含着什么情绪的表情,只听到她认真地说:“会没事的,蕙兰。”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消了气的严谌去而复返,回到屋内,两人的交谈戛然而止。
遂蕙兰的意,轻罗并未被关回监牢,但也无法再待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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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谌开始用左手执笔、持箸。
因是蕙兰所伤,他不曾为此对她发过脾气,只是本性自负,右臂大抵算是半废,于是变得越发喜怒无常,蕙兰见侍从额角有伤,才知道他在书房砸了砚台。
“有什么火,朝我撒便是,何必祸及无辜。”
她俯身研墨,宽大的衣袖垂到案上,姿态安静柔和,竟有几分难得的温顺。
严谌的心猛地一跳。他怔怔望着她低垂的眉眼,望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喉间发紧,几乎以为蕙兰对他心软,要同他和好,甚至已经抬起左臂,想要将她揽进怀里,与她温存。
直至蕙兰停下研墨的手,将砚台推到他面前,抬眸看他,平静道:“好了,砸吧。”
“朝我砸,给你解气。”
蕙兰站在书案前,不躲不避,微微抬着下颌,一副坦然承受的模样,默默看着他。
严谌的脸色差到极点,他不明白蕙兰为个无足轻重的下人要他不痛快,是余怒未消、和他赌气,还是当真对旁人心善,唯独待他刻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