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别吵了，”邵明霄放下茶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柳桉，“柳爷爷，您那糯米稻种能让我们看看吗？”


    柳桉这才想起正事，瞪了曹老太爷一眼：“都怪你，吵得我都忘了问，你们今日来到底所为何事？”


    曹老太爷清了清嗓子：“这孩子想找个精通农事的人，我琢磨着满京城就你最合适，就带他来了。”


    “农事？”柳桉打量着邵明霄，“我这太久没出门，都有些糊涂了，阿韵嫁的不是国公爷吗？你这国公府世子，不去学圣贤书，反倒琢磨起种地来了？”


    “圣贤书要学，地也要种嘛，”邵明霄笑嘻嘻地说，“书上不也说‘民以食为天’？我这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柳桉被他逗笑了：“行，那跟我来看看。”


    他领着几人往后院走，就是他们来的时候柳桉蹲的那块儿地。邵明霄这下才有功夫仔细打量，原来这后院竟然那真的都被开垦成了完整的农田，分成了好几块区域，种着不同的作物。靠近墙根处还搭了个简陋的棚子，里面堆着农具和些瓶瓶罐罐。


    若是不看前面的大屋子，乍一看倒真像郊外的农田！


    “这块就是我种的糯米，”柳桉指着其中最大的一块田，语气里带着自豪，“这是我选育的第七代了，比最初在京中的产量提高了近三成。”


    邵明霄哇了一声后小心蹲在田埂边看，稻穗沉甸甸的，颗粒饱满，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他虽不懂具体门道，但看着好像是比普通稻田里的稻子精神。


    “跟在京中种的水稻比呢？”邵明霄问道。


    “估摸着还是会少一些的。”


    邵明霄点了点头，倒也正常，糯米的产量正常是会比一般水稻低的，当然了现代湖北孝感的朱湖糯米还有安徽怀远的糯米的产量有时候比普通水稻还要高，这就另外再说了。


    “这选育是怎么个选法？”邵明霄好奇地问。


    柳桉也来了兴致，蹲在他旁边讲解：“简单说，就是每年收割时，挑那些长得最好、穗最大、粒最饱满的稻穗单独留种。第二年单独种下，再从中挑选最好的，如此一代代下来。”


    “那要花很多年吧？”


    “是啊，”柳桉感慨，“我从辞官后就开始琢磨这个，到现在已经小二十年了。这第七代种子，也是前年才算稳定下来的。”


    邵明霄也搞不明白这种速度算不算快，毕竟这在古代又没有现代的育种技术。


    “柳爷爷，您既然能在京中培育出高产的糯米，那普通水稻呢？”邵明霄转头看他，“糯米毕竟种的人少，若是能提高普通水稻的产量，那能多养活多少人啊！”


    柳桉愣了愣，随即苦笑道：“我也想过。但一来精力有限，二来……”他看了眼曹老太爷，“当初那事之后，我对朝廷推广良种这事，实在是有些心灰意冷。”


    曹老太爷叹了口气，拍了拍老友的肩膀。不能说朝堂里的都是坏人，但有时候被事情裹挟着，说的话，做的事，反正一言难尽吧！


    “那不一样啊，”邵明霄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柳爷爷您想，当初那些人是想强行让云贵人改种，那是外行指挥内行。可若是您培育出适合各地的良种，让百姓自愿去种，那能一样吗？”况且如果真有了良种，朝廷推广最好，如果不推广，他们也能自己搞！


    老百姓最知道谁家的种子好了，都是同一片田，同时播种，一样得打理，怎么人家就是比自己家收成多？他们能不好奇？慢慢来总能推广出去啊！


    柳桉没说话，但眼神明显动了动。


    邵明霄趁热打铁：“再说了，您改良糯米是为了云贵百姓，可天下百姓不止云贵啊！江南鱼米之乡，湖广熟天下足，若是这些地方的水稻产量都能提高，哪怕只提高一成，那一年能多出多少粮食？”


    “你这孩子……”柳桉看着他，忽然笑了，“倒是会说话”，他忍不住摸了摸邵明霄的头发，表情很是温和，看得曹老太爷心里闷闷的难受。


    “我说的是实话嘛，”邵明霄挠挠头，“而且您想，糯米改良您已经做了这么多年，有了经验。现在转向水稻，说不定能更快出成果。到时候云贵那边的糯米试种结果也出来了，若是成功，您就是既改良了糯米，又改良了水稻，双喜临门！您老将来那是要名传千古的！”


    曹老太爷也帮腔：“是啊老柳，你整日闷在这院子里，除了我和唐伯也没个人说话。若是愿意接这个事，也算有个寄托。再说了，”他压低声音，“你这把年纪，总得给缈娘留点什么吧？若是真能培育出高产的稻种，那可是利在千秋的大事，青史留名啊！”


    他又看了邵明霄一眼，这孩子得皇上青眼，他也是知道的。即便最终没出什么成果，他也能在皇上面前留个名，将来若是真走了，那些柳家族中的人也得多几分忌惮。


    柳桉背着手在田埂上来回走了几趟，忽然停下：“你说得对。我这些年钻了牛角尖，总觉得糯米这事没成，就是失败了。可天下作物何止糯米？便是糯米不成，我也还能做别的。”


    他转身看向邵明霄，眼睛发亮：“水稻的选育，我可以试试。不过有个条件。”


    “您说！”


    “你得经常过来，”柳桉笑道，“我看你对农事有些想法，虽然不知从哪儿来的，但总比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强。我这儿有什么进展，你帮着参详参详。”


    “没问题！”邵明霄一口答应，“我保证三天……不，两天就来一次！”


    “那倒不必，”柳桉失笑，“你还要读书呢。这样，每旬来一次，若有事就让人递个话。”


    “还有，你不是有个庄子吗？回头你让人吩咐一声，我隔段时间也去转转。”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邵明霄又缠着柳桉讲了许久选种的细节，直到日头偏西，曹老太爷催了几次，这才依依不舍地告辞。


    出了柳家，曹老太爷看着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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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霄那兴奋劲儿，忍不住问：“你真要每旬都来？”


    “来啊，”邵明霄点头，“外祖父您不觉得这事很有意义吗？若是真成了，那可是能救很多人的。”


    他未必真能做什么，他又不是农学专业的，也没看过相关的书籍，没刷过相关视频，但是好歹他算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也许他偶然的一些现代的见解或者自己不以为然的常识便能给人家启发呢？


    就算都没有，他来关心关心老人家的日常生活也挺好的啊！


    曹老太爷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倒是比你爹有出息。”


    邵明霄嘿嘿一笑，“我爹也挺好的啊！”


    曹老太爷无奈地笑了笑，邵渊只能说是不坏，他跟邵明霄不一样，他不会去平白伤害百姓，但是他也不会将眼睛放在百姓身上。


    也许他也知道百姓日子苦，如果百姓真遭灾了，他可能也会捐钱捐物，但他不会说是想让老百姓的日子都好起来，只是高高在上的施舍罢了。


    他摇了摇头，突然问道：“你与太子相处得如何？”


    邵明霄瘪了瘪嘴，又是叹气又是无奈道：“太子很好啊，可是他但凡遇到我就要催我学习！”


    曹老太爷哈哈大笑，“你是该好好读书了，等你爹回来了让他赶紧给你安排！他若是还懒怠，我便给你外祖父写信，让他好好骂一骂你爹！”


    邵明霄缩了缩脖子，知道了知道了，读，我读还不行吗？


    他也就暂时是个失学的半文盲，迟早会不是的！


    接下来的几天，邵明霄一边安排姜振去成家族学的事，一边琢磨着怎么扩大“业务范围”。


    水稻是主粮，很重要。但百姓餐桌上不能只有米饭啊！肉蛋蔬菜水果，样样都不能少。


    所以还是得去上林苑。


    按理说他一个国公世子，没资格直接去调人，但他想了想把皇上之前给他的令牌给了豆苗儿。


    “你就说是我想找人问点事儿，”邵明霄对豆苗儿说，“你拿着令牌去，也不用找太大的官，就找底下具体管事的，养鸡的、养鸭的、养猪的、种菜的、管果树的，一个一个问，官职无所谓，但一定得是正儿八经会做活，实际动过手的。那些空有虚名，实际上从没养过鸡鸭的人绝对不要！”


    豆苗儿苦着脸：“世子，这……这合适吗？”上林苑的人虽然也是奴才，但人家是皇家的奴才，自己这拿个令牌去能请来人吗？


    而且皇上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邵明霄理直气壮，“我又不是让他们白干，我给钱的！你就问，有没有人愿意私下接活，帮我选育良种、改进养殖方法。工钱好说，做得好还有赏。”


    “您要不要先跟皇上或者太子说一声啊？”


    邵明霄摇头，“让你去，你去便是了，我心里有数。”


    豆苗儿只得硬着头皮去了。


    没想到这一去，还真有了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