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作品:《综武:开局违背祖训就变强

    推门进去,八仙桌上早已堆满佳肴:油亮酥脆的烧鸡、白嫩滑润的清蒸鲈鱼、红亮喷香的酱肘子、还有一盅热腾腾的枸杞乌鸡汤……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沈凡哪还顾得上揣摩人心?一屁股坐下,抄起筷子便风卷残云。


    酒肉下肚,肚子鼓胀发紧,他满足地长吁一口气,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喟叹。


    多久了?他几乎记不清上一次吃饱是什么时候。


    饭后倚在桌边眯了会儿,倦意却如潮水般涌来。


    他晃晃悠悠踱进里屋,往那张铺着软缎锦被的大床上一躺,眼眶霎时一热。


    太软了,太暖了,太像梦里的样子了。


    他不敢信,又怕惊醒这美梦,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可不过片刻,便沉入酣甜黑甜之中……


    翌日天光初透,沈凡尚在梦里翻了个身,王钦已整冠束带,登车直奔皇宫。


    养心殿内,泰安帝赵宸熙刚送走太后,歪在紫檀榻上懒懒不动,眼下泛青,眉宇间压着沉甸甸的郁气。


    满殿宫人垂首屏息,连衣角拂动都不敢有声,唯恐一丝动静惹来雷霆震怒。


    这时,王钦疾步而入,躬身凑近御前,压低嗓音:“陛下,奴才昨夜彻夜思量,总算寻到破局之策。”


    “快讲!”


    赵宸熙猛地坐直,双眼骤然发亮,倦意一扫而空。


    王钦却不急着开口,只用眼角一扫四周。


    赵宸熙心头一凛——这些宫娥太监里,谁是太后安插的耳目?谁又替哪个大臣盯着皇帝一举一动?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他轻咳两声,挥袖道:“朕与王钦有要事密议,尔等退下。”


    “遵旨!”


    众人鱼贯而出,殿门轻合,四下寂然。


    王钦这才压着嗓子禀道:“昨日出宫,奴才偶遇一名乞儿……陛下若肯启用此人,或可解燃眉之急。”


    赵宸熙听完,先是颔首,继而摇头:“妙是妙,可太后明令禁足,朕脚还没跨出宫门,她老人家怕是已收到消息——不妥,万万不妥!”


    王钦却微微一笑:“陛下,走宫门自然不成,可若从地道出去呢?”


    “地道?宫里还有通向宫外的暗道?”


    “正是。”王钦垂首,“先帝当年为微服私访,命人在养心殿地下凿了一条秘径。如今尘封多年,却恰好派上用场……”


    养心殿乃大周天子寝居重地,赵宸熙闻言大喜,当即拍案:“速将那人带来,朕要亲自相看!”


    “奴才遵命!”


    王钦倒退三步,弓腰退出殿外,马不停蹄赶回府邸。


    此时,沈凡还在后院酣睡,日头早爬过屋檐,晒得窗棂发烫。


    梳洗罢,刚撩起帘子准备用午饭,便见一个青衣小厮匆匆赶来:“沈公子,老爷请您即刻过去。”


    不敢耽搁,沈凡紧随下人快步穿过回廊,刚踏进大厅门槛,就见王钦已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沉静,目光如钩。


    话还没出口,王钦抬手从案几上抄起一个青布包袱,朝沈凡怀里一掷:“速去换装,随咱家进宫面圣!”


    “进宫?”沈凡心头猛地一沉,脑中轰然炸开——莫非真要净身入内廷?


    念头一起,越想越像那么回事,他腿一软,“扑通”跪倒,死死攥住王钦的袍角,声音发颤:“公公开恩!小人上有老下有小,还没成亲立业啊!求您高抬贵手,饶了这条命吧!”


    王钦眉头一拧,嫌恶地抽了抽脚:“谁说带你进宫是去做阉人?”


    “啊?”沈凡一愣,慌忙抹了把脸——哪有什么泪,全是干嚎出来的汗。


    “天降机缘,你小子撞大运了!”王钦眯眼打量着他,那笑容温吞,却看得沈凡脊背发凉。


    人在屋檐下,哪敢说个不字?他只得讪讪爬起,抱紧包袱往后院奔去。


    掀开包袱一瞧,果然是套簇新的小太监衣裳:月白贴里、墨绿曳撒、乌纱小帽,整整齐齐叠在那儿。


    他咬着牙套上身,袖口略短,腰身却刚好,连领口都服帖得一丝不苟。


    “呸呸呸!”


    “合身又怎样?这是断子绝孙的行头!我可不认这个命!”


    心里骂着,脚下却不由自主挪出后院,一路低眉顺眼蹭到前厅。


    王钦抬眼一扫,嘴角微扬:“成,这就走。”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出门,袍角翻飞,半点不等。


    沈凡缩着脖子跟在后头,心跳擂鼓,手脚发僵,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一路穿宫墙、过角门、绕回廊,最后停在养心殿外的丹陛之下。


    “在这候着。”王钦丢下一句,便一溜小跑进了殿门。


    “陛下,奴才把人带来了,就在外头候旨呢!”王钦弓着腰凑近榻边,见泰安帝赵宸熙正半倚锦被假寐,声音压得比猫步还轻。


    “嗯?”赵宸熙缓缓睁眼,眸光清亮,“还不快唤进来,让朕看看?”


    “奴才这就去!”王钦转身便撤,靴底擦地都没带响。


    殿外长廊空旷寂静,沈凡百无聊赖,指尖悄悄蹭过朱漆廊柱,又踮脚瞄了眼檐角铜铃,活脱一只初进城的乡野雀儿。


    见王钦身影一晃,他立马挺直腰板,垂手敛目,连睫毛都不敢多眨一下。


    “陛下宣你进去。”王钦眼皮都没抬,只冷冷甩来一句,“眼睛放亮些,舌头管牢些——该看的看,不该问的,一个字也别往外漏。”


    “小人明白!”


    踏进养心殿那一刻,沈凡连气都不敢喘匀,只盯着脚下那块金线织云纹的波斯地毯,密密匝匝,晃得人眼晕。


    “奴才叩见皇上!”


    听王钦报完,他立刻双膝一沉,额头触地:“草民沈凡,恭请圣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话音刚落,头顶却猝不及防响起两声轻笑——先是“噗嗤”,紧接着便是朗朗一声“哈哈”。


    沈凡懵了:哪儿错了?不是这么喊的吗?


    “咳。”


    “抬起头来。”


    他这才屏息仰面。


    眼前床榻之上,一位身着明黄常服的青年斜倚而坐,乌发松挽,眉眼清峻,正似笑非笑朝他望来。


    这……就是泰安帝赵宸熙?


    可怎么……和自己照镜子一般无二?连左眉梢那颗浅痣,都分毫不差!


    沈凡怔在原地,赵宸熙也僵住了。


    他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这哪是找替身,分明是照着自己雕出来的人!


    “难不成……父皇当年留下的遗脉?”


    念头刚冒,又被他狠狠摁灭:先帝守礼持重,宫闱森严,岂容血脉流落民间?更别说这副相貌,鬼斧神工,毫无破绽。


    从前只当是戏文杜撰,今日亲眼所见,才信了那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赵宸熙定定望着沈凡,目光灼灼:“你可知,朕为何召你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