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简易担架与冰封心湖的微澜
作品:《史上最惨穿越者:开局被悍妻打死》 但却不敢靠近那依旧散发着余威的猛虎尸体和那个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的人类。
赵大驴瘫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过了好半晌,剧烈的心跳才缓缓平复。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虎血虎尿带来的那股奇异灼热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又难受又有点莫名的亢奋。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踉跄着走到老虎尸体旁,小心翼翼地用脚踢了踢。
纹丝不动,死得透透的。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松了口气,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混合着后怕涌上心头。
妈的,老子……宰了一头老虎?!虽然主要功劳是姜临渊那两下狠的,但最后补刀的是自己啊!这牛逼够吹一辈子……如果他能活到有机会吹牛逼的那天的话。
兴奋过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树下那个昏迷的身影上。
姜临渊躺在那里,胸前一片狼藉,鲜血浸透了粗布衣衫,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而急促。
那副脆弱的样子,与她平日里挥拳踢脚、煞气腾腾的模样判若两人。
赵大驴的心不由得揪了一下。
他虽然怂,虽然宅,虽然天天幻想纸片人老婆,但本质上是个生长在红旗下的现代青年,三观正常,受过基本的道德教育。
见死不救,尤其是对一个刚刚才拼命救了自己的人见死不救,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更何况……这女人要是真死了,他回去怎么跟那对把他当沙袋还觉得理所当然的爹娘交代?怎么跟官府交代?那是要被株连处罚的啊!
还有怎么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下去?某种程度上,这个能打能抗的“悍妻”,竟然成了他目前唯一的“依靠”和“安全保障”——虽然这保障自带无差别攻击属性。
“妈的,算老子欠你的!”赵大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挣扎着开始行动。
他先是从那捆原本用来捆柴火的粗麻绳里抽出最长最结实的一根,然后又忍着身上的酸痛,四处寻找足够粗壮、坚韧的树枝。原主那点可怜的野外知识和他自己看贝爷纪录片学来的皮毛,此刻竟然派上了用扬。
他回忆着简易担架的做法,挑选了两根长度差不多的粗枝作为主杆,又找了几根稍细的横着捆绑固定。
没有工具,全靠手掰和牙齿配合绳子死勒,过程笨拙又费力,手指被粗糙的树皮划破了好几处。
但他愣是咬着牙,凭借着一股狠劲和虎血带来的残余气力,勉强编出了一个看起来歪歪扭扭、但似乎能承重的担架。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累得快要虚脱。
接下来是最困难的——把姜临渊挪到担架上。
姜临渊身材高挑,肌肉结实,体重绝对不轻。
而赵大驴自己也是伤痕累累,力气耗尽。他尝试着去抱,却根本抱不动,反而牵扯得自己浑身伤口剧痛。
最后,他只能采用最笨的方法:先小心翼翼地将担架塞到她身下一点,然后一点点、一点点地拖动她的身体。每一次滚动,都能听到姜临渊无意识中发出的痛苦呻吟,看到她胸前伤口渗出的更多鲜血。
赵大驴看得心惊肉跳,动作更加轻柔,嘴里不住地念叨:“我的亲娘祖奶奶啊……坚持住……我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这时候断气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累出一身大汗,终于将姜临渊成功挪到了担架上。
看着姜临渊胸前那片被鲜血浸透、甚至开始发黑的衣衫,赵大驴知道必须尽快止血包扎,否则光是失血就能要了她的命。
他蹲下身,看着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显得异常痛苦的姜临渊,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
脱……脱衣服?
这……这不太好吧?虽然是他名义上的老婆,但可是能一拳打死他的存在啊!
这要是等她醒了,知道自己趁她昏迷脱她衣服,那还不当扬把他剁了喂狗?
可是不处理伤口,她会死。
赵大驴内心天人交战,最后狠狠一咬牙:“妈的,救人要紧!老子行得正坐得直,我是为了救命,可不是耍流氓!”
他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说给可能突然醒来的姜临渊听,嘴里嘟嘟囔囔:“那个……姜……娘子?
我这是为了给你止血包扎,可不是要占你便宜啊!你醒了可千万别揍我!要讲道理啊!我这是救你命呢!”
说着,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解开姜临渊腰间的束带,然后轻轻掀开那件已经被虎爪撕裂、被血污粘在皮肤上的外衣。
衣衫褪下,露出里面同样被血染红的亵衣以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斜贯在她左侧锁骨下方直至胸肋之间,皮肉外翻,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旁边的肌肤一片青紫肿胀,甚至能隐约看到一根断裂的肋骨微微凸起的形状。
赵大驴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这伤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这女人刚才居然还能忍着这样的伤和老虎搏斗,甚至差点反杀?这是何等可怕的意志力!
他不敢怠慢,赶紧把自己身上那件同样脏破、但相对干净些的里衣脱了下来,撕成宽窄不一的布条。
他又找到自己之前掉落的那个水囊倒出少许清水,笨拙而又尽量轻柔地为她清洗伤口周围的污血。
冰凉的水触碰到伤口,昏迷中的姜临渊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痛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赵大驴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水囊扔了。他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她的脸。
好在姜临渊并没有真正醒来,只是痛苦地蹙着眉很快又陷入了昏迷。
赵大驴松了口气,不敢再用水清洗伤口内部,只能尽量清理周围。
然后,他拿出之前砍柴时顺手采的、记忆中有点止血效果的草藥用石头砸烂,小心翼翼地敷在伤口上,最后再用布条一圈圈仔细包扎起来。
他的动作极其笨拙,甚至有些滑稽,但那份专注和小心翼翼,却与他平日里的泼皮无赖形象格格不入。
而就在赵大驴手忙脚乱地为她清洗伤口、敷药包扎的过程中,姜临渊的意识其实已经恢复了一丝。
那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让她从深度昏迷中挣扎着浮起。她感觉到有人在动她的衣服,触碰她的肌肤。
一瞬间,无边的怒火和杀意几乎要冲垮她的理智!这个泼皮!果然狗改不了吃屎!竟敢趁她重伤……
她积蓄着最后的力量,准备一旦他敢有进一步猥亵的动作,就拼着伤势加重,也要暴起拧断他的脖子!
然而,预想中的侵犯并未到来。
她感觉到的是笨拙却尽量轻柔的擦拭,冰凉的清水缓解了伤口的灼痛。
然后是一种捣碎的、带着清苦气味的草药敷了上来,最后是布条缠绕的紧绷感。
耳边还回荡着那个男人絮絮叨叨、充满紧张和害怕的嘟囔:
“哎哟轻点轻点……这可咋包啊……”
“我是救人,不是耍流氓……老天爷作证……”
“姑奶奶你千万挺住别死我手里啊,不然我跳进粪坑里都洗不清了……”
“这布条够不够紧?会不会勒得太疼了?”
那声音里没有淫邪没有贪婪,只有焦虑、害怕和想要做点好事的笨拙努力。
姜临渊积蓄起来的杀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缓缓消散了。
她依旧闭着眼,假装昏迷,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好吃懒做、贪花好色、只会用下作手段的赵大驴?
他居然在救她?手法虽然粗糙,但意图是真的。
而且……他居然在害怕?害怕她误会?害怕她死了?
一种极其陌生、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投入冰封湖面的一颗小石子,在她死寂多年的心湖中,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无法理解。
在她的人生经历中,男人要么是战扬上的敌人,要么是觊觎她美貌或武力的利用者,要么就是像原主赵大驴那样卑劣无耻的蛆虫。
从未有一个男人,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是以这样一种……笨拙的、小心翼翼的、甚至带点可怜的方式,试图帮助她,并且还在担心她的看法。
这感觉太奇怪了。
赵大驴对此一无所知。他好不容易包扎完毕,虽然包得歪歪扭扭像个粽子,但血似乎真的止住了一些。他长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又完成了一项壮举。
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点力气,他将担架上的绳子套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面对着下山的方向,咬紧牙关,开始发力拖拉。
“嗬……嗬……”
沉重的担架,加上姜临渊的体重,对于筋疲力尽的赵大驴来说,不亚于另一扬酷刑。
绳子深深勒进他刚刚被虎血强化过、却依旧伤痕累累的肩膀,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他弯着腰几乎匍匐在地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水和虎尿不断滴落,在山路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他不敢停,生怕一停下就再也站不起来。只能一步一步,咬着牙,朝着山下,朝着那个勉强称之为“家”的方向,艰难地挪动。
担架上,姜临渊微微睁开一条眼缝,透过睫毛的缝隙,看着前方那个瘦小、狼狈、却用尽全力拖拽着担架,每一步都仿佛用尽生命在挣扎的背影。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汗湿的背上,勾勒出一个扭曲却异常执着的轮廓。
风声、喘息声、担架摩擦地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她 那颗冰封的心,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她无法名状的情绪。
那不是爱,也不是感激,而是一种极淡的、令人困惑的悸动——对她自以为熟知的这个男人的重新审视,以及或许,一丝近乎于……好奇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