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一碗白粥的战争,被收回的“狗”字

作品:《夫人别跪!我只是个小司机啊

    楼梯上传来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苏云锦和龙雪见终于下来了。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显然,醒来后发现身边躺着的是死对头,而那个应该躺在中间的男人却早已不见踪影,这种落差感足以毁掉任何一个美好的清晨。


    龙雪见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浴袍,头发随意披散着,脸上带着明显的起床气。


    苏云锦则稍微整理了一下,但那发红的眼眶和稍显浮肿的脸颊,依然出卖了她昨晚的崩溃。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餐厅。


    脚步同时顿住了。


    餐桌前。


    姜默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神情惬意。


    而在他面前,摆着一顿看起来“简陋”得有些过分的早餐。


    没有西式的火腿培根,也没有法式大餐的繁琐摆盘。


    只有一个白瓷砂锅。


    锅盖揭开,热气腾腾。


    一股纯粹的、属于粮食的浓郁香气,霸道地钻进了两个女人的鼻子里。


    那是熬到了极致的白粥。


    米粒已经完全开花,融化在浓稠的汤汁里,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米油。


    旁边配着几碟精致得像艺术品一样的小菜。


    胭脂红的萝卜皮,切成薄如蝉翼的片。


    素炒的藕尖,脆嫩欲滴。


    还有一笼刚刚出锅、皮薄如纸的水晶虾饺,隐约透出里面饱满的粉色虾仁。


    咕噜。


    龙雪见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在这种胃部空虚、宿醉未醒的清晨,没有什么比这一碗热乎乎的白粥更有杀伤力了。


    但这做饭的人……


    龙雪见的视线猛地刺向站在姜默身侧的那个女人。


    宋沁城手里拿着一双公筷,正微微欠身,将一块剔除了所有细刺的鱼腩肉,轻轻放进姜默面前的小碟子里。


    动作娴熟,自然。


    仿佛她这样做已经千百次了。


    那种该死的默契感,让龙雪见心里的火苗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哟,这谁啊?”


    龙雪见拉开椅子,重重地坐下,语气里全是夹枪带棒的嘲讽。


    “这不是东城那条摇尾乞怜的狗吗?”


    “怎么?换了身皮,就以为自己能上桌了?”


    她斜着眼,上下打量着宋沁城那身素净得体的长裙。


    “穿得这么素,给谁戴孝呢?”


    苏云锦也坐了下来,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同样透着一股冷意。


    宋沁城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反驳,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只是默默地退后半步,垂下头,摆出一副任由责骂的姿态。


    但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反而让姜默手中的筷子停下了。


    “当——”


    筷子尖轻轻敲在瓷碗的边缘。


    声音清脆悦耳,却像是一道无形的禁令,瞬间切断了龙雪见还要继续喷洒的毒液。


    姜默放下报纸,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龙雪见一眼。


    “食不言,寝不语。”


    “龙家的家教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龙雪见噎住了。


    脸涨得通红,想要反驳,却在姜默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败下阵来。


    她愤愤地闭上嘴,拿起勺子,像是泄愤一样狠狠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原本想挑刺说这粥难喝。


    可粥一入口。


    那种绵密、顺滑、带着微微甘甜的口感,瞬间安抚了她那早已抗议的胃袋。


    该死。


    真好喝。


    龙雪见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硬是没能吐出一个难吃字来。


    姜默没再理会她,转头看向宋沁城。


    “粥熬得不错。”


    他夹起一块胭脂萝卜,咬了一口,脆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火候正好,比外面那些五星级酒店强。”


    这是肯定。


    是在这两个高高在上的女王面前,给予这个“下人”最高的褒奖。


    宋沁城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先生过奖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谦卑。


    “以前父亲身体不好,胃口差,我为了照顾他,特意跟国宴大师学过半年。”


    “您喜欢就好。”


    她提到了父亲。


    提到了那个已经入狱、身败名裂的宋家家主。


    但她没有趁机求情,也没有卖惨哭诉。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拥有顶级的技能,而这技能现在只为姜默服务。


    这种分寸感让姜默很舒服。


    他放下筷子,拿过宋沁城递来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视线落在宋沁城那双手上。


    虽然洗得很干净,指甲也修剪得圆润整齐。


    但手背上那几处被烫伤的红痕,还有指缝间残留的细微伤疤,依然触目惊心。


    那是昨天她为了活命,在他面前泡茶时留下的。


    也是她被羞辱的证明。


    “这手。”


    姜默突然开口,指了指她的手。


    宋沁城下意识地想要把手缩回袖子里,以为姜默又要嫌弃她脏。


    “以后这个家的内务,你来管。”


    姜默的声音平淡,却字字千金。


    “那些刷马桶、擦地板的粗活,交给保洁去做。”


    “你的手是用来做这种粥的,不是用来糟践的。”


    全场死寂。


    苏云锦握着勺子的手僵住了。


    龙雪见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这算什么?


    升职?


    从昨天那个人人可欺的奴隶,直接变成了这个家的管家?


    “我不想下次吃饭的时候,再看到这种倒胃口的伤疤。”


    姜默把毛巾扔在托盘里,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沁城。


    “去库房拿最好的烫伤膏,把手养好。”


    “听懂了吗?”


    宋沁城浑身一颤。


    一股巨大的、名为“尊严”的热流,涌上心头,让她眼眶发热。


    她深深地弯下腰,声音有些哽咽,却异常坚定。


    “是,先生。”


    “沁城明白了。”


    龙雪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嘴里那原本美味的白粥,突然变得有些发苦。


    她张了张嘴,想要再骂一句“狗”。


    可那个字在喉咙里转了两圈,最终还是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因为她看懂了姜默的眼神。


    那是在告诉她:


    这条狗,现在是他罩着的。


    打狗,也得看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