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越洋电话里的钢琴曲,被听诊的恐惧

作品:《夫人别跪!我只是个小司机啊

    雷声像是要把这废弃游乐场的铁皮顶棚给撕碎。


    姜默的一只脚踩在“老枪”那只断掉的假肢接口处,稍微用力,就能听到金属与骨头摩擦的牙酸声。


    但他没看脚下的烂肉。


    他手里拿着那部还在闪烁着信号灯的黑色手机,贴在了耳边。


    “嘟——”


    电话接通了。


    出乎意料的,听筒里没有传来歇斯底里的咆哮,也没有急切的质问。


    只有一段悠扬、舒缓,甚至带着几分神圣感的钢琴曲。


    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


    哪怕是隔着几千公里的信号传输,哪怕夹杂着电流的杂音,依然能听出那架斯坦威钢琴顶级的音质。


    “听到了吗,姜默?”


    顾远洲的声音缓缓响起。


    优雅,从容,带着一种身居云端、俯瞰蝼蚁的傲慢。


    “这是我很喜欢的一个乐章,它代表着秩序,代表着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你今晚的表演很精彩。”


    “那张满脸是血的照片,那种濒死的眼神,甚至骗过了我的眼睛。”


    顾远洲轻笑了一声,像是评委在点评一场并不高明的魔术秀。


    “但也仅此而已了。”


    “你费尽心机抓住了老枪又能怎么样呢?”


    “他不过是一条随时可以抛弃的狗。”


    “而我依旧在苏黎世看着雪山,喝着红酒,看着你像个小丑一样在泥潭里挣扎。”


    姜默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听着。


    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手机屏幕上。


    【叮!微表情分析——语音情绪侧写启动。】


    【正在解析背景音频频段……】


    【正在捕捉呼吸频率微扰动……】


    【正在重构对方生理状态模型……】


    世界在姜默的脑海中变成了无数条跳动的声波曲线。


    钢琴声是录音,不是现场弹奏。


    因为在第十二小节的转折处,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闻的电流跳帧。


    那是循环播放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在那看似平稳的呼吸声背后。


    姜默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那是无论多么昂贵的香水,都掩盖不住的——腐朽的味道。


    “说完了?”


    姜默开口了。


    语调平静,却透着比漫天暴雨更压抑的死寂。


    “顾总,那我也说两句。”


    “你所谓的苏黎世雪山,应该是在一家顶级疗养院的无菌重症监护室吧?”


    电话那头的钢琴声,似乎停滞了一瞬。


    “你喝的不是红酒。”


    姜默唇角扬起残忍的笑意,眼神冷若刀锋。


    “背景音里那种每隔三秒就响一次的‘嘀嗒’声,是生命体征监测仪。”


    “还有那种细微的、像是风箱漏气一样的杂音。”


    “那是高流量吸氧管里气流通过的声音。”


    “顾远洲,你的肺不行了吧?”


    “那晚在地下室,那种化学药剂虽然没把你变成白痴,但烧坏了你的呼吸道粘膜。”


    “你现在每说一句话,喉咙都像是在吞刀片一样疼,对吗?”


    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优雅,瞬间崩开了一道裂痕。


    “你胡说……”


    顾远洲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从容的男中音,而是多了一丝尖锐的颤抖,那是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我没有胡说,是你自己在告诉我。”


    姜默换了一只手拿手机,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还有你的手。”


    “刚才为了装作镇定,你试图去拿桌子上的水杯。”


    “但你的手指神经受损了,控制不住震颤频率。”


    “玻璃杯碰到了托盘边缘,发出了叮的一声。”


    “声音很轻,但我听见了。”


    姜默笑了。


    笑声很低,却充满了极度的羞辱性。


    “一个连杯子都拿不稳,连大小便都需要护士清理的废人。”


    “躲在几千公里外的乌龟壳里。”


    “靠着几张照片,几段录音,就想操控我?”


    “顾远洲,你是脑子里的水还没抽干净吗?”


    “住口!!”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某种仪器被狠狠扫落在地。


    紧接着,是顾远洲剧烈的咳嗽声,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叶都咳出来。


    那种刻意维持的优雅面具,彻底碎了一地。


    “姜默!你不过是个司机!”


    “你是我养的一条狗!”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急了。


    他破防了。


    因为姜默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扎在他心口最深处的刺。


    “司机?”


    姜默抬起头,看着头顶那道划破夜空的闪电。


    “顾总,你是不是忘了。”


    “你的迈巴赫,现在我在开。”


    “方向盘握在谁手里,车就往哪走。”


    姜默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顾远洲那脆弱的自尊心上。


    “还有。”


    “你的儿子,现在喊我姜爸,喊得比喊你还亲。”


    “至于苏云锦……”


    姜默顿了一下。


    这种停顿,对于电话那头的男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凌迟。


    “那晚在卧室,她抱着我哭的时候。”


    “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


    “她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为了所谓的利益,跟你演了二十年的夫妻。”


    “她说,我是她的底座。”


    “而你只是那个随时可以换掉的花瓶。”


    “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野兽般的嘶吼。


    伴随着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刺耳警报声。


    “滴——滴——滴——!!”


    那种代表着心率飙升到极限的警报,在暴雨夜里显得格外讽刺。


    “姜默!我要杀了你!!”


    “我一定要杀了你!!”


    “我不惜一切代价……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顾远洲疯了。


    他可以忍受肉体的折磨,可以忍受事业的失败。


    但他忍受不了这种全方位的、彻头彻尾的取代。


    他的车,他的房,他的女人,他的女儿。


    全成了姜默的战利品。


    而他,只能像个阴沟里的老鼠,隔着电话无能狂怒。


    “省省力气吧,顾总。”


    姜默看着脚下正在泥水里抽搐的老枪。


    眼底一片冰寒。


    “你的狗就在我脚下,他的叫声比你现在的声音还要难听。”


    “好好在那边养病。”


    “别急着死。”


    “等我玩腻了,我会亲自去瑞士,给你送终。”


    “再见。”


    姜默没有给顾远洲任何回骂的机会。


    手指轻轻一划。


    挂断了电话。


    世界瞬间清静了。


    只剩下雨声,还有脚下那个人渣绝望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