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心有灵犀

作品:《落难侯爷又在打自己的脸

    近来的日子,总让蕙兰觉得恍惚身在梦中。


    深哥比起最初归家时待她更好,喂牛铲粪的事,从不让她沾手。她做饭的功夫,他还会坐到灶前,替她看火。


    不到半月,他的腕骨恢复如初,但蕙兰怕他疼,不许他拧东西,每天夜里擦身或洗漱都由她来帮忙,虽然每每帮到床榻上、气喘吁吁的,他倒也顺着她,事后自去烧水,端到她身旁,让她拧过布巾,才为她清理。


    二人夜夜耳鬓厮磨,严谌原本生疏的技艺渐渐纯熟,难言的苦头的确不必再吃,蕙兰却仍然为难。


    她常常只想安静和他坐一会儿,可最终得来的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上一句话还在怀念旧事,下一刻就被不依不饶地堵住了嘴。


    他还喜欢叫她换称呼,蕙兰偏在这件事上执拗,无论如何不肯依从他,便又会演变出一场“祸事”来。


    年关将近,蕙兰驾着牛车去了趟镇上。


    原本雪里埋的鸡都让她和娘吃了,她惦记着应允关萍的鸽子,特地买了两只活的,准备留一只炖给深哥。他嘴挑,且喜洁,见她吃鸡时满脸抵触,十足厌恶,她从乡亲家里买来活的,他才肯吃。


    不过总不好顿顿食鸡,她买了些其他的菜、肉,并些香料,替晁珍挑了新衣,想起他上回原本是为彩墨到镇上的——她觉得家里那张他临的灶神图画得极好,仔细地放进了柜子里,深哥似乎害臊,贬低了自己的画,被她夸赞,又不自在地偏头不看她。


    实在叫人喜欢。


    打听过另一家笔墨铺子在哪儿,蕙兰便往那边走。


    免不了路过原先一吊钱掌柜那位置,她瞧见被大火烧得黢黑的屋子,不由得驻足,心里为那掌柜默了片刻,再继续向前。


    -


    “彩墨?要这东西做什么?”


    蕙兰认真道:“作画,我男人会画,他画得比你这儿卖的画都好呢。”


    “那是稀罕东西,我这一年到头遇不着一个人问。”掌柜摆了摆手,“作什么画用寻常墨不行,得拿彩的,那都是富贵人家才用的,你知道朱砂什么价?”


    “五十文?”她不解道,“我看那些年画,不也是彩的,也只要几文钱,能有多贵?你卖我吧。”


    他闻言发笑,伸出一指头道:“一两朱砂,一两银子。”


    “我进了又卖不出去,哪会备着?姑娘,几文钱的年画都是拿草汁调色套印的。”


    蕙兰看他说得笃定,脑中忽地闪过一阵疑虑。


    深哥在西京,见多识广,大概是用过那东西的,若他晓得价钱,该知道他们并没有这么多钱买墨,怎么偏要同她一道来镇上呢?


    ……他或许养尊处优,不必自行采买笔墨吧。


    蕙兰将这事揭过去,不再多想,到底没买成,又坐上牛车,预备回家,却听到附近细碎的闲谈。


    她们提起城隍庙,她心头一跳,挂笑问道:“婶子,城隍庙怎么?我还没去拜,乡亲跟我提过灵验,的确这样吗?”


    妇人停步,诧异道:“那都荒了好些年了,竟有人说灵验?你可别再拜了,庙里闹天火,烧得什么也不剩,邪乎得很。”


    蕙兰微微一愣,随即道谢,又问:“什么时候烧的呢?”


    “……半月之前。”


    半月之前。


    天火。


    倒是巧得很呢。


    她无意识地抓了抓衣袖,被这莫名的念头引着,朝城隍庙的方向去。


    而那里只余一片废墟。


    古旧的城隍像消失不见,大约是被坠落的房梁或者其它玩意儿砸了,也可能是自己被焚毁了。


    蕙兰觉得这场景和笔墨铺子相像,不过没朝严谌身上想,做了个揖,权当祭奠,终于安心,不必担忧她杀的绺子被发现。


    她竟庆幸着,松了口气。


    返程时,蕙兰怕深哥知道她跟关家来往生气,没有先回家,将牛车停在他们院子外,便叩响了门。


    出来的是关裕。


    他第一眼先落在她脸上,随即发现她身后放了许多东西的车。


    蕙兰的处境,村里大多清楚,她如今有了牛,旁人猜测颇多,唯独关裕能问出口。


    她把鸽子递给他,搪塞道:“深哥仿了幅字,卖出许多银子,都托他的福。这是我许诺过阿萍的,你拿去吧。”


    关裕不语,但未推拒。


    蕙兰忙不迭走了。


    严谌已等她许久,照他算来,她若不多闲逛,理应早就归家,但直到他坐得不耐,才听见屋外响起的动静。


    “买了些什么?费这么久……”


    蕙兰扬起笑,拎着鸽子在他跟前晃晃,眸中星子闪烁,神情十分欣喜:“专程给你买的!”


    是在邀功?


    严谌有些受用,露出好脸色:“为只鸽子跑个来回,你倒是有心。”


    他生得俊俏,若非时常微抬下巴,气势如高山雪松般冷然,拒人于千里之外,其实算是柔和的面相,早前被划出的伤痕愈合,痂也已经落了,瞧不出异样,如今眉眼舒展,含着微弱笑意,令蕙兰忍不住多看了两下,又捻了捻手指。


    她想捏他的耳垂。


    捏着耳垂,亲他。


    这是床榻上养出的习惯,她对那事不大热衷,但对他的脸分外热衷,总要时不时碰一碰,摸一摸,受不住时就拉着他白皙的耳朵,逼他俯身和她亲吻,才能觉得好过一点。


    严谌敏锐察觉到蕙兰的心思,像只高傲的雀鸟一般背手挺胸,站得笔直,身长玉立,更有几分姿色。


    只要她开口,他可以勉为其难容忍她的放肆。


    四目相对,他们一时从彼此的气息中感知出游丝似的、若有若无的暖意。


    蕙兰渐渐靠近他,眼中满映他的身影,严谌待在原地,不躲不避。


    ……黄牛在院子里叫了一声,蕙兰蓦地惊醒一般,转头替它解缰绳,送它进屋暖和,待再回身,他又拉起脸来,面上罩着阴云。


    忽然生气了。


    蕙兰茫然地坐到他旁侧,刚把掌心贴在他手背,那只手便飞快抽离。


    “深哥、深哥,你不高兴?”


    更加生气了。


    蕙兰以不变应万变,安静须臾,见他睨自己一眼,立刻凑上去在他脸颊亲了一口,笑道:“我去宰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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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炖汤喝。”


    严谌紧绷的不悦隐隐崩散,她又在他眉心亲了一记:“深哥真好看,是我认得的人里最好看的了。”


    他轻哼一声,修长的手指握在她腰侧。


    随即径直仰头,去含她嘴唇。


    虽然不知怎么生的气,但摸清了脾气,倒也好哄。


    蕙兰笑吟吟迎他,室内水声隐约,喘息俱在咫尺,她轻轻摩挲他温热的颈项,像顺一只猫蓬松的毛,而唇齿间愈发贪婪的反应告诉她,她的举动非常管用。


    就在这时,绵雪压实的声音响起,屋外一道人声猝不及防传来。


    “蕙兰,多谢你的鸽子,我来回礼。”


    是关裕。


    蕙兰吓了一跳,果不其然,面前的男人几乎在刹那间收起了所有温软的皮毛,开始拿冰凌凌的目光冻她。


    “鸽子?”


    这两个字当真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严谌淬毒的眼神朝关裕剜去,他浑然不觉,只望着蕙兰:“是阿萍跟娘学来亲手做的油饼,你从前爱吃娘做的,她手艺不差,你肯定喜欢。”


    蕙兰急忙接过,催促道:“帮我跟阿萍道谢,但你快回吧,天都晚了……”


    “你担心我?”


    她呆滞一瞬,立刻回头——


    严谌已经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了。


    “……不是、不是……”蕙兰头疼不已,“关裕,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开个玩笑罢了。”关裕笑起来,“你也该知道我的意思。”


    他们反倒在那里心有灵犀上了?


    严谌“呵呵”发笑:“什么意思?蕙兰,说来我听听。”


    “我不知道。”她斩钉截铁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他的意思。”


    关裕对蕙兰的话不以为意,维护道:“你冲她撒什么火?蕙兰不过是与我多有往来,性情相契,赵深,何至于对她恶语相向?”


    一听到这名字,严谌仿佛被戳中痛脚,斥道:“你这自甘下贱的臭虫也配在我家门前胡言乱语?!”


    蕙兰被他这恶毒的话惊道:“深哥——”


    “你离开多年杳无音讯,独留婶娘与蕙兰待在村里苦等,现在也敢厚着脸皮称家?”


    “别说了——”


    “我离开五年十年又与你何干?她已是有夫之妇,无论如何轮不到一只野狗来吠叫!”


    “够了!”蕙兰高声叫喊,“都住嘴!”


    关裕从容地朝她点头:“蕙兰,我只不过为你而来,你叫我走,我自然走,他要是待你不好,你随时寻我。”


    说罢,他转身便走。


    严谌脸色铁青,一脚踹翻了凳子,蕙兰放下油饼,扶正了它,他火气更重,怒极反笑:“专程给我买的……好啊、好啊!”


    蕙兰忙抱住他,他却连哄的机会都不给她,攥紧她肩头用力扯开了她:“你诓我?!”


    蕙兰跌到床上,再去抱他:“我怕你生气……我只是怕你生气!鸽子是我答应给阿萍的,不是送他的,他也说回礼是阿萍回的了!深哥,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