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选择

作品:《赌约风波

    “老霍!”


    主宾席上,陆阙猛地站起身,身体带倒了手边的香槟杯,液体哗哗浸湿桌布。


    服务生连忙上前清理,陆阙冷哼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一动不动的霍愈潋,手指直直戳向舞台方向,嘴唇哆嗦着,挤出的字眼都带了颤音:“你……你……你们霍家这是唱的哪一出?!”


    “啊?”霍愈潋一直埋着头,两耳不闻台上事,眉头紧锁,正全神贯注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字,应付着霍昔消息轰炸带来的焦头烂额。


    远在自家花园的霍昔,人虽绝无可能到场,旺盛的好奇心却早已按耐不住:


    「开始了没?祈怀到底娶的是哪家姑娘?」


    「陈蕊今天戴了什么首饰?是不是去年拍卖会上我没抢到的那套帝王绿?」


    「人呢?说话!」


    「照片呢?!现在!立刻!拍几张新人的照片给我看看!」


    ……


    霍愈潋被催得连连叹气,几乎能想象出霍昔在屏幕那头不耐烦敲桌的模样。


    至于新娘是谁?怪了,司仪刚才好像连新娘的名字都没正经介绍。霍愈潋心里犯嘀咕,只觉得这场婚礼排场虽足,但莫名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敷衍气息。


    他下意识想转头向身旁的陆阙求证,却猝然对上一张铁青的脸,以及劈头盖脸的质问。


    霍愈潋茫然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还有些涣散:“老陆,你……你这是干什么?”


    陆阙的手指兀自颤抖着,死死点向舞台中央那片混乱的中心,脸上满是被冒犯的怒意:“你儿子!你们霍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来砸我陆家的场子吗?!”


    “我儿子?”霍愈潋顺着方向看去,倏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台上那个穿着新郎礼服,手持芙蕖的身影。


    霍愈潋素来是最讲究体面的人,可此刻,他“砰”地一声将手机重重摔在铺着洁白桌布的桌面上,也顾不得场合,朝台上厉声喝道。


    “霍弋沉!你给我下来!胡搞什么!”


    霍弋沉眼神扫来又缓慢移开,他不仅置若罔闻,反而更靠内一步,稳稳地站定在梨芙身侧,与她并肩。


    与此同时,身着同样婚纱的骆言舒,也默默上前,站到了陆祈怀的另一边。


    舞台上的场景,顿时变得荒诞至极。两对“新人”相对而立,界限模糊,身份错位。


    唯独陈蕊,反而像卸下了什么重担,闲适地靠回椅背,用精致的金色小叉,从容地叉起一片水晶盏里的粉红凤梨,送入口中,仿佛在欣赏一出与己无关的戏剧。


    “太丢人了!丢尽我陆家的脸!”


    陆阙脸色涨红,额角青筋微现,再也无法忍受这场面,竟不管不顾地一甩手,径直朝着宴会厅出口大步流星地走去,将满座惊愕的哗然与窃语统统抛在身后。


    陆家的主心骨就这么走了。


    陈蕊则依旧保持着那份无可挑剔的高雅姿态,宛如一位置身事外的戏剧鉴赏家,对左右投来的惊疑、探寻乃至幸灾乐祸的目光,回以从容得体的浅笑,甚至优雅地端起香槟杯,轻呷了一口。


    反观台上,空气紧绷欲裂。


    沈灼站在台侧,手里的话筒举起又放下,反复数次,喉结滚动着,发不出任何能控制场面的声音。这种婚礼,让他这个话痨超E人,生平第一次感到词穷。


    陆思桐已经溜回了主宾席,在陈蕊身旁的空位坐下。她瞪圆了眼睛,用口型无声地吐出一个“靠”,随即双手托住脸颊,侧着身子,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舞台上那戏剧性的对峙中心,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聚光灯下,四个人脸色都渐渐苍白。


    陆祈怀在霍弋沉以一身定制的新郎礼服出现时,瞳孔骤然紧缩如针,眼里那抹黑色被狠狠刺痛。


    就在前一刻,骆言舒身着同款白纱款步而来时,他刚因某种隐秘的得意而略微松开了握着梨芙的手。


    现在,目睹霍弋沉那不容错辨的宣告姿态,他几乎是本能地猛然再次抓紧梨芙的手指,力道大得让梨芙纤细的指节瞬间泛红,骨骼传来清晰的挤压痛感。


    “芙芙,”陆祈怀压低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侧,垂眼看着她的脸颊,“你知道霍弋沉会来?”


    梨芙手心一片湿冷,故作镇定地抬眼,迎向他质问的目光:“不是你亲自请他来当伴郎的吗?”


    “我让他当的是伴郎,不是新郎!”


    陆祈怀的语调失去了所有迂回与温文,变得生硬而直白,紧绷的弦就要崩断了。


    “那……言舒呢?”梨芙没有退缩,将问题抛回,声音如同一把锋利的小刀,不见血地划开表象,“是你,让她穿上这身婚纱,来当新娘的吗?”


    “我……”陆祈怀一时语塞,喉结滚动。


    他确实后悔了。他想要制造的是两个人争夺他一人的戏码,是让梨芙在嫉妒与不安中看清自己的心,最终倒向他的怀抱。而不是眼前这般,四人尴尬对峙,身份错乱,彻头彻尾的失控闹剧。


    霍弋沉的悍然闯入,撕碎了他预设的剧本。


    接着,梨芙用力挣开了陆祈怀紧握的手。冰凉的手指从他温热掌心抽离的刹那,一种清晰的认知坠入心底。


    她赌输了。


    在与陈蕊那场无声却惨烈的对局中,她押上了自己全部的自尊与隐痛,最终,还是输得彻底。


    她向前踏出半步,转过身,直面那一身同样洁白婚纱,神情复杂难辨的骆言舒。


    四目相对,梨芙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异常平静,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言舒,做你想做的。”


    骆言舒看着梨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责怪,没有愤怒,只有深切的理解和无声的鼓励。她也轻轻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一夜,骆言舒在试过那件专为自己尺码定制的婚纱,心乱如麻地拒绝了梨芙的邀约之后,她终究还是叩响了梨芙公寓的门。


    她们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对着窗外阑珊的灯火,进行了一场剥开所有伪装,直达心底的彻夜长谈。


    而此刻,霍弋沉直接无视了梨芙与骆言舒之间那短暂却深沉的眼神交流,也掠过了陆祈怀投来的冰冷刺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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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上前一步,动作果断,没有丝毫犹豫。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伸出,精准地握住了梨芙那只刚刚从陆祈怀掌心挣脱,重获自由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他能感受到她脉搏下急促的轻颤。


    他稍一用力,梨芙便被拉向他身前。曳地的洁白纱裙划开一道弧线,他侧身半步,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背脊,如一道沉默而坚实的屏障,严严实实地将她与身后脸色骤变的陆祈怀隔绝开来。


    “阿芙,”霍弋沉低下头,看着她。眼波深沉,燃烧着火焰。


    他的手指从梨芙纤细的手腕滑下,不容拒绝地穿入她的指缝,直至十指紧密相扣,掌心相贴,传递着灼人的体温。


    “现在,”霍弋沉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足以穿透背景的嘈杂,字字砸在她心坎上,“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就在这里,和我举行婚礼。要么……”


    他停顿半秒,注视着梨芙微微颤动的眼睫,说出另一个选择。


    “现在就跟我走。”


    梨芙被迫抬起眼,望进他蓄着星光的眸海。那里并不平静,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担忧、破釜沉舟的决绝,还有一种……她长久以来心知肚明,刻意忽略,眼下却无法再回避的沉甸甸的情愫。


    “霍弋沉,”她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熟悉温度,那温度与她指尖的冰凉形成刺目的对比。


    她的声音仍裹着一层坚硬的冰冷外壳,充满了自嘲与无力:“你为什么要搅进来?为什么……要站在我的对立面?你破坏了我的赌局。因为你,她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就能赢得,太轻易了。”


    “对不起。”霍弋沉没有辩解,只是更紧地扣住她的手指,解释简短而直接,像在陈述一个无可更改的事实。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独自站在这里,陷入这种任人评判的难堪。”


    “难堪?”梨芙几乎要嗤笑出声,只是那弧度还未扬起便僵在唇角。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台下,落在那一张张面孔上,震惊、猎奇、毫不掩饰的鄙夷,或是纯粹的看戏玩味,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钉在舞台中央这束过于明亮的追光下。


    “难道现在这样……”她的声音很轻,像指甲刮玻璃,“站在这里,被所有人当作一出荒诞剧的主角观赏、打量、评判,就不算难堪了吗?”


    霍弋沉默然了。


    他没有松开那只紧握着她的手,反而将另一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抬起。


    那束洁白无瑕、亭亭玉立的芙蕖,在他掌中似乎也沾染了此刻的郑重。他动作轻柔地将梨芙手中的黑百合花束拿开,轻轻将芙渠花束放进她微微颤抖的左手手心。


    温热的花茎触及她冰凉的肌肤。


    然后,霍弋沉宽大而温热的手掌覆了上来,严丝合缝地将她纤细的手指与那束象征“百年好‘荷’”的芙蕖捧花,一同稳稳地包裹、握紧。


    “阿芙,”他再次开口,如磐石般郑重地承诺,“至少,我能陪你一起难堪。”


    霍弋沉继续重复着……


    “阿芙,跟我走。”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