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推测
作品:《穿成被弃长公主?手撕皇权自登基》 长公主府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四壁书架上的典籍投下斑驳影子。
案上的清茶早已凉透,氤氲的水汽散尽,只剩满室沉寂。
陈府医已退下,近段时间他会暂住府中照料夜影,方才在偏殿的一席话,像块巨石压在两人心头,谁都没先开口。
李锦纾指尖搭在微凉的茶盏上,指腹摩挲着杯沿,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复盘一件寻常事:“今日之事,是我托大了。”
她并非后悔,也无后怕,只是有些客观的陈述,也是在自省。
虽早料到慈恩寺一行可能有险,却没料想对方竟派出十数名武功高强的死士,还动用了蚀骨散这般阴毒的暗器,这杀心之重,远超她的预判。
太子立刻皱眉,有些不赞同的反驳:“皇姐已经足够谨慎了,只是没料到对方太过狠辣,无所不用其极。”他踱步至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语气里有些后怕,“若不是夜影反应快,后果不堪设想。”
李锦纾缓缓摇头,眸色沉了沉:“影卫的存在,今日定然是暴露了。下次再有机会,他不会再留余地。”她微微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不过,我也不会再给他这样的机会。”
“至少我们摸到了线索。”太子转过身,“上次秋猎遇刺,因为丞相与荣亲王的布局,黄姐让我先观望。但现在看来,八九不离十了。”
说到这里,他猛地攥紧拳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四皇兄怎么敢?竟然与前朝余孽有所勾结!”
李锦纾却没这么笃定,她垂眸思索片刻,缓缓道:“四皇子未必知情。”
“嗯?”太子愣了愣,侧头看向她,满脸惊讶,“可柳先生确实是他的心腹。”
“心腹也未必全然可信。”李锦纾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边思索边推理,“你我都清楚,四皇子在被记入宸妃名下前,在宫中几乎毫无存在感,不受父皇重视。除了皇家学堂,他大多时候都待在自己的寝宫,连宫门都少出。
这两年借着宸妃的势头,他才渐渐崭露头角,得到父皇几分关注。可他从未去过慈恩寺,更谈不上与了尘有什么交集。这也是我刚开始只是有所怀疑,但并不确定的原因”
太子顺着她的思路想了想,反驳道:“的确,他一心都在朝堂争斗上,但若是与前朝之人联手,那与了尘有所关联也并不奇怪。”
“这就是关键。”李锦纾接口道,“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皇位。可前朝与本朝皇室之间有深仇大恨,他们的目的是复仇,是颠覆熙宁。你看李恒安之死,分明是想挑拨丞相府与荣亲王府反目,搅乱朝局。”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反问:“四皇子若真与他们合作,固然能得到助力。可他崛起时间太短,没有母族支撑,唯一的优势就是父皇的重视。真若登上皇位,怕是也会沦为傀儡,这与他争权的初衷相悖。”
“要么,他不在乎皇位,甘愿做前朝复仇的棋子;要么,前朝余孽被他彻底折服,甘愿放弃复国大业,做他的刀。”李锦纾看着太子,“你觉得,这两种可能,哪一种更可信?”
太子低头思忖片刻,神色渐渐明朗:“确实都不可信。四皇子野心勃勃,绝不会甘居人下;而前朝余孽恨我朝入骨,也不可能轻易放弃复国。但我们对前朝余孽所知甚少,或许其中还有隐情也说不行?”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李锦纾颔首,“但不管内情如何,柳先生有很大可能存在问题。”
太子思考片刻,有些恍然大悟:“若是如皇姐所想,那柳先生这个时候出现在慈恩寺本身就是问题;若如我的推测一般,那四皇子能指派柳先生去做此事,柳先生大概率也是知情,甚至本身就与前朝相关。”
李锦纾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他的猜测。
.......
京郊一处清幽宅院里,此刻正飘着悠扬的琴音。
庭院内寒梅初绽,落雪压枝,一名身着墨色锦袍的男子端坐于亭下,指尖轻拨琴弦,琴音清越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冷寂。
琴音戛然而止的瞬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现身于男子身后,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声音带着几分惶恐:“主子,刺杀失败了。”
男子指尖仍停留在琴弦上,未曾回头,语气平淡无波:“原因。”
“长公主身边藏有高手,武功极高,属下带去的人手根本不敌。不过毒虽然未作用到长公主身上,却射中了其中一人。”下属不敢隐瞒,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地禀报。
男子缓缓收回手,转过身来,面容隐在廊下阴影中,只隐约可见冷硬的下颌线。
他沉默片刻,低声嗤笑一声:“柳家,倒是小瞧了他们。”
下属垂着头不敢看他,迟疑着问道:“主子,此次行动失败,是否暂缓后续安排?”
“不必。”男子的语气里竟透出一股疯狂,和棋逢对手的兴奋,“他们未必猜透我们的真实目的。机会难得,按原计划继续推进。”
下属却好像仍有顾虑,犹豫半晌后开口:“可是主子,苏怜月此人行事乖张,实在不可控,她很可能成为计划中最大的变数。”
男子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无妨,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她对皇室的恨意,不比任何人少。”
“可她毕竟没有效忠于主子,难免后续不会出卖。”下属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若是计划受挫,不如将计就计,直接除掉这个隐患,以绝后患。”
男子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骤然变得凌厉,如寒刃般扫向他。亭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有些轻飘飘的:“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下属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忙伏得更低:“属下不敢!主子赎罪,属下绝无此意!”
男子盯着他看了片刻,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归于平静:“若真到了失败的那一步,保下她。她还有用。”
“是,属下遵命。”下属如蒙大赦,悄悄松了口气。
男子重新转过身,望向庭院中的落雪,沉默片刻后问道:“巫玥到哪了?”
“回主子,巫玥姑娘还在途中,预计还有半月才能抵达京城。”下属连忙回道。
男子闻言,不置可否,只是指尖再次搭上琴弦。清越的琴音重新响起,却比先前更添了几分阴寒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