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女王的喧嚣,司机的沉默

作品:《夫人别跪!我只是个小司机啊

    南城的清晨,冷得刺骨。


    浓重的雾气像是一块发霉的抹布,湿漉漉地罩在归元阁那扇朱红色的古朴大门上。


    往日里幽静的青石板路,此刻却被两列钢铁巨蟒堵得水泄不通。


    豪车,清一色的豪车。


    左边,是以苏云锦的车队,沉稳、厚重,带着南城地头蛇的霸道。


    右边,是龙雪见的车队,嚣张、凌厉,透着北城过江龙的强横。


    两辆主车的车头几乎是贴着停下的。


    轮胎在青石板上摩擦出的刺耳声响,“吱——”的一声,像是两个女人在互相磨牙,火星子都快崩出来了。


    这不是什么凯旋的庆典。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火药味呛得人无法呼吸的战场。


    车门几乎同时打开。


    左边,一只黑色的高跟鞋踩在了青石板上。


    苏云锦一身黑色风衣,大步流星地走下车。


    风吹起她的衣摆,猎猎作响,那一瞬间的气场,甚至压过了清晨的寒风。


    她看都没看右边一眼,直接对着身后那群穿着白大褂、提着银色金属箱的顶级专家挥手。


    “快!把人抬下来!”


    “送去东厢房!那里的所有设备我已经连夜让人换成了ICU级别的,连空气循环系统都是独立的!动作轻点,要是磕着碰着,你们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就到头了!”


    “呵,东厢房?”


    一声充满讥讽的冷笑,紧接着响了起来。


    右边,龙雪见摘下脸上的墨镜,随手扔给身后的保镖,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几步走到担架前,像是一堵墙,硬生生地挡住了苏云锦的人。


    “苏董,你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还是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了,连最基本的待客之道都忘了?”


    龙雪见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指了指归元阁那栋巍峨的主楼。


    “东厢房那是客房,以前在古代都是给下人住的。”


    她嘴露出嘲弄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


    “我已经让人把主楼腾出来了,我的团队带了全球最新的生命维持系统,还有从德国空运过来的干细胞修复舱,甚至连这里的地暖我都让人重新铺了一遍。”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担架上那个浑身缠满绷带、如同木乃伊般的男人身上。


    眼神里的占有欲瞬间爆发,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我看上的男人住客房?你苏云锦丢得起这个脸,我龙雪见丢不起。”


    “龙雪见!”


    苏云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股子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瞬间爆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这里是南城,是顾家的地盘!还轮不到你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你也知道是顾家?”


    龙雪见寸步不让,甚至还要往前逼近一步,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呼吸交缠,却全是火药味。


    “既然是顾家,那你以什么身份安排他?老板?顾远洲的前妻?还是……”


    龙雪见凑近苏云锦的耳边,声音字字诛心。


    “那个差点害死他的女人?”


    这句话太毒了。


    直接戳中了苏云锦最痛的那根软肋,像是一把盐撒在了溃烂的伤口上。


    苏云锦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竟一时语塞。


    周围的保镖和医护人员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大气都不敢喘。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两位女王的怒火要是波及开来,他们这些人全得成炮灰。


    担架上,姜默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


    全身上下缠满了染血的绷带,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那种透支了生命力后的酸痛,比被人打断了骨头还要难受一百倍。


    【警告:身体机能处于极度透支状态,建议立即休眠。】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闪烁,但他现在根本睡不着。


    更要命的是,耳边那两个女人的争吵声,就像是两只永远不会停歇的蝉,在他本就剧痛的大脑里,拿着电钻疯狂地钻。


    嗡嗡嗡——吵死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为了你我要买下全世界”的戏码?


    姜默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


    “够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拉扯,粗糙,干涩,甚至有些破碎。


    但这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某种高维度的禁言咒。


    瞬间让这嘈杂得像菜市场的现场,按下了暂停键。


    苏云锦和龙雪见同时闭嘴,像两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鹅,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


    姜默动了,他咬着牙,手掌撑在担架边缘,手背上青筋暴起。


    “嘶——”


    他强忍着浑身散架般的剧痛,挣扎着从担架上坐了起来。


    那件染血的衬衫贴在身上,随着动作撕扯着伤口,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姜默!你干什么?快躺下!你的肋骨……”


    苏云锦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扶他,眼中满是慌乱和心疼。


    “别碰我。”姜默侧身一躲。


    动作幅度很小,甚至有些踉跄,但他避开的那一下,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苏云锦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


    紧接着,他又避开了龙雪见伸过来的手。


    就像是在避开两个无论如何都想要掌控他的牢笼。


    不管是苏云锦的愧疚补偿,还是龙雪见的霸道占有,他现在统统不需要。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姜默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身上的绷带因为动作过大而渗出了鲜红的血迹,在白色的纱布上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甚至还伸手扯了扯领口,似乎觉得这里的空气太闷了。


    他一步一步挪到了旁边那辆推车前。


    上面躺着依然昏迷不醒的安吉拉。


    那个曾经骄傲得像孔雀,现在却破碎得像娃娃的女人。


    “让开。”


    姜默一把推开了负责推车的护士。


    那护士吓得一哆嗦,赶紧松手退到一边。


    姜默的手很稳,死死地抓住了推车的扶手,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像是两把刚刚淬过火的刀,冰冷地扫过面前这两个权势滔天的女人。


    目光里没有感激,没有温情,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压抑到了极致的厌烦。


    “这里是归元阁。”


    “是我的家。”


    “不是给你们斗气、炫富、抢男人的游乐场。”


    苏云锦看着他那双冷漠的眼睛,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姜默……你疯了?你的伤那么重,必须要无菌环境……”


    “死不了。”


    姜默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打断了她的关心。


    他没有再看她们一眼,也没有解释一句。


    双手推动推车,车轮在青石板上发出“咕噜噜”的沉闷声响。


    他推着安吉拉,转身走向归元阁深处,那个只有他才有钥匙的独立实验室。


    背影决绝,孤寂。


    像是一匹受了重伤,只想独自躲进山洞舔舐伤口的孤狼。


    他不需要光鲜亮丽的笼子,他只需要一个能让他安心闭眼的地方。


    “在我出来之前……”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顺着风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凉意。


    “你们最好是已经停歇了。”


    “否则,都给我滚。”


    他走到实验室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前,伸出还在渗血的手指,在指纹锁上一按。


    “滴——验证通过。”


    哐当——!


    厚重的实验室大门,在两人面前重重关上。


    随着那一声清脆的落锁声,世界终于清静了。


    两个身价千亿的女王,就像两只被主人遗弃在门外的流浪狗。


    她们呆呆地站在风中,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久久没有说话。


    苏云锦的手还悬在半空,龙雪见脸上的讥讽也僵住了。


    这一刻。


    她们所有的权势、财富、骄傲,都被那个小小的门锁,挡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