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黑了下去。


    那场跨越了半个地球的心理博弈，以顾远洲的全面崩溃告终。


    姜默把手机随手揣进兜里，低头看着脚下的“老枪”。


    这个在暗网里凶名赫赫的杀手头目。


    此刻活像条被打断脊梁的野狗。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被雨水泡得惨白，断手处的剧痛让他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大……大哥……”


    老枪艰难地抬起头，牙齿在打颤，混着血沫往外挤字。


    “我……我只是拿钱办事……”


    “行有行规……既然栽了，我认……”


    “能不能……给个痛快？”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求生的渴望。


    他以为姜默是道上的人。


    以为哪怕是要命，也会给个体面的死法。


    或者是看在他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饶他一条狗命。


    姜默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烟已经湿了大半，但他还是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


    金属打火机在风雨中顽强地擦出火花。


    烟雾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暴雨打散。


    “拿钱办事？”


    姜默吐出烟圈，目光落在老枪身上，像是在看路边的死物。


    “确实，这是规矩。”


    “但你不该接顾家的单。”


    “更不该把镜头对准那两个女人。”


    姜默蹲下身。


    伸出手，替老枪理了理那件被泥水浸透的皮夹克领子。


    动作轻柔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温和，就像是在给一个即将远行的朋友送行。


    “苏云锦虽然蠢了点，胆子小了点。”


    “但她现在是我的底座。”


    “顾清影虽然任性了点，有时候挺烦人。”


    “但她叫我一声哥哥。”


    姜默拍了拍老枪那张满是冷汗的脸。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线是不能踩的。”


    “踩了就得拿命填。”


    老枪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撞上姜默幽深死寂的目光，看到了真正的死刑判决。


    “不……别……”


    “我可以帮你！我知道顾远洲的海外账户！我知道……”


    姜默站起身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也没有动手。


    他只是转过身，双手插在兜里，朝着游乐场的大门走去。


    背影挺拔，在这漫天暴雨中像是一座移动的孤岛。


    “下辈子擦亮眼。”


    姜默的声音顺着雨丝飘过来。


    “别惹司机。”


    老枪愣住了。


    他看着姜默远去的背影，心里升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不杀我？


    他居然真的走了？！


    然而这股狂喜还没来得及蔓延到嘴角。


    一股彻骨的寒意，突然从背后的阴影里渗了出来。


    那是比这暴雨夜还要冰冷的气息。


    “嘻嘻……”


    一声清脆甜美的笑声，突兀地在老枪身后响起。


    像是恐怖童谣里的前奏。


    老枪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猛地想要回头。


    但他看见的只有一抹耀眼的金色。


    安吉拉穿着那身被雨水打湿的女仆装，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洋娃娃。


    她手里把玩着那把标志性的金色手术刀。


    刀锋映着闪电，寒芒嗜血。


    “哎呀，主人真是太温柔了。”


    安吉拉歪着头，湖蓝色的眸子里透着兴奋与残忍。


    “居然把你这种脏东西留给了我。”


    “你知道吗？”


    “我刚才可是忍了好久好久呢。”


    她一步步走向老枪，高跟鞋踩在泥水里，发出嗒嗒的声响。


    “你……你是谁？！”


    老枪惊恐地向后挪动，但他只有一条腿，根本跑不掉。


    “我是主人的扫把呀。”


    安吉拉笑得天真烂漫，像是要去做一件最开心的家务。


    “专门负责清理这些……不可回收的垃圾。”


    “放心，我的刀很快的。”


    “主人说了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安吉拉可是最听话的好孩子。”


    “啊——！！！”


    下一秒，凄厉的惨叫声被滚滚雷声彻底淹没。


    雨下得更大了。


    像是要洗刷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罪恶和血腥。


    姜默坐在迈巴赫的驾驶座上。


    车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抽完了那支烟。


    后视镜里，游乐场的方向一片漆黑，看不清任何东西。


    但他知道那里正在发生什么。


    他并不享受杀戮。


    但他也不介意让杀戮成为一种手段。


    “呼——”


    姜默吐出最后一口烟雾。


    脑海中，冰冷的系统面板闪烁了一下。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高难度心理博弈与猎杀任务。】


    【微表情分析熟练度大幅提升！】


    【当前等级：微表情分析LV2（洞察入微）】


    【解锁新特性：心理锚点植入。】


    【心理锚点植入：可通过特定的语言、动作或环境暗示，在目标潜意识深处植入一个不可磨灭的心理暗示。】


    姜默看着面板上的新技能唇角勾起。


    心理锚点植入？


    真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顾远洲虽然暂时废了，但苏云锦心里的那个洞还没补上。


    那个女人已经被恐惧折磨得快要碎了。


    光靠言语的安慰是治不好这种心病的。


    得下猛药。


    “顾远洲……”


    姜默碾灭了烟头，发动了车子。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你在那边好好看着。”


    “看着我是怎么把你的影子，从她们心里一点一点挖出来的。”


    迈巴赫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撕开雨幕，朝着归元阁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