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不爽
作品:《作精夫人蓄谋已久》 容舒想收回这把匕首,又对蒙面人感到恐惧,于是翘着兰花指、拇指与食指捏住匕首。
匕首轻易就被拔出来,容舒在丁三衣服上擦了擦后站起来,拎着匕首如同拎着一只满是传染病的死耗子,哪怕不沾血渍也还是心有余悸,不想它接触到自己身上其他地方。
最后左看右看,容舒割下了容怀义一片衣袖,将匕首包起来放好。
容怀义不在意这些,他只顾上下摸索丁三全身,从腰间掏出一个水壶,也不介意是死人喝过的就拧开咕咚咕咚几下,一天一夜水米未进的干涸才算稍解。
越过他的时候还补了一脚。
他们从第三个洞口回来一路没看到任何人也没听到声音,囚禁容怀义的那条路又很浅。
容舒抱着极大的希冀走向最后这个洞口,这里可能是出口,可能有追秀。
这条甬道和第三条一样长,两侧同样竖着木架,有的仍□□、有的亦已塌圮。
容舒沿着地上的黑色粉末的轨迹排除了很多岔路,火药终止于一处被碎石堵得严严实实的墙,与其他岔路的盲端一般无二。
但是容舒想,这里该就是出口——或是雁夫人意欲让薛展送命的入口。
若蒙面人死了,是不是就没有人会点燃地上的火药了?
可是这个猜测又被容舒很快推翻——她记起来自己迷迷糊糊醒来时蒙面人骂骂咧咧说的话:为雁夫人办成这么大的事,却转头送他去死。
蒙面人虽做了雁夫人的爪牙却是个惜命之人,宁可放弃刺杀清安的任务也要拿她做挡箭牌奋力逃离,岂会愿意身先士卒引爆火药与他们同归于尽。
那火药该如何引燃呢?容舒站在雁夫人的立场上设身处地想。
由人来点燃,人难以尽信。
洞中自燃,他们走遍山洞并无其他机关,所见危险之物也只有安然搁在桌子上的这一盏油灯。
且自燃难以把控时间,万一龙仪军和侯爷还没有进来便已引爆,如此庞大的火药工程只送走了她、三叔和蒙面人这几位“弃子”,绝非雁夫人乐见。
容舒趴在石碓附近仔细观察,耳朵里忽然隐约听到了穿凿敲打的声音。
“三叔你听!”
容怀义也附过耳朵来,谁知下一次响声很快变大、在山洞中回响,容舒被震得耳朵都快聋了,缩了缩脖子远离了些。
不免偏头看了一眼同样被巨响赶走的容怀义。
外头击打声传在山洞中都这样难忍了,昨夜雁夫人左左右右炸毁了那么多岔路的出口,三叔竟然还睡得着……
容舒绣鞋前头落了些石子,她后退几步喝道:“快往后躲!”
话音刚落,前头石墙哗然倒塌,粉尘飞舞伴着外头的强光照进漆黑的山洞,容舒一时睁不开眼。
忽然感觉自己身体被钳制住,容舒眼睛眯开一条缝,眼前的人如一堵墙,她抗拒道:“三叔,你别扒拉我!”
“谁是你三叔?”
眼前之人声音低沉清冽,等容舒回想起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后悔了。
这样劫后余生伴着尴尬的场面她尚迟疑着不知如何狡辩,下一秒又被身后另一力道扯走,这次真是三叔了。
容怀义胆子不大,逃命的反应倒是很快。他听到容舒的提醒才知道后退,瞬目之间竟然跑得比容舒还要远。
他抓住容舒的胳膊,狼狈上前:“薛侯爷,幸亏您来了!”
尘土渐退,容舒看清面前的男人,他逆着日光直直矗立在她的面前。他身后的军队已然穿回龙仪军的衣裳,陆陆续续从他身后绕过,进入山洞探寻。
而他视线越过容怀义,上下扫过她的全身,最终落在她被容怀义紧握的左臂上。
他目光冰冷,像是要将她看穿了去。
除了第一日,他再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容舒浑身僵硬。
容怀义却浑然不觉。
他与薛展接触过一次,印象里这位爷与传闻中截然不同,是为宽和有礼的谦谦君子,容怀义开口道:“薛侯爷,这正是我那三侄女儿,唤容舒的。”
自家才名在外的侄女与风光霁月的薛侯爷自赐婚圣旨下来便不曾见过,方才容怀义适应了强光,睁开眼就见薛侯爷挡在容舒前头,手还搭在她身上,深觉欠妥。
虽说是危难之际,可初次见面便叫侯爷近了身,还在这么多官兵面前,难免侯爷往后轻视容家、轻视修哥。
“舒姐儿,还不见过侯爷。”
容怀义觉得自己在薛展面前很说得上话,于是翘起尾巴,不复方才战战兢兢、言听计从的模样。
容舒的为人处世在京城的社交场合中都是极有头脸的,可是没想到这一身主意的三侄女见了薛侯爷竟变得支支吾吾,容怀义揪着容舒的胳膊让她上前体面和薛侯爷见一见,她却逆着他的力道往后抽手。
?
容怀义回头诧异地瞧了眼容舒,却不想少女脸颊都红透了。
难为这鬼机灵还有会害羞的时候。
“容三小姐。”最后还是薛侯爷先开了口。
容舒目光闪烁。从在山洞中遇见容怀义开始,她便知道自己的身份是该和他摊牌了——她可以确定三叔与叛党无关,且一切事了后她也瞒不住了。
或许,他早就与她心照不宣。
可是为何是在这样狼狈尴尬的当口。
容舒勉强挤出一抹笑,福了福身:“见过薛侯爷。”
薛展视线还落在她手臂、腰间的位置,也许是虚空想着事情。
二人这样问候了两声便又沉寂起来。
容怀义觉得今日的薛侯爷不似当日宴饮时那版平易近人,莫不是没看上舒姐儿?他也开始犹豫不知开口说点什么,却见薛侯爷目光转向了他:“当日一别,不想容三叔落到这般境地。您怎么会受困于此?”
“我……”他家中秘事不足为外人所知,却又实在关乎雁夫人。
容怀义终于担心起容舒来裕州之前就在担心的事——常雎山的怪事不会牵连到容家吧!
薛展继续开口:“如今叶有贤已就范,当日你我三人宴饮,晚辈还有不少事情想请教容三叔,您且先去庄子里落脚修整吧。”
话虽客气,说完却有两名龙仪军精锐一左一右将他架走。
容怀义终于想起来自己和薛展饮酒作乐的交情里还夹杂了一位罪臣叶有贤,顿时夹起起骄傲翘起的尾巴顺从地被带走,再顾不得容舒。
容舒在一旁一直听着,才知道……原来叶有贤已经被抓住了?原来庄子已经被龙仪军控制了?
不愧是侯爷。
他们昼夜相伴,她以为他们互通有无,他却早已决胜千里。
容怀义一走,容舒身边空下来。
“你……”
“你……”
二人同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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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
容舒别开视线,别扭道:“这山洞中布有火药,你们龙仪军配有火铳吧。侯爷快叫将士们不许开枪。”
她在洞门大开、看到外头齐整列队的龙仪军那华丽的制服的时候便忽然明白了引爆洞中炸药的关键——龙仪军的火铳。
也想清楚了那蒙面人被雁夫人放弃的原因。
若阿苏是引薛展进入山洞的诱饵。
那么蒙面人便是引子。倘若他还活着,对上龙仪军,第一个要做的就是如昨日逃跑那般挟持住她。
届时,龙仪军必会使用火铳。
薛展想不到她见了他,第一句话是这个。
却又觉得这很是她,舌尖顶了顶下排齿,最终竟笑出来:“好。”
容舒见他回头吩咐,身后的副将迅速跑进山洞中传信,这桩事了,她放下心来。
却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
薛展走上前来,捧起她的左臂,“痛不痛?”
容舒诧异:“什么痛?”
薛展隔着衣袖捏了几下她的手臂,又放下,转而捏上她的脸颊,拇指抚过脸上一处,她觉得脸上像被刺了一下。
“嘶——好痛!”原来她脸上竟然受伤了啊啊啊!三叔都不说的。
“侯爷你的手脏不脏!”见他笑,容舒又娇蛮起来,主动也上前埋进他的胸膛,紧紧搂住他的腰。
“容三小姐,这么娇气。”薛展张开双臂任由她抱着。
他在山上寻了一夜,昨日刚知道她为救楚清安被劫走时的气性压制下去。见到这个拈花惹草的女人,竟想的是:她手臂上的疤可有被容怀义捏痛?
容舒刚才埋头的方向不好,脸上不知大小的伤口贴到了他的衣服上,隐隐作痛。她扭头换了一边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舒儿往后只在侯爷面前娇气,好不好?”
她第一次以容舒的身份和他讲话,想来还是有些激动、又忐忑……又难堪,她极力地压着。
感受到温暖宽大的手落在她的后脑,揉搓了几下,薛展轻轻捏住女孩圆润的后脑挪开了些,对上她不安抬起的眼眸,质疑道:“舒儿?”
女孩意外于他没有痛快说“好”,对视间眼睛又蓄起水意。
她受了这样的大罪,他却还来质问她,容舒不依不饶又埋进她怀里:“侯爷早就知道我是谁,何苦来问。”
又好像是他的错了。
真的不计较了,不追究,不刨根问底吗,这样甜言蜜语随口就来的女人。
薛展双手握拳,最终还是松开:“罢了,你受累,我带你下山处理伤口。”
他顺着手臂摸下去,牵住她脏兮兮的小手,揉了两下,转身欲带她走,她却不动:“侯爷,我表哥还在里面。”
“你表哥?”薛展一时没有想起来这号人。
“是我的朋友。”哦哦哦,她不是阿苏了,容舒反应过来:“就是协助我在庄子里传信的追秀。”
呵,想起来了。
薛展弥漫在四肢百骸中的不爽重又浮现出来,她总是急别的男人所急。
很多男人。
薛展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到追秀那厮,凉凉道:“他不在矿洞里。”
“怎么会!可是……”容舒捏了捏缠在腰间的三叔衣袖打结成的小包袱,里头硬硬的匕首,正是她送给追秀那把。
“可是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