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对峙之章

作品:《盗墓被抓:我说我是北大考古的

    “陆先生,请吧!”


    青鸟的声音穿透凝固的空气,每一个字都像冰棱般尖锐冷硬。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看似恭谨,眼神里却是不容置疑的驱逐之意。


    陆鸣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重锤反复敲打过,嗡嗡作响,各种记忆碎片在其中横冲直撞——属于周穆王的、属于西王母的、属于他自己的……还有刚才那段荒诞屈辱却又蕴含着诡异馈赠的“报复”经历。这些记忆彼此纠缠、冲突、融合,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


    西王母那番话更是如同毒藤般缠绕在心头:“天道好还,报应不爽……他欠下的债,自然也该由你来偿还。”


    可笑!


    凭什么?!


    就因为他融合了姬满的魂魄,继承了那份因果,他就必须为三千年前那个混蛋的恶行买单?就要以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被迫接受一场“报复”,还要承下由此带来的修为馈赠?


    陆鸣死死盯着西王母。


    那袭月白宫装已经重新恢复了圣洁高华的模样,一丝褶皱都没有。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瑶池畔,背对着他,望着池水中倒映的星空,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她的背影挺拔孤峭,如同亘古矗立的冰山,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但陆鸣看到了。


    在她转身前的最后一瞬,他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空茫。


    那不是复仇后的快意,不是解脱后的释然,而是一种更深沉、更荒芜的东西——仿佛三千年的执念一朝了结,支撑着她的某种东西也随之崩塌,只留下无边无际的虚无。


    她没说谎。


    至少不完全是。


    那场“报复”背后,藏着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更加复杂的东西。


    “陆先生!”青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不耐与警告,“主人有令,请二位即刻离开瑶池秘境!”


    陆鸣依旧没有理会她。


    他的目光如同钉子般钉在西王母的背影上,一字一句开口,声音因刚才的嘶吼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就这样结束吗?”


    西王母的身形似乎微微一顿。


    但很快,她恢复了平静,连头都没回,只有淡漠的声音传来:“因果已清,恩怨已了。你们与本宫之间,再无瓜葛。”


    “再无瓜葛?”陆鸣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讥讽,“把我当成替身,用这种方式‘讨债’,然后轻飘飘一句‘再无瓜葛’就想把我打发了?西王母,你是不是……太过自以为是了?”


    这话一出,大殿内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连悬浮在半空的昆仑镜都微微震颤了一下,镜面泛起涟漪。


    青鸟脸色骤变,眼中寒光大盛:“放肆!竟敢对主人如此无礼!”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如渊的威压从她身上轰然爆发!那是纯粹的、属于仙神层次的威压,没有刻意针对谁,仅仅是自然流露的气息,便让整个大殿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呻吟。穹顶的星辰投影明灭不定,瑶池水面剧烈波动,玉莲纷纷闭合花瓣。


    林筱筱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她虽是凤凰血脉二次觉醒,修为已达合道初期,但在仙神级的威压面前,依然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但陆鸣没有后退。


    他一步踏前,挡在了林筱筱身前。


    几乎是同时,他体内的真仙道果猛然绽放出璀璨金光!磅礴的仙灵之力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硬生生在青鸟那浩瀚的威压中,撑开了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域!


    真仙后期!


    不,在那场诡异的“仙源交融”后,他的修为已经无限逼近真仙巅峰,距离金仙门槛仅有半步之遥!此刻全力爆发之下,威势之盛,竟隐隐能与青鸟分庭抗礼!


    “这是……!”


    青鸟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她当然能感觉到陆鸣修为的暴涨,甚至能感知到他那仙灵之力中,混杂着一丝极其细微、却又无比熟悉的……属于主人的本源气息!


    难道刚才……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浮现,让她看向陆鸣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有愤怒,有忌惮,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嫉妒?


    “怎么,想动手?”陆鸣直视青鸟,黑金古刀无声无息地滑入掌心,刀身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隐隐有麒麟虚影在刀锋上游走,“正好,我刚才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


    “陆鸣……”林筱筱在他身后轻声唤道,语气担忧。她能感觉到此刻陆鸣的状态极其不稳定,就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更让她心惊的是,她从未见过陆鸣如此……愤怒。那愤怒不是表面化的暴怒,而是深埋在平静之下的、足以焚尽一切的冰冷火焰。


    “放心。”陆鸣微微侧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眼神却依旧锁定着青鸟,“我只是想和西王母前辈,把话说清楚。”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西王母的背影:“前辈难道不想知道,刚才在您‘讨债’的时候,我看到了什么吗?”


    西王母的背影,终于有了明显的僵硬。


    但她依然没有回头。


    “本宫不想知道。”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青鸟,还不动手?”


    “是!”


    青鸟再不迟疑。她双手在胸前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青色仙光暴涨!那些仙光在空中交织、凝聚,化作无数根青色的翎羽虚影。每一根翎羽都锋利如神兵,表面流转着风之法则的符文,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


    “千羽诛仙阵!”


    随着青鸟一声清叱,万千青色翎羽如暴雨般向陆鸣激射而去!每一根翎羽都锁定了他的气机,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更蕴含着撕裂仙魂的可怕威能!


    这是真正的仙神杀招!


    陆鸣瞳孔微缩,却毫无惧色。他手中黑金古刀扬起,刀身上金色火焰轰然升腾!


    “来得好!”


    他低喝一声,不退反进,竟迎着漫天翎羽冲了上去!


    刀光如练!


    金色的刀芒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所过之处,空间如布帛般被轻易切开。那些蕴含着风之法则的青色翎羽,在接触到刀芒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纷纷崩碎、消散!


    但翎羽实在太多了。


    崩碎一批,立刻有更多补上。青鸟悬浮在半空,双手印诀不断变幻,青色仙光如海潮般从她体内涌出,维持着这恐怖的杀阵。她的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催动此阵消耗极大,但眼神却愈发冰冷决绝。


    必须将这个隐患彻底清除!


    绝不能让任何人,再伤害主人!


    陆鸣的身影已经完全被青色翎羽淹没,只能看到不时迸发的金色刀光和轰鸣的爆炸声。他的刀法凌厉霸道,每一刀都蕴含着真仙后期的全力,将靠近的翎羽尽数斩灭。但翎羽无穷无尽,他的仙力却在飞速消耗。


    更麻烦的是,那些翎羽中蕴含的风之法则,正在不断侵蚀他的护体仙光,试图渗透进他的体内,破坏他的经脉和道基。


    这样下去不行。


    陆鸣心念电转,忽然刀势一变。


    不再追求斩灭所有翎羽,而是将刀光收敛,化作一道旋转的金色光轮护住周身。同时,他左手掐诀,口中诵念起古老晦涩的咒文。


    那是《洛书问道经》中记载的一门秘术——“偷天换日”!


    此术并非攻伐之术,而是借力打力、转移伤害的玄妙法门。随着咒文响起,陆鸣周身的空间开始发生诡异扭曲。那些射向他的青色翎羽,在进入扭曲空间范围后,竟纷纷偏离了原本轨迹,有的相互碰撞湮灭,有的甚至调转方向,朝青鸟反射回去!


    “什么?!”青鸟脸色一变,急忙变换印诀,操控翎羽避开反击。


    但就在她分神的这一瞬间——


    陆鸣动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破翎羽的封锁,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出现在了西王母身后!


    不是攻击。


    而是……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个动作如此突然,如此大胆,以至于连西王母都猝不及防。她身体猛地一震,霍然转身,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毫不掩饰的震惊与……慌乱?


    “放手!”她厉声喝道,试图挣脱。


    但陆鸣握得很紧。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西王母的眼睛,看着她眼中那片冰封的湖面终于被打破,露出底下汹涌的暗流。


    “我刚才看到了,”陆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看到了三千年前,你醒来时的愤怒和屈辱。”


    “也看到了之后三千年里,你在恨意中滋生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眷恋。”


    “更看到了,刚才你在‘报复’的时候,眼底深处那抹……连你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悲伤。”


    西王母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她的手腕在陆鸣掌中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挣脱不了——以她大罗境的修为,若真想挣脱,陆鸣根本拦不住——而是因为……别的原因。


    “你在胡说什么……”她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陆鸣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西王母,你根本不是在报复周穆王。你是在报复你自己——报复那个当年无力反抗的自己,报复那个在漫长岁月里,对仇人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的自己!”


    “你闭嘴!”西王母终于失控了,她猛地甩开陆鸣的手,抬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却蕴含着大罗仙神恐怖的威能。掌风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时间为之紊乱,连法则都在哀鸣!


    陆鸣根本来不及躲闪,也躲闪不了。


    但他没有防御。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那一掌印向自己的胸口。


    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了然。


    “不要,陆鸣。”林筱筱尖叫着扑了过来。


    然而,那一掌在距离陆鸣胸口仅有三寸时,硬生生停住了。


    狂暴的掌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却未能伤到他分毫。


    西王母的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她看着陆鸣,看着他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看着他那毫不设防的姿态……忽然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涌上心头。


    三千年了。


    她戴着仇恨的面具活了太久,久到连自己都忘了,面具下的脸是什么样子。


    “你……”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到底……想怎样?”


    陆鸣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我想知道真相。”他说,“关于周穆王,关于你,关于三千年前发生的一切——完整的真相。不是你的片面之词,也不是周穆王记忆里的那些碎片。而是……你们两个人,共同经历的那个真相。”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那之后,你想让我走,我立刻就走。绝不纠缠。”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瑶池水波轻荡的声音,以及昆仑镜镜面偶尔泛起的微光。


    良久,西王母缓缓放下了手。


    她转过身,重新望向瑶池,背影依旧孤峭,却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


    “青鸟,”她轻声说,“退下吧。”


    “主人……”青鸟欲言又止。


    “退下。”


    “……是。”


    青鸟深深看了陆鸣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大殿深处。


    西王母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如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时光沉淀后的沧桑:


    “你想知道真相?”


    “好。”


    “本宫……讲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