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理当如此!

作品:《综武:开局违背祖训就变强

    跨进宫门,只见徐太后斜倚在软榻上,神态安闲。下首坐着一位四十上下、身着深红霞帔的妇人,正陪着说笑。太后身侧,还偎着个穿粉襦裙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鬓边簪一朵新采的栀子花,娇憨未褪,眉眼清亮。


    仔细打量,这小姑娘面若春桃、眼波盈盈、眉如远山初黛,活脱脱一个天生丽质的美人苗子。


    沈凡踏进殿门时,她正挨着太后说笑,声音清脆如铃。


    他抬手朝门口守着的太监轻轻一压,示意噤声,自己掀袍而入,半点没惊动旁人。


    “儿臣给母后请安!”他躬身向徐太后行礼,话音未落,已径直坐到太后身边软榻上。


    方才还倚在太后肩头的小姑娘一见有人进来,倏地站直身子,手指绞着袖角,连呼吸都屏住了。


    幸而下首坐着的中年妇人及时起身,扶了她一把,随即福身垂首:“妾身沈氏,叩见皇上!”


    “免礼。”沈凡略一点头,转脸望向徐太后,“不知母后召儿臣前来,有何要事?”


    徐太后伸手将小姑娘往身边拢了拢,温声安抚几句,再笑着指向下首妇人:“这是你舅母沈氏。”


    又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手背:“这是你舅舅家的三姑娘,闺名婉茗。”


    顿了顿,她轻叹一声:“你舅舅这几年一直在外任官,昨儿才刚抵京。”


    话音微颤,眼圈也跟着泛起一层薄红:“说来惭愧,哀家娘家,如今只剩他一根独苗。可这些年,竟连面都见不上几回……”


    说到这儿,喉头一哽,声音已带了沙哑。


    沈凡连忙上前一步,柔声劝道:“母后莫伤神,舅舅一家既已进京,往后团聚的日子多着呢。”


    徐太后却掩帕轻泣:“来还不如不来!从前不见,再念想,日子久了,心也就淡了;可如今真见着了,偏又听说十天半月后,他们还得离京赴任——哀家这心啊……”


    沈凡一听便懂:太后哪是念旧?分明是盼着他这个皇帝开口留人。


    他腹中暗笑,面上却分毫不显,只温声道:“区区小事,何须劳母后挂怀?儿臣这就拟旨,调舅舅入京任职。如此一来,舅舅一家常来宫中走动,岂不正好?”


    徐太后闻言,泪珠还在睫上,嘴角已扬了起来:“哀家就知道,皇儿最是体贴。”


    太后的脸,比六月的云还翻得快——前一秒梨花带雨,下一瞬已笑意盈盈,亲亲热热地牵起徐婉茗的手,朝沈凡笑道:“婉茗刚进京,人生地不熟的,哀家想着,让她多来陪陪。你这当表哥的,也该多照拂照拂,亲近亲近才是!”


    她望着徐婉茗的目光,慈爱里透着笃定,仿佛早已盘算妥帖。


    徐婉茗耳根通红,头垂得更低,指尖微微发烫。


    沈凡哪会不明白?太后这是要把人往他后宫里送。


    再细看徐婉茗,确是玲珑剔透的一副好模样。


    可年纪实在太嫩了些。


    他心头一滞,嘴上却应得干脆:“理当如此!”


    话音刚落,便起身拱手:“母后,朝务缠身,儿臣先行告退。”


    说罢转身便走,袍角一扬,再没回头。


    “唉……”太后张了张嘴,终究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出了慈宁宫,沈凡仰头深深吸了口气。


    刚抬脚想往御花园去透透气,就见小福子一路小跑奔来,额角沁汗,气息未稳便弯腰禀道:“皇上,内阁首辅沈致远、户部尚书刘文轩、吏部尚书周善宁、督察院左都御史李广泰几位大人联袂求见,此刻已在乾清宫候着了!”


    “嗯?”沈凡脚步一顿,眉头微蹙——几位重臣齐至,怕是有要紧事。哪还有心思闲逛?当即抬步朝乾清宫方向疾行而去。


    小福子小跑着紧随其后。


    进了养心殿,沈致远等人刚行完礼,沈凡便急问:“诸位爱卿同来,可是出了什么急务?”


    左都御史李广泰踏前半步,声音沉硬如铁:“臣闻今日陛下向内阁下中旨,令各地重开贡例,复贡方物——敢问此事,可是属实?”


    他语气凛然,字字如钉,倒像是在堂上审案。沈凡眉心微跳,只淡淡颔首:“不错。”


    李广泰拱手奏道:“启禀陛下,各地向宫中进献土产,实属扰民耗财之举,恳请圣上收回旨意!”


    沈凡却微微挑眉,不紧不慢地问:“李爱卿既言劳民伤财,那朕倒要问问——单就贡品运抵京城这一程,究竟要花多少银子?又得征调多少民夫?”


    在沈凡心里,不过是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捎几筐瓜果、几坛老酒罢了,能费几两银?值当如此大张旗鼓地拦阻?


    “这……”李广泰语塞,一时竟答不上来。


    场面微滞,正尴尬之际,户部尚书刘文轩上前一步,朗声禀道:“启奏陛下,臣曾细查旧档、核算往来,依前朝成例,若令各州府年年进贡,地方每年至少破费白银二十余万两,征用民役逾万人。”


    “竟有这么多?”沈凡心头一震,眉峰微蹙。


    他身为天子,金口玉言,话既出口,岂能轻易改口?只得转向沈致远与周善宁,沉声问道:“二位爱卿,你们怎么看?”


    沈致远与周善宁飞快交换了个眼色,周善宁随即出列,躬身道:“臣亦以为,此举恐有失妥当。”


    “那便由内帑拨款,全数承当!”沈凡干脆利落。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暗暗咂舌。内帑可不是国库,那是他一文一文攒下的体己钱。


    见皇上把银子掏了,又不挪用公帑分毫,沈致远等人自无话可说,便齐齐告退。


    “且慢!”沈凡忽而抬手,叫住几人,“听说徐子继已抵京述职,吏部可议定他的差遣?”


    徐子继——徐太后的亲弟,泰安帝赵宸熙的舅父,如今也是沈凡名义上的舅舅,原任江宁知府。


    吏部尚书周善宁忙回:“回陛下,徐子继在江宁三年,政绩平平,吏部拟降半级,调任徐州知府。”


    须知江宁乃江南腹心,富庶甲于天下,地方官阶本就比别处高半品。但凡勤勉些,办几桩实事、修几条渠、减几分赋,政绩薄上总能添一笔亮色。可徐子继三年下来,卷宗里竟连一件像样的惠民举措都寻不见。


    显而易见,此人庸碌无为。


    “徐子继暂留京师,授太常寺少卿。”沈凡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


    “陛下……”左都御史李广泰刚欲开口,却被沈凡抬手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