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昱将少典弓轻轻握在手中，熟悉的感觉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将弓背在身后。


    周大虎还在那弓的震惊中没回过神来，北门方向的战鼓声越来越急，喊杀声震天。城墙上，北疆人的身影如同蚂蚁般涌向城门方向。


    终于，沙狐部的狼王旗立了起来，阿格木出现了。


    崔昱眼睛一亮，低喝一声：“准备！”他猛地起身，正要下令冲锋。


    “汪汪汪！汪汪汪！”


    一阵疯狂的狗吠声骤然响起！


    众人脸色大变。只见巷口拐角处，不知何时多了几条北疆人的猎犬，正冲着他们的藏身之处狂吠不止！那些狗体型巨大，獠牙外露。


    “该死！”周大虎低骂一声。


    狗吠声立刻惊动了北疆人。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夹杂着北疆语。


    “有埋伏！”


    “在这边！”


    “快！包围他们！”


    崔昱当机立断，“不等了！杀出去！”


    话音未落，他反手摘下少典弓，弯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


    “嗖嗖嗖——”


    数条正在狂吠的猎犬应声倒地，被强大的力道贯胸而入，钉死在地上。


    忽然，巷口涌出数十个北疆士兵，手持弯刀，凶神恶煞地扑了过来。


    “弟兄们，跟我上！”周大虎怒吼一声，挥刀冲了上去。


    刀光剑影，血溅三尺。狭窄的巷道内，双方杀得难解难分。北疆人虽然人数不占优势，但个个悍勇，一时竟无法速胜。


    崔昱一边射箭掩护，一边迅速观察形势。他咬了咬牙，对身边的浮云斋暗桩道：“放信号，让赵将军全力攻城！告诉三爷，我们这边有变，让他速战速决！”


    “是！”


    一道焰火冲天而起，炸开一团红光。


    北门方向的战鼓声陡然变得更加急促。赵宜蒙显然看到了信号，正在全力进攻。


    “公子！”周大虎浑身浴血，杀到崔昱身边，“北疆人越杀越多！再这样下去，咱们撑不了多久！”


    崔昱目光如电，扫过战场。巷道的另一端，有一条狭窄的岔路，通向城北方向。那条路虽然难走，但只要能冲过去，就能直接杀到北门。


    “跟我来！”崔昱大喝一声，一箭射倒冲在最前面的北疆士兵，率先向那条岔路冲去。


    周大虎会意，大吼道：“弟兄们，跟着公子冲！”


    众人且战且退，向岔路方向移动。北疆人紧追不舍，箭矢如雨般射来，不时有士兵中箭倒下。


    崔昱一边跑一边回身射箭。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入岔路时，前方的巷口突然涌出一队北疆骑兵！


    那是沙狐部的精锐骑兵，人数不多，只有二十余骑。


    “列阵！”周大虎嘶声吼道。


    众人勉强停下脚步，结成防御阵型。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仓促结成的阵型，根本挡不住骑兵。


    为首的北疆将领举起弯刀，高呼：“杀光他们，封侯拜将。”


    崔昱站在阵前，弯弓搭箭，瞄准为首的将领。


    “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侧面传来！两只羽箭划破夜空，一前一后射穿那北疆将领的喉咙。


    那将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紧接着，又是数支铁箭接连而至。剩余的骑兵顿时大乱，战马嘶鸣，相互践踏。


    崔昱循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屋顶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弯弓搭箭，冲他咧嘴一笑。


    是霍衡！


    “愣着干什么？上啊！”霍衡吼道，又是一箭射倒一名试图重整队形的北疆骑兵。


    众人士气大振，瞬间反扑向那些乱成一团的骑兵！片刻之后，二十余骑尽数毙命。


    崔昱和霍衡对视一眼，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北门，“弟兄们，跟我冲！”


    霍衡带着人很快跟上，两面夹击，直取北门而去。


    崔昱一马当先，长剑在手。


    周大虎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去看崔昱的背影。


    “像……真像。”周大虎心中直犯嘀咕。


    北门就在前方两百步。城墙上，北疆守军已经发现了这支突然杀出的队伍，箭矢如雨。


    “盾！”崔昱厉喝一声。


    前排的士兵立刻举起从北疆骑兵尸体上扒下的圆盾，结成一道临时防线。箭矢砸在盾面上。


    但没有人停下脚步。


    “再快！”崔昱喝道，身形在箭雨中穿梭，竟无一支箭矢能伤他分毫。


    五十步。


    城门已经近在眼前。厚重的城门紧闭，门闩粗如儿臂，需要至少十人合力才能抬动。城门口，北疆守军列阵以待。


    崔昱没有丝毫停顿，反而越冲越快。


    “公子！”周大虎急了，“人太多，不能硬冲！”


    崔昱没有回答。他在冲到距离敌阵二十步时，忽然停下脚步。


    周大虎一愣。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青烟，骤然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杀入敌阵中央！


    “惊鸿！”


    剑光炸裂！


    那一瞬间，周大虎仿佛看见了无数道剑影同时亮起，如同惊鸿掠影，美得惊心动魄。


    血雾弥漫。


    等周大虎反应过来时，崔昱已经穿过敌阵，站在城门前。他的身后，十余名北疆士兵缓缓倒地。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


    “愣着干什么？”崔昱头也不回，声音冷冽，“抬门闩！”


    周大虎狠狠打了个激灵，嘶吼道：“上！抬门闩！”


    十余名壮汉合力，将沉重的门闩抬起。


    “轰隆隆——”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城外，赵宜蒙的重甲铁骑正等着这一刻！


    “杀——！”


    马蹄声震天动地，势不可挡，北疆守军瞬间崩溃。


    崔昱站在城门洞中，看着大军涌入，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他刚要转身，忽然身形一晃，扶住城墙才稳住身体。


    方才那一剑，消耗太大了。旧伤未愈，又强行动用内力，体内气血翻涌得厉害。


    “公子！”周大虎冲过来扶住他，“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崔昱摆摆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没事。”


    他抬头看向城内。火光冲天，北疆人节节败退，忽而，狼王旗折断，霍衡从城墙一跃而下。


    “那死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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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在这儿，是个幌子。”


    崔昱朝霍衡点点头，转身吩咐道：“周大虎。”


    “末将在！”


    “给你个任务。”崔昱指了指霍衡，“你配合霍三爷清理残敌。”


    周大虎一愣，“公子，那您呢？”


    崔昱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竟然透着几分狡黠，“我去办点别的事。”


    周大虎还想再问，崔昱已经转身，消失在一条小巷中。


    府衙大堂。


    阿格木端坐在主位之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神情淡漠地看着跪在堂下的几名败军之将。


    “所以，”他的声音低沉而慵懒，“你们是说，三千重甲铁骑，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城下？而我们的斥候，一个都没发现？”


    跪在下面的北疆将领浑身发抖：“首、首领……有些人是从两边悬崖爬上来的，我们……”


    “爬上来的？”阿格木微微挑眉，语气中终于有了一丝兴味，“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城东的方向。一张带着几分粗犷野性的脸上，眼神十分锐利。


    “能爬悬崖的，不是寻常人物。”阿格木喃喃道，“会是谁呢？”


    忽然，他耳朵微微一动，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格木转过身，目光落在紧闭的大门上。


    “砰！”


    大门轰然碎裂，木屑纷飞。


    一道清瘦的身影，踏着满地的碎木，缓步走了进来。


    阿格木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内力，竟是万里同归。


    “是你。”阿格木的声音低沉，却没有丝毫惊慌。


    崔昱停下脚步，与阿格木隔着三丈的距离对视，“是我。”


    阿格木忽然笑了，“你果然还活着。”


    崔昱轻哼一声，“祸害遗千年嘛。你都没死，我怎么敢死？没杀了你，这辈子我都闭不上眼睛。”


    阿格木不置可否，自顾自地说着，“当年那一战之后，我找了你好久。可惜，他们都说你死了。”


    “让你失望了。”崔昱淡淡道。


    “不，不失望。”阿格木缓缓从腰间抽出弯刀，“活着才好。死了，就没意思了。”


    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崔昱的眼睛微微眯起，好强的气势。这十年来，阿格木的武艺，比当年又精进了许多。


    “你知道吗？”阿格木缓缓迈步，“这十年来，我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见你。”


    崔昱无语，“倒也不必。”


    “梦见我用这把刀，一刀一刀，把你身上的肉，全都割下来。”


    崔昱翻了个白银，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


    “诛厄。”阿格木看着他拔剑的动作，忽然笑了，“当年你那这把剑捅了我好多次，真是怀念。”


    可惜，没杀了你。


    崔昱抬起见，剑锋直指阿格木的咽喉，他刚要开口，阿格木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弯刀破空声响起，劈向崔昱的头颅！


    崔昱身形微微一晃，侧身让过刀锋，同时长剑斜刺，直取阿格木肋下！


    阿格木冷哼一声，弯刀翻转，刀身横拍，将长剑震开！


    “叮！”


    震得大堂内的烛火晃荡。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又同时欺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