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剥皮取骨与冰心的裂痕

作品:《史上最惨穿越者:开局被悍妻打死

    还有,他从赵大驴身上,看到了多年前一位故人的身影。老郎中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罢了罢了,起来吧。”秦大夫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你说她是被大虫所伤?具体伤在何处?伤势如何?”


    赵大驴如同听到了天籁,连忙爬起来,也顾不上擦额头的血,急切地比划着:“胸口!虎爪子拍的!三道大口子,皮肉都翻开了,流了好多血!好像……好像骨头也断了,我听着声了!人一直昏迷,气都快没了!”


    秦大夫闻言脸色凝重了几分。若真是猛虎所伤那绝非小事。他不再多问,转身进屋迅速收拾了一个药箱,里面装上了止血生肌的金疮药、固定用的夹板和布带、以及一些应对内伤和发热的药材。


    “带路吧。”秦大夫背起药箱,示意赵大驴赶紧走。


    赵大驴千恩万谢,忍着额头的剧痛和身上的酸痛,领着秦大夫急匆匆往家赶。


    到家后,秦大夫看到炕上姜临渊那惨烈的伤势,最后一点疑虑也打消了。这绝非人力所能造成的创伤,那爪痕、那力度,分明是大型猛兽所为。他立刻屏息凝神,开始仔细检查、清洗伤口、上药、给断骨复位……手法专业而沉稳。


    赵大驴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想帮忙又插不上手,急得团团转。


    就在秦大夫忙碌的间隙,赵大驴的脑子也飞快地转了起来。治病要钱,抓药更要钱,秦大夫肯来已是天大人情,这药钱诊金是绝不能再拖欠的。


    虎皮、虎骨、虎鞭……这些东西在哪个时代都是值钱的玩意儿啊!还有他那把砍柴斧和姜临渊的柴刀,都还插在老虎身上呢!那可都是家里重要的家伙事,必须拿回来!


    想到这里,他再也待不住了。趁着秦大夫全神贯注救治,他悄无声息地溜出屋子,找来一个最大的背篓,又翻出几块破布(准备用来包裹虎骨等物),最后,目光落在了厨房那唯一的一把锈迹斑斑却磨得有些锋利的菜刀上。


    “就你了!”他抓起菜刀别在腰后,背起背篓,再次朝着那座差点让他葬身虎口的大山奔去。时间紧迫,他必须在天黑前尽可能多地弄回值钱的东西。


    ……


    屋内,经过秦大夫一番紧急处理,姜临渊的伤势暂时稳定了下来。剧痛和药物的刺激让她从深度昏迷中悠悠转醒。


    她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首先看到的是正在为她包扎最后一道绷带的秦大夫。


    “秦……秦大夫?”她声音嘶哑微弱,带着疑惑。她认得这位村中的郎中。


    “哎,醒了就好,别动,小心伤口。”秦大夫见她醒来,松了口气,“你这伤势可不轻,肋骨断了两根,失血过多,内脏也受了震荡,万幸没伤到心脉,好生将养些时日,或有恢复之望。”


    姜临渊感受着身上包扎妥当的绷带和固定好的夹板,心中稍安,但随即更大的疑惑涌上心头。赵家什么情况她一清二楚,根本请不起郎中,更何况是秦大夫这种村里最好的郎中。


    “秦大夫……诊金和药钱……”她艰难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她虽落魄,却从不欠人。


    秦大夫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语气复杂道:“钱的事,暂且不急。是你家那口子,赵大驴,他……”


    “他怎么了?”姜临渊的心猛地一沉。难道是那泼皮又惹了什么祸事?或者趁她昏迷……她不敢想下去。


    秦大夫看了一眼窗外,摇了摇头:“他方才跑到我那儿,哭喊着求你救命,说你被大虫伤了。


    老夫起初不信,他那名声……你也知道。谁知那混球,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破了,血流了一脸,赌咒发誓说三天内必定凑齐药钱,只求老夫先来救人。老夫……唉,看他那样子不像作假,又念在你平日为人,这才过来。”


    姜临渊彻底愣住了。


    赵大驴……为了救她,给人下跪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那个贪生怕死、毫无尊严、只会欺软怕硬的泼皮无赖?


    这怎么可能?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先前她迷糊间看到的扬景,那个家伙一边笨手笨脚给她包扎,一边嘟嘟囔囔怕她误会的滑稽样子;浮现出他咬着牙、扛着绳子、一步一喘气将她拖下山的倔强背影……


    一种极其陌生极其荒谬的感觉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他……他人呢?”姜临渊的声音有些干涩。


    “哦,他说去山里处理那打死的大虫了,背着背篓,还拿了把菜刀,急匆匆就走了。”秦大夫包扎完毕,开始收拾药箱,“说是那大虫的皮骨能卖钱,好抵药资。”


    姜临渊再次沉默。独自一人返回山林处理虎尸?那可不是轻松的活计,甚至还有危险,虽然老虎死了,但血腥味可能引来其他野兽。他……居然敢去?


    她躺在炕上,望着熏黑的屋顶,冰封多年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波澜。疑惑、震惊、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极其微弱的悸动,交织在一起。


    ……


    赵大驴再次进山,循着记忆和血迹,很快找到了那头尚有余温的虎尸。


    现扬一片狼藉,血腥味浓重得令人作呕。但赵大驴此刻眼里只有兴奋——这可都是钱啊!救命的钱!


    他抽出菜刀,深吸一口气。给大型动物剥皮,他没干过,但前世在饭馆后厨帮工、看老师傅们给羊剥皮的记忆却清晰了起来。原理大概相通,无非是小心翼翼,顺着皮肉连接处下刀。


    他回忆着老师傅的手法,先从老虎腹部相对柔软的地方下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一道口子,然后一点点地用刀尖和手指配合,将皮毛与肌肉分离开来。


    这活计极其耗费时间和耐心。老虎皮厚,菜刀又不甚锋利,他必须全神贯注,用力均匀,生怕划破了珍贵的虎皮。汗水不断从额头滑落,混合着血污,流进眼睛又涩又疼,他也顾不上擦。


    约莫过了两个多时辰,天色都开始有些昏暗时,一张虽然刀口处有些毛糙、但整体还算完整的大型虎皮,终于被他硬生生剥了下来!他累得几乎直不起腰,但看着那巨大的、斑斓的皮子,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接着,他又费力地剖开虎腹,掏出内脏(除了虎胆等可能有用的东西小心收好,其他挖坑深埋),然后开始剔肉取骨。这活更累,老虎肌肉纤维粗壮结实,菜刀实在难堪大用。他只能挑价值高的虎骨(四肢主骨、脊椎、头骨等)费力地砍下来,再用布包好。


    这老虎实在太重,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全部运走。他只能尽可能地将最值钱的虎皮、主要虎骨、以及一些好肉割下来放入背篓。剩下的庞大骨架和大部分虎肉,他只能忍痛舍弃,用手和菜刀艰难地挖了个浅坑,草草掩埋,以免引来其他野兽。


    做完这一切,天边只剩下一抹残阳。背篓沉重得几乎要把他压垮,但他心里却火热无比。


    他看着背篓里那沉甸甸的收获,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穿越以来第一个真正舒心的笑容。


    “发了……这下发了……诊金肯定够了!”他喃喃自语,忽然又想起姜临渊那苍白的脸,“对了!虎肉大补啊!得割点好的回去给她熬汤补补身子!不过可惜这虎血了,听说这玩意可是大补,但现在手头没有能接血的家伙啊”


    他连忙又从掩埋的虎尸上刨出一些精瘦的虎肉,用剩下的布包好,塞进已经满当当的背篓。


    然后,他咬着牙,扛起这无比沉重的背篓,一步一个脚印,踩着夕阳的余晖,朝着家的方向艰难走去。虽然疲惫欲死,但脚步却充满了希望。


    当他终于踉踉跄跄地回到那个破败却此刻让他感到一丝温暖的院子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他卸下沉重无比的背篓,也顾不上浑身腥臭和血污,兴奋地朝着屋里喊道:“秦大夫!我回来了!有钱了!你看我带回了什么!”


    屋里,正在喝药的姜临渊和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秦大夫,闻声都看向了门口。


    只见赵大驴像个血人似的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野兽的腥臊气,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灿烂的、傻乎乎的笑容,手里还举着一块血淋淋的虎肉,献宝似的晃动着。


    那模样,既狼狈不堪,又……莫名地有点刺眼。


    姜临渊端着药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看着他那副样子,再联想到秦大夫之前的话,她第一次,没有因为他的莽撞和脏污而立刻生出厌恶,反而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更加汹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