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消遣

作品:《赌约风波

    浴室里,霍弋沉将她圈在身前,说完那句“我不认为你抗拒我”后,手指一层层撩开她的发丝,仔细吹干。


    梨芙望着浴室镜中他低垂的眉眼,切断了回忆里翻涌的画面,许久才开口。


    “我是少数。坦白讲,和你接吻的感觉还不错,但我喜欢的是另一个灵魂。”


    “我也是少数。”霍弋沉关掉吹风机,梳顺她的头发,“你觉得我是那种?要和我赌吗?”


    “没这个必要。”梨芙转身面对他,“还有四十五个小时,我们就该分手了。”


    其实,梨芙从不认为她和霍弋沉真的交往过。只是霍弋沉时常忽略他们只是situationship,总在她的同事面前自称是她男朋友。


    “那也还有四十五小时。”霍弋沉将额前湿发往后一抓,“当初约定的是毫无负担地在一起三个月,共2160个小时。这个计算方式,不包括吵架、冷战、异地的时间。”


    “我很忙,没空再和你玩了,你也别再故意出国拖延时间。”


    “忙什么?忙着无缝衔接,和陆祈怀谈恋爱?你确实讲求效率。”


    “嗯,反正我们之间,不就是消遣吗?”梨芙拉开浴室门,“在百无聊赖的生活里,你消遣我,我消遣你。”


    霍弋沉低声笑了:“原来你知道。”


    有一次,霍弋沉在阳台接电话,虽然听不见对方说什么,但霍弋沉回应的那句“我会认真对待,但只是找点消遣而已”,她听得很清楚。对方在问什么,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不过,她对此并不在意。


    因为在她晦暗潮湿的人生里,霍弋沉也只是那一点点稀薄却灼人的消遣而已。她这样毫无原生家庭托举的女孩,如果将自己当筹码押上桌,只会输得血本无归。


    “霍弋沉,认识你很开心。”回卧室前,她最后说,“我们好聚好散。”


    接下来的四十五小时里,她主动与霍弋沉保持距离,就像一首歌进入尾声,音频要以“淡出”的方式消散那般。比起在最后一秒戛然而止,这样显得更有人情味一点。


    只是霍弋沉半点没感觉到那所谓的“人情味”。


    因为与此同时,她开始跟陆祈怀约会了。


    -


    在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私房餐厅里,烛光摇曳,氛围私密。


    陆祈怀握着酒杯,言谈风趣,处处体贴。梨芙微笑着应和,尤其是听他讲家事,谈论那位继母时,她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她待你真好,像亲生儿子一样。”


    “是啊,Rebecca还牺牲了很多。她以前是有名的小提琴家,嫁给我爸后就放弃了事业,我都替她可惜。”


    “说明她在意你们这个家,胜过一切,所以才愿意无条件付出。”


    “这倒是,我爸一心扑在工作上,从小到大都是Rebecca照料我们,费了很多心血。”


    “我们?”


    陆祈怀调出一张照片,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陆思桐,比我小几岁,现在在英国读书。等她假期回来,我带你去见她,你们应该会很聊得来。”


    “好啊,我很期待。”


    轻松愉悦的约会结束,陆祈怀把她送到了家门外。


    梨芙掐准时间打开家门,对身后的陆祈怀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陆祈怀眉头轻蹙,手扶着门框:“你感冒了,刚才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我进去给你熬点粥吧。”


    “粥就不用了,我吃不下。”她侧身,从鞋柜取出提前准备好的拖鞋,“你进来喝杯茶吧,请进。”


    “真的吗?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你明天别去上班了,请几天假多休息,”陆祈怀正说着,脚步倏然顿住,视线直直钉在沙发深处,“……弋沉?你怎么会在芙芙家里?”


    霍弋沉合上书,没起身,目光平静地掠过他们:“请坐。”


    “你们认识?”梨芙看向陆祈怀。


    霍弋沉冷眼看着她装傻,没拆穿她。


    “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和弋沉也是校友。只是……Rebecca和霍阿姨不知为了什么事,关系闹得不太好。”陆祈怀难掩讶异,目光在梨芙和霍弋沉之间游移,接着问,“你们不会刚好住一起吧?”


    “嗯。”梨芙答得大方,“他算是我前男友吧,现在我们是室友。”


    “一分钟前,”霍弋沉视线落在腕表上,声音淡淡响起,“刚分。”


    陆祈怀骤然沉默,看似在消化这个消息,实则在庆幸,不管什么时候分的手,分了就好。


    “芙芙,能去你房间吗?”陆祈怀轻声询问,“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不用,”梨芙往沙发上一坐,“就在这里说吧。”


    陆祈怀顿了顿,先转向霍弋沉:“弋沉,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别介意。”


    霍弋沉和梨芙之间隔着两个抱枕的距离,他拿起书,声音里听不出来任何情绪:“你们自便。”


    “芙芙,”陆祈怀转向她,“我另外给你找套房子,你们这样男女混住,总归不方便。再说了,你们住一起不尴尬吗?”


    “谁尴尬谁就搬走好了。”


    梨芙唇角弯起,语调轻快地接着说:“我这样的普通上班族,哪有那么多选择?而且我不是跟他合租,这房子的产权我们一人一半,我没道理搬走啊。”


    她没有告诉陆祈怀,这房子是奶奶留给她的遗产,她是不可能搬的。倒不是想隐瞒,而是这说起来太复杂,她自己都没弄明白奶奶和霍弋沉的关系。每次她向霍弋沉问起这件事,霍弋沉要么沉默以对,要么干脆转移话题。


    陆祈怀听后,却推测这是霍弋沉在交往期间送梨芙的房子,毕竟霍弋沉出手大方,一套房子而已,也不算多贵重。但分手后还如此“绑”在一起,霍弋沉那点未熄灭的心思,在他看来已是昭然若揭。


    只是,梨芙此刻笑容坦荡,全然一副不通世故的天真模样。陆祈怀喉结动了动,将满肚子的劝说咽了回去。毕竟才刚开始接触,什么关系都算不上,他不想显得太过干涉她的生活。


    念头一转,他换了个方式。


    “那……今晚我留下来照顾你吧。你病了,我实在不放心。”


    “啊,这个可能不太方便。”梨芙露出为难的神色,“我比较传统,不太能接受感情发展太快。”


    霍弋沉目光未离书页,只是漫不经心地又翻过一页,将她那精湛的演技尽收眼底。


    “你夜里要是需要喝水、量体温,身边总得有个人。我在客厅待着,有事你随时叫我。”陆祈怀补充道,“我和弋沉好久没见了,我也想找他叙叙旧。”


    话音刚落,梨芙还没回应,家里所有灯毫无征兆地一齐灭了,黑暗瞬间吞没整个空间。


    三人在绝对的漆黑里静止了几秒,梨芙搭在腿上的手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从侧面握住,力道很大,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芙芙,”几乎是同时,陆祈怀的声音伴着手机电筒的光亮起,有些刺眼,“应该是停电了,你没吓到吧?”


    梨芙迅速抽回手,在昏暗中侧过脸,瞪了霍弋沉一眼。再转向陆祈怀时,声音已恢复柔软:“没事,我习惯了黑。”


    这句话她说得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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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祈怀放心地点了点头。


    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怕黑是练出来的。曾经她独自在家时,养父母是不允许她开灯的,那时候她年纪小,养父母说查电费就能知道她有没有开过灯,她便被唬住了。


    黑暗中,没人看到霍弋沉在听她说那句话时,拳头倏地攥紧,狠狠压进沙发。


    就在梨芙即将察觉到那丝异样浮动的刹那,霍弋沉已面色无波地举起手机,屏幕的暖光映着他冷硬的侧脸,他开口说:“电路故障,在抢修,恢复时间不确定。”


    “哦。”梨芙犯了难。这里是三十八层,难道让陆祈怀摸黑走楼梯下去?


    “芙芙,看来一时半会儿我也走不了,我就在这里陪你吧。”陆祈怀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接着是沙发承重的轻微声响,他也坐下了。


    三人就这样在狭长的沙发上并肩坐着,陷入沉默。


    梨芙垂下眼,似乎在认真思考,再抬头时,眸里闪过一抹皎洁的亮光。


    “祈怀,如果你想留下,”她手指一抬,指向右侧的霍弋沉,“要不然和他一起睡吧,你们挤挤?”


    “……啊?什么?”陆祈怀怔住。


    霍弋沉神色一凝,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梨芙看来,这是个再自然不过的安排:“我觉得挺合适的呀。你们不是要叙旧吗?”


    会想到让前男友和未来男友睡同一张床的,也只有她了。


    “芙芙,你太贴心了。”陆祈怀苦笑道,“我坐沙发就好,你快去休息吧。”


    “哦。”梨芙嘴上应着,身子却没动。她满脑子都是那间门锁坏掉的浴室,而且现在外面坐着两个男生,就算门能锁上,她也不好意思洗漱,光是想想都别扭。


    霍弋沉仿佛察觉到她的顾虑,摸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嗓音低沉:“祈怀,再坐会儿,我陪你下去。”


    陆祈怀喉结滚动两下,话里透出几分被逐客的不悦:“弋沉,这房子你开个价,卖给我。”


    “多少钱你都买?”霍弋沉毫无情绪地问。


    “对。”


    “十个亿。”


    “……你说什么?”


    “还买吗?”


    “你耍我?”


    “做不到的事,不要轻易承诺。”


    “嘘,暂停。”梨芙的手机响起,打断了这场对峙,“两位养尊处优的少爷,别炫富了。”


    说完,她接起电话,一双明亮的眼睛撑得又大又圆:“啊?你什么时候来遥城的?”


    霍弋沉和陆祈怀同时转头看向中间。


    只听梨芙语气急促:“言舒,你等我,我马上下来接你!”


    “怎么了?”陆祈怀问。


    “我朋友来找我了,现在停电,她拖着行李在楼下,打不开门禁。”梨芙边说边披外套,蹬上鞋,“我下去接她,她行李太重了,一个人走楼梯拿不动。”


    “我陪你去。”陆祈怀起身跟上。


    梨芙点点头:“好,麻烦你了。”


    “等等。”霍弋沉走过来,“那是谁?你要接到家里来?”


    “嗯,可以吗?”梨芙回头,看不清霍弋沉的神情,“她要借住一段时间。”


    陆祈怀听到“借住”两个字,高兴得嘴角快翘到眼角了:“言舒?听名字像女生?”


    “嗯。”


    “……”霍弋沉默然片刻,拉开门才说,“我先看看人。”


    梨芙“哦”了一声,三人一起下楼。


    陆祈怀举着手机电筒照亮台阶,梨芙夹在中间,霍弋沉走在最后。光影晃动,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


    三人像一串小香肠,“嗒嗒嗒”地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