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作品:《阴鸷王爷的戏精小娇妻

    晚钟的余韵散尽,天色便迅速暗沉下来。


    更深露重,山寺浸入沉寂的墨色中。


    距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


    莲灯寺的山门外,王府亲卫已整肃完毕,四下悄然无声,只偶尔传来几声马蹄轻叩石板的闷响。


    人马皆在静候号令出发的主帅。


    大殿内,萧承翊向忘尘大师辞别。


    他今夜没有吃晚饭,各类加急的文书傍晚送到,直忙到这个时刻。


    早些时候,侍女便来报说王妃沐浴后服过安神汤药,白日逛集市又乏了,已经早早睡熟。


    安神药对她似乎格外有效,她总是睡得很香甜,天塌下来只怕都不知道。


    迈出大殿,夜寒透骨,他披上一件厚氅,满院只有清冷的月色。


    没有人像昨夜一样蹲在禅房外等他。


    也好。不用等到子时,此刻他便可安静地启程。


    待她明日醒来时,留守的亲卫自会遵从铁令,不会允她踏出山门半步。


    经过茶室时,他步履匆匆,却冷不防瞥见室内亮着灯,映出一个人影。


    寺中专为贵客辟有清静茶室,此刻坐着温淮璋一人。想是夜里饿了,他独自对着一窗月色,面前一碗清粥,一碟素菜。


    窗内的人显然也看见了他,依制起身,面上不情不愿地,隔窗行礼。


    萧承翊淡漠地移开视线,自顾自向前走。


    “肃王殿下?”一名执事僧恰端着竹盘迎面而来,“殿下可是要用点心?正好温大人也在,不如一起……”


    那位殿下恍若未闻,径直前行。


    “……殿下不吃吗?饺子是王妃傍晚亲手备下……”


    执事僧话未说完,那道身影便停了下来。


    萧承翊转身折返,坐在了温淮璋对面。


    温淮璋:……


    他握着筷子的手顿在了半空,唇动了动,到底说不出什么。


    执事僧放下一碟热腾腾的蒸饺,“王妃忙了一下午为百姓施斋的素饺子。两位大人先用着,小僧再去取一份。”


    那小和尚也只是听典座吩咐送饺子,想着既然同是在朝为官的贵人,自然想要坐在一处吃饭。


    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不发一言。


    须臾,同时拿起筷子伸向桌子中央的蒸饺。


    萧承翊刚咬了一口,忽然猛地一阵咳呛,将剩下的半只掷回碗中,抓起茶杯连灌数口。


    温淮璋微怔,起初不解,饺子甚是好吃,不觉有何异样,待细细吃完一个,才恍然大悟。


    他唇角轻扬,状似关怀,却掩不住语气中的微微得意,“王爷可是吃不惯姜与香叶?”


    萧承翊不答,面色冷沉。


    自从咽喉留下陈疾,他便对辛辣刺激的食物异常敏感,太医也曾叮嘱过他最好忌口。


    战场上饮食从简,反倒味道寡淡能够接受。反而是浓油赤酱,他向来少沾,便是在外边酒楼用膳,随从也必会提前叮嘱厨师不要放任何刺激咽喉之调料。


    喉间的辣味仍灼烧,让他心中的怒火也更着熊熊升腾。


    “可惜了。”温淮璋见他神色如此,笑容温润依旧,拿起茶壶为他斟满清茶。


    “四娘子从前便喜用姜汁与香叶来调饺子馅。说是可去寒去腥,提鲜吊味,吃着更香。我许久未吃,味道真是一点没变。”


    他又夹起一只送入口中,满意地品尝。


    “人的饮食习惯是根深蒂固的,一旦养成便难以改变,王爷若是实在适应不了,还是不要勉强了。”


    萧承翊又灌下几口茶水,声音哑涩。


    “本王不喜的东西,未曾赏下去,便无人敢抢。我若适应不了,宁可毁弃。”


    温淮璋眸色晦暗,“肃王府虽尊贵,终不能一手遮天,上有皇权,下有公道,王爷行事还是留有余地为好。”


    此言一出,萧承翊那张俊朗的面孔寒意更深,他眉峰轻扬。


    “皇权,公道,本王从不放在眼里。”


    言毕,他推碗起身,甩袖便走。


    “殿下请留步!”那执事僧竟又端着竹盘快步进来,面上带着惊慌。


    “都是小僧的罪过。方才典座才告知,王妃为王爷另备了饺子!”


    他将一盘新饺小心地放在肃王面前。


    “王妃叮嘱过厨房不要将施斋的饺子拿给王爷吃,这是用鸡舌香调的馅,殿下……不吃么?”


    萧承翊顿住,目光落在那盘饺子上,缓缓坐了回去。


    那蒸饺看着便不同。


    皮子近乎透明,隐约透出内里嫩绿的馅心,白润中点缀着青翠,热气携着一缕独特的清香弥漫开来。


    他夹起一只放进嘴里,那剔透的皮子,用的是磨细的绿豆粉,寻常的荠菜鸡蛋馅,却飘散着一种平和温润的香气,没有任何辛辣刺激的佐料。


    这鸡舌香,又名母丁香,乃是丁香树果实晒干所制,气味芬芳温和。朝臣面圣前,常含于口中,能使喉间清爽,言语利落。


    只是从未有人想过将它做成饺子馅。


    目光越过蒸腾的热气,投向对面的温淮璋,萧承翊嘴角勾起一抹冰凉而清晰的弧度。


    仿佛被石化般,温淮璋木然地坐着,盯着自己够不着的那碟饺子,下意识向前倾身想看清楚。


    “都是我的。”


    萧承翊手臂一伸,将盘子拢到面前。


    他转而吩咐呆立一旁的小僧:“厨房里若有剩余的丁香饺子,悉数装入食盒,本王要带走,一个都不许剩下。”


    言罢,他端着自己那盘饺子,起身大步离去。


    -


    月色冰冷。


    从山门处回望,整座莲灯寺笼罩在深重的夜雾里,仿佛这一去,回头便再难寻觅归路。


    王府亲卫全都静悄悄的,无人敢出一声。


    唯有追云躁动地踏着马蹄,马背上的男人伸手在它颈侧拍了拍。


    关朔向面前的两名爱将递了个眼色,随即严厉道:“你二人可想清楚了,明日王妃若追究,如何应对?”


    尚游正色,大声回答:“属下明白!王妃要骂便骂,要打便打,绝无半句怨言!”


    江刃眼球一转,嗓门更亮:“属下也明白!属下定会陪王妃骑马、散心、逛集市,让王妃消气!”


    该说的话都说尽了。


    四野静寂,只余风过枯枝的沙沙响。


    那一身玄黑的男子高坐马上,如雕塑般,目光投向山寺深处犹如遥远星子的风灯光芒。


    夜色模糊了他脸上所有的神情,只余一个浸透寒意的轮廓。


    良久,萧承翊极沉地吁出一口气,收回了目光。


    他调转马头,一策马鞭,追云便如一道暗影射入夜幕中。


    顷刻间,便将那浓雾遮掩的山寺远远地抛在了身后,再也望不见。


    -


    幽静的禅房中。


    夏若初从恶梦中骤然惊醒。


    房里留着一盏青灯,光线昏黄,她抬手抹去额头的薄汗,神思有瞬间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目光落在墙边的桌案上,那里放着几件她睡前收拾好的随身物品。


    她松出一口气。是了,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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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能回府了。


    想起一同收拾的时候,碧菡还笑她心急,打趣道:“姑娘是嫌弃这禅床窄小被挤着了,这就等不及想回府了?”


    “也是,再过几日便是中秋,姑娘许久未好好过生日了,如今出了阁,定要让王爷陪您好好过回生日,添添喜气。”


    当时夏若初并未听进去。


    “中秋”二字像一枚石子投入安静的湖水中。


    她终于想起来了,为何临近中秋,她心里总像堵着一块石头,惴惴不安。


    国公府中秋宴。


    那并非寻常的家宴。


    明面上,荣国公赵时安热情好客,邀集友人饮酒赏月,附庸风雅。但实际上,能收到他邀请的人绝非吟诗作对的文人雅士。


    能登国公府之门,全都是非富即贵,更不乏手握实权的朝臣。


    永宁侯府在柳氏的授意下,为赵时安打点多年,因此夏无咎也曾获得过一次赴宴的资格。


    夏若初记得很清楚。那一次,夏无咎彻夜未归,次日回府时,满面红光,衣衫却有些不整,整个人透着一股极不正常的亢奋。


    平日里他对柳氏体贴疼爱,那日却一反常态,脾气暴躁,连奉上的茶水都挥手打翻。


    之后,他昏睡了整日,直至傍晚方醒。醒来后,便又变回了那个古板严苛的永宁侯,对前夜之事绝口不提。


    府中上下只当侯爷是宿醉未消。通晓医理的夏若初却看出不同。


    夏无咎分明是服用了见不得光的虎狼之药。


    那时她在侯府已是边缘之人,每日只在母亲身边侍奉,虽觉蹊跷,却也不想多事。


    到了第二年中秋,夏无咎却未再赴宴。柳氏只称侯爷染了重疾,需卧床静养。国公府自然不缺他一个不甚紧要的客人。


    可夏无咎日日在家悠闲无事,身体好得很。分明是柳氏不许他再去。


    个中缘由,直到夏若初被罚往栖云观,才终于意外知晓。


    有一夜,赵姝曾派人想将她绑去。


    那时她被下了药,浑身无力,神智模糊间,只听见住持师太与绑她的人正激烈地争执。


    原来那场冠冕堂皇的中秋夜宴,内里竟是那般龌龊。


    赵时安精心安排容貌姣好的清白女子,以药物助兴,献给赴宴的贵客们,肆意玩乐。


    长夜漫漫,殿内颠鸾倒凤,混乱不堪,分不清谁是谁,也记不得几更天。


    那些女子被召入府时,只以为是来侍奉歌舞、斟酒助兴,从未想到自己会成为男人肆意狎玩的物件。


    有的只当是攀附权贵的机会,结果莫说为妾为外室,便是连半分尊严都不会剩下。


    师太厉声斥责,说国公爷并无此令,决不能任由赵姝任性妄为。


    夏若初仍侯府嫡女,骠骑将军之亲妹,赵姝苛待她泄私愤也就罢了,若出了这等事甚至丢了性命,朝中那位贵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将坏了大事。


    既是提着脑袋的行当,岂能因后宅妇人的私怨而出纰漏。


    夏若初醒来后,安然无恙地躺在师太的房中,师太紧紧地抱住她,两人都后怕得落泪。


    只差一点,她就清白尽毁,成为那些禽兽的玩物。


    而师太之所以知晓内情,因为观中曾有女子遭此迫害心灰意冷而出家,那女子后来仍是想不开寻了短见。


    此事虽已过去许久,夏若初却无法忘记。


    从前的她,只想挣扎求存,回到母亲与兄长身边。


    可如今,她的念头变了。


    亲自去一趟国公府中秋宴,便是她必须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