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朝堂
作品:《卢家养女》 难道是搞错了?白小姐被他吓了一跳,看向一旁的婢女,惊疑不定地道:“二公子你可别吓我,婚书可都有了。”
卢宽又懵又激动,道:“你……要嫁的是我大哥?”
白小姐疑惑又不安地点了点头。
卢宽匆匆告辞,径直回府去找大哥。
卢晫一见他,不等他开口就知道怎么回事,仰头大笑了起来。
“你还笑!”卢宽急道,“如此大事,大哥你就别跟我闹了。”
卢晫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歹努力收起了笑,指着他,说道:“你是没看见自己那一脸失魂落魄,准备为这个家做出牺牲的模样,不行,我现在一想到都还想笑。”
“大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卢宽急道,“我并没有不愿意,你为何会……为何会换了你?那白家……你又是怎么说通的?”
“谁说换了?”卢晫揉了揉笑疼的肚子,“哎呀,不行,我好久没这么笑过了。谁说过是让你成亲?”
“不是你说……”
“我说的是,我已经向白家提亲,何曾说过是代你提亲?我若是代你提亲,能不提前告诉你,能做完才通知你?”卢晫笑道,“是你自己误会了!我还在想,你到底能迷糊到什么时候,结果你竟能迷糊到人白小姐面前去!”
“这样啊。”卢宽笑笑。
虽然他还有些懵,但确认了这件事,堵着心口好些日子的石头骤然没了,可愧疚之心随之又起。他看着卢晫,道:“大哥,你已经为这个家做了太多了,你让我怎么……你对嫂嫂的感情,我们都是知道的。”
说到嫂嫂,卢晫的笑意慢慢沉了下来。他垂下眼眸,想起那个人的如花笑靥,仍忍不住嘴角勾起。他慢慢抬眼看着二弟,缓缓吐出一口气,含笑道:“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该换个法子活了。我相信,这也是你嫂嫂的心愿。人一辈子,能有一次机会,遇到一个知心人,便已经足矣。父亲已经成全过我一次,这次换我为父亲做点什么,也是正理。”
他看向卢宽,“再说了,连你这个心里有人的,都愿意站出来。我这个当大哥的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左右本就是要续弦的,为何不在合适的时候,选个对大家都好的呢?白家本就是世代清流的好人家,姑娘也定不会错。”
想到那白家小姐,卢宽点了点头:“说来,那白小姐的确堪与大哥相配。只是……大哥你终究还是不想勉强我,这才自己担了。“
“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卢晫道,“兴许人家姑娘就是看上我这人呢?你是面如冠玉,你大哥我也不差啊!”
说着,他抬手放在了卢宽的肩头,认真道,“一许,我不像你。我心中之人,此生已经得到过,余生也再无可能。可你心中之人,还有机会争取。无论从哪方面说,由我去联姻,都再合适不过。”
“可若不是遭逢此变,即便你此生都不再娶,父亲也不会强求。”卢宽道,“毕竟,他自己便……”
虽说父亲不再续娶的因由,同大哥并不一样。
“你还真想让我孤独终老啊?有没有这事,为不为父亲,为不为你,大哥都是要续弦的。正好能替家里,替弟弟妹妹撑起一片天,这不是两全其美?行了,你就别多想了!”
卢晫顿了顿,目光欣慰地看着弟弟,“不过,一许,这事倒是让大哥发现,你比大哥强!你心中有人,还有机会,却也甘愿牺牲自己。”
“大哥!”卢宽眼中闪烁。
卢晫也让他带得眼中有什么莹莹闪烁,笑起来转开头去,掩饰道:“别这么婆妈了!改日向你白家嫂嫂赔个礼。”
卢宽眼睛红着,“嗯”了一声。
兄弟二人都笑了。
***
这日朝堂上,杜党又齐齐请旨,“请皇上罢免罪臣卢翰一切职务!念其于社稷有功,又已病入膏肓,准予还乡。”
群臣相逼,写好的圣旨摆在了小皇帝面前,就等他盖印。小皇帝虽然已经努力做出镇定自若的样子,但闪烁的目光中还是泄露了心底难掩的慌乱。他看看白御史,又看看田相,如落水之人在茫茫海上找寻浮木。
太傅说,皇威无远弗届,可他这个皇帝在朝臣的海洋里却只觉得无力无助、无所适从。
殿外,太后已经静静站了许久。满殿朝臣一句句直逼儿子,她额头的青筋就跟着跳一下。她虽闭着眼,却能清清楚楚看见儿子那稚气未脱的脸上透出的惶恐,怒从心起,愤自胆生。
“慢着!”
她深深吸了口气,端着一国之太后应有的威仪,提步走进大殿。
“母后!”小皇帝闻得她的声音,当即松了口气,救命稻草般看向光里走来的母亲。
路过群臣之时,太后脸上一丝愠怒也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不失威严的微笑。她举重若轻地扫了满朝文武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跪地的霍茹蕙身上。
她走到阶上站定了,一个转身,居高临下地看了看群臣,才笑着慢慢道:“哀家方才路过,远远地就听见这大殿之上好生热闹,过来一看,哟,这怎么还跪了个美娇娘呢,不由也生了些……妇人的好事之心。不知这台下所跪何人?”
她扫了堂上辅政的四位大臣一眼,“不嫌哀家好事吧?”
几人互看了一眼,子立母死之事过去后,太后倒是始终谨守本分,并未染指朝政,一时倒摸不准她今日突然上殿是为何。
霍茹蕙犹疑地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朝臣,俯首拜道:“臣妇梁……”
才一开口,便被史兆麟打断道:“启禀太后,不过是个小地方来的妇人,为的是指认卢中书养女所犯罪责,没什么……”
太后不悦地“哦”了一声,打断了他,却也没发作,只抢过话来,淡淡地道:“原来是卢家那养女的案子。哀家也听了几耳朵,仿佛有些意思,不过……传闻听得也不甚清楚。今日既恰巧遇见了,就索性听听到底怎么回事。我倒要看看,这个养女如何不守女德,正好可作为京中贵女、命妇之戒。”
太后身边的宫女一个眼色,太监便在小皇帝身边摆上了一张坐榻。
太后缓缓走到凤榻边,正要坐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杜善瀛笑道:“杜尚书,哀家听听这事,不算参政吧?”
她不问其他几人,偏只问自己,这意味不要太明显。杜善瀛知道,太后这是心疼儿子了,不满自己威逼小皇帝。她这架势分明就是不走了,满朝文武也都看着,其他三位辅政大臣都没拦着,他也不好太过,于是笑道:“太后哪里的话!太后所言甚是,这事……确实应让京中贵女、命妇,引以为戒。太后凤仪天下,知悉此事也是应该的。”
说罢,他转头看霍茹蕙,见她正拿眼望着自己,便道:“既如此,你便给太后从头讲讲。”
于是,霍茹蕙将卢家养女如何仗着卢府权势,栽赃诬陷自己之事大略说了一遍。
太后听了,拍案怒道:“古有赵高为乱,指鹿为马,我大历朝还没乱呢,不过一个中书府的养女,竟也敢这般胡来!这养女人在何处?还不提了来,哀家倒要瞧瞧,她到底有多大的胆!”
卢晫辛苦了这些日子,才得了白御史的话,答应力争给孟珂一个当庭抗辩的机会。白御史一力扛了数日,不让杜党得逞,如今有太后开口,多少松了口气,忙顺势站了出来,大声对大理寺卿道:“太后所言甚是!还不将此女提上殿来,与这梁夫人对质!”
太后也应和道:“对!传那卢家养女来对质!也让哀家听完这奇事!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当哀家和皇帝都是摆设吗?不过一个官员内眷,也敢如此嚣张。”
听太后和白御史一唱一和上了,史兆麟急忙看了杜善瀛一眼,可奈何杜善瀛什么反应也没有。
太后指着御史们笑道,“哀家知道,你们这些御史最是麻烦。这案子要是不合规矩,日后少不得生出许多话来,定要咬着杜尚书,说什么处事不公,流程有纰漏,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来,又不知要白折腾我儿多少回!”
她看向小皇帝,“哎哟哟”了几声,满脸心疼道,“瞧瞧皇帝这样子,都让你们折腾憔悴了!可怜见的!让我这个当母亲的……怎生看得。”
说着抬手拭了拭泪。
史兆麟和孙秉互看了一眼,硬着头皮道:“太后,不可!这朝堂大殿乃是我大历脸面,岂容女子随意上殿,有失国体。再说了,此女已经经有司审理,对所犯之罪供认不讳……无需再上殿……”
“女子上殿有失国体?”太后冷笑一声,“这位……”
有人提醒道,“史大人。”
“这位史大人好大的口气!没有女子,能有史大人你,能站上这大殿?”
“小官不是这个意思……”史兆麟辩解道。
太后却并不听他说什么,道,“白御史,田相,哀家虽不懂审案,但自先皇在世之时,便在后宫管事。管家与治国,我想道理也是通的。断事绝不可听信一面之辞,总要两方对峙,都听听才是。哀家说的可是?”
白仲孺得了这话,附和道:“太后娘娘说得是,臣等议了多日,也正是为此。”
陈万霆也站了出来,附议道:“太后说得是!兼听则明,程序公平,方是正理!”
太后闻声看向他,见他年轻俊美,气度不凡,面露赞赏之色,问道:“你是……”
“臣乃大理寺少卿陈万霆。”
“对了!大理寺的最清楚章程!他都说话了,说明这案子你们办得就有问题!”
太后一拍凤榻,道,“哀家今日就和皇帝一起听听,这案子索性就当堂解决了,以后谁也不要找杜尚书的茬。这辅佐皇帝可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你们不知帮着排忧解难,惯会找事!”
杜党中人都拿眼睛瞄着杜善瀛,杜善瀛看了太后一眼,瞧她不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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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休的样子,还真是护崽,她今日要耍耍太后的威风,便且让她一让。
卢翰一倒,那些所谓清流一党也不成器,没几个敢站出来公然相抗的。只白仲孺那个老匹夫,一辈子跟茅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还撑着一杆独/旗,与他作对。今日,他倒要乘此机会,看看朝堂上哪些人敢跳出来,站到那母子一边,好一并清了。
于是,杜善瀛低声道:“且给她些面子,免得说我们欺负孤儿寡妇。”
***
得了太后的话,陈万霆全然不顾同僚扯袖子提醒,自请道:“太后,不如就由下官去大理寺,将人提上殿来!”
“行!”太后不等人开口,便应道,“就你去!”
等孟珂随着陈万霆进大殿的时候,扫了堂上诸人一眼,见杜善瀛一张沟壑纵横的脸纹丝不动,但眼神中满是轻蔑的笑意,仿佛她是只待宰的羔羊。
她淡淡地却笃定地朝他回视了回去,一路走到殿前,在霍茹蕙旁跪了下来。
两人暗暗地互看了一眼。
孟珂行大礼毕,用响彻大殿的声音,铿锵有力地道:“臣女孟珂,绝非霍家之女,更从未犯过所控之罪。朝中歹人,不思为君分忧,不虑为百姓请命,反栽赃臣女,构陷卢中书,祸乱朝堂,其心可诛!请皇上明察,望太后明鉴!”
一番话掷地有声,殿中犹有回响。
小皇帝看向母亲,太后顿了顿,看着她,温柔却威严地道:“抬起头来。”
孟珂慢慢抬起头来,同太后的目光相遇,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了一抹笃定的微笑。
那夜,夜阑人静之时,孟珂发现前后左右囚室中的人突然被清理了出去,就知道她等的那个人来了。
来人是个女子,即便戴着兜帽,身处昏暗的监牢中看不清面貌,但其气度之雍容,仪态之华贵万方,一看便非常人。
此人正是先皇的杨妃,今上的生母,当朝慈和皇太后。
落座见礼之后,太后单刀直入,说道:“你有一炷香的功夫,有什么话就说吧。”
孟珂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道:“太后应该已经知道,臣女请见太后,并非求情免罪,而是向太后献计。”
太后抬眼看她,有明显的轻蔑,笑道:“你说要助哀家扫清杜党,树立皇威,拿回皇权。”
“没错。”孟珂简明却自信地答道。
太后看了她一眼,反问道:“可这权臣是姓杜,还是姓卢,于哀家和皇帝来说,有多大区别?哀家为何要在皇帝根基不稳之时,为了你卢家,冒险与那杜党斗个你死我活?”
孟珂并未辩解,反而点头道:“太后目光长远,所虑甚是。杜党倒下,焉知不是由卢党取而代之?既如此,何必冒险折腾。”
她话锋一转,道,“不过,即便一样都是权臣,太后是愿意要杜党那样广布党羽、不择手段的,还是要我父亲一样没有枝丫的,功成即身退,既不劳太后费心修剪,日后待皇上亲政,也无需费力拔除。”
太后笑了:“现在说什么功成身退,真到了那时候,谁舍得放弃到手的权柄?我要信你这空口白牙之言?”
“你倒说说,我儿如今还不能亲政,为何非要现在与之鱼死网破?杜党如今势大,正是我母子韬光养晦之时。于哀家而言,与之虚与委蛇,徐徐图之,岂不是更为稳妥。”
“是!杜党现在势大,卢家以后也未必可控。”孟珂承认道,“可正因为杜党已经势大至此,太后才必须乘现在铲除——现在不除,难道等他加九锡,冕十有二旒,设天子旌旗的时候再去铲吗?”
“大胆!”太后怒斥道。
孟珂凝眉望向太后,恳切地道:“正是为了防止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太后才该与人合力,将其扼杀在……还能扼杀的时候。”
“至于太后的担心,铲了杜党又养了个卢党,那毕竟是未来之忧。那时候天子根基稳固,可亲政了,您有大把的时间,更多的牌面,去避免那样的事发生。”孟珂顿了顿,苦劝道,“可杜党之患,已经到了非除之不可的时候了!”
太后想了想,问:“你怎知,是非除之不可的时候了。”
“与其说,不能再给杜党继续坐大的时间,不如说,是杜党不会给您时间了!”看着太后明显要震怒的表情,孟珂急道,“因为一个秘密!他们按不住了。他们不敢赌,也不能赌。”
太后的怒意消下,疑惑了起来。
孟珂道:“太后可听过王稚余孽案?”
太后的面色一变,目光摇动,半晌才抬了抬手,道:“你说。”
虽说此案谁听了都吃惊,但太后的反应却比她想的要大。孟珂此时也无暇细想,疑惑地看着太后,继续道,“王稚之幼子王晃,并未身死,而是改名换姓,潜入了朝堂,如今就站在那些肱骨大臣之中。”
她看着太后,轻轻问道,“太后,您还能徐图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