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负罪感了

作品:《论如何成功向病娇女友分手2

    女人一边倒数,一边缓缓站起身。


    “一。”


    数字落下的瞬间,许悠名只觉背上一沉,那只脚压着他的脊椎,将他还想试图抬起的上半身,彻底钉死在地垫上。


    脸埋在带着橡胶味的垫子里,呼吸不畅,屈辱和缺氧感一同涌上大脑。


    苍天啊!他这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不对…老天至少还给了他重来的机会…..


    果然得到什么之前,都会先付出代价?


    许悠名眼含热泪,裸露在外的皮肤因愤怒和窒息涨得通红。


    他恨,恨得牙痒,一股热血冲上头顶,耳根脖颈都涨得通红。


    可身体却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连推开那只脚的力气都凝聚不起来,只剩胸腔因屈辱而剧烈起伏。


    女人欣赏着他这副愤懑到极点却无力反抗的模样,嘴角刚勾起一丝愉悦的弧度,却发现他眼神涣散,身体彻底瘫软,竟像是放弃了所有挣扎。


    这摊毫无反应的“烂泥”,瞬间让她觉得索然无味。


    “呵,你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呢。”说着她穿回鞋子,蹲下了身,伸手扯了扯许悠名的头发,阴恻恻地笑了笑。


    许悠名气啊!


    他怎么不愤怒!


    他怎么不想反抗!


    要不是他的力气全用在了撑起那重的和山一样的死猪,这个可恶的女人他绝对!!绝对!!!


    …..


    他甚至都还没用阿Q精神法发泄完心中的怒火,头皮一痛,那女人揪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拉了起来。


    同时耳边传来了如毒蝎一般的声音。


    “你要是不乖乖听话,我可不敢保证你家人的安全哦。”


    她的手指用力捏住他的两颊,逼迫他嘟起嘴,像一个被随意摆弄的玩偶。


    紧跟着是充满威胁的语气:“嗯?”


    嗯你奶奶个腿!!反正不是我家人!


    “随便你吧……”许悠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连睁眼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我…不行了…你爱咋咋地吧……” 他像一条脱水的鱼,瘫在垫子上,连愤怒都显得有气无力。


    见许悠名还是不肯起身,女人眼神一凛,站起身来,高跟鞋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这可由不得你!”


    说着掏出了手机,作势要拨号。


    “你说,我要是打这个电话……”


    “妈的!有完没完!你个贱…”许悠名忍无可忍,咒骂刚到嘴边,却在看清屏幕的瞬间,化作了一口倒抽的冷气,死死噎在喉咙里。


    那是他的妹妹!这个世界…为什么原主也会有和他一样的妹妹!


    那熟悉的面孔分明是他记忆里最刻骨铭心的长大版,十年前他的妹妹要是活着,一定就会是那个样子!


    他心脏骤起,无由的慌乱起来。这个贱女人对她的妹妹做了什么!?


    女人拨通了号码…


    “别!!!”许悠名下意识喊道,虽然她不知道女人打过去会去做些什么!


    但一定是他不想见到的极其不好的事情,原主会不会已经受威胁许久了?!


    女人将屏幕翻转,画面里,是他妹妹被绑在椅子上的身影。


    她似乎昏迷着,头无力地垂向一侧。


    根本不给许悠名任何反应时间,画面中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伸出手,在妹妹无力垂落的手背上,用刀尖不轻不重地一划。


    “呃!”许悠名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的惊喘。


    一道清晰的血线立刻在妹妹白皙的皮肤上渗了出来,红得刺眼。


    那更像是一种冷酷的“演示”,并非致残的伤害,却比任何酷刑都更让许悠名胆寒。


    “满意了吗?宝贝…”女人的声音如同毒蛇缠绕上来。


    “现在知道,我不是在吓唬你了吧?”


    许悠名不敢说话,惊恐的情绪早已冲散了他的愤怒。


    他已经深刻的意识到了这贱人身份的绝对不一般。


    女人将手机拿开,满意地欣赏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恐惧,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弧度。


    她俯身,用指尖擦去他额角的汗,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却更令人毛骨悚然:


    “只要你乖乖的,我保证你和你的家人都会很安全。”


    接着,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惋惜,伸手抚平许悠名因紧绷而僵硬的背脊。


    “我也不想这样。但你的不听话,总会让关心你的人受伤,现在知道要怎么做了吧?”


    许悠名的此时的眼神充满了无助,他没有应声,但他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默默咬牙做起了俯卧撑,好在女人没有再次坐到他身上。


    做完后,他心里一阵愤恨,要是是女人先开始来招惹原主就算了,毕竟身份地位摆在那,原主不从都不行。


    可这次分明是原主自己去追的,他怎么敢的?他怎么会看上这种女人?他又是怎么追到这种女人的?


    “我当初是怎么追上你的,我们的身份差距这么大。”许悠名平静的向女人问道。


    女人见他做完了俯卧撑,心情能感觉出来是非常不错的,她伸手轻轻抚摸许悠名的脸庞,眼神中带着些许得意。


    “当然是靠你的真心啦,宝贝,虽然你现在有些懒惰,但我还是爱你的呀。”


    又是这般恋爱脑的发言,要不是女人已经伤害了她的妹妹,他还真觉得这女人和原主是真爱呢。


    如果不是自己穿越了过来有分手任务,那原主还真成了霸道女总爱上我。


    毕竟原主这样主动追人家,肯定是喜欢的吧?


    原主也不会提分手…他的妹妹也不会有事,他和妹妹都会很幸福吧…


    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


    他恨这个女人,恨她的狠毒与控制欲。可一个荒谬的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如果占据这身体的还是那个“原主”,那个自律、上进、深爱着她的许悠名,这一切是不是根本不会发生?


    妹妹会安然无恙,他们会是一对令人艳羡的眷侣?


    难道…我才是那个闯入别人生活,并带来灾难的破坏者?


    不!都是系统….系统让他来到这里的!


    可是?系统一开始就给自己开挂,如果自己没有精虫上脑,自己也早就完成任务走了…


    系统给了机会,是他自己搞砸了。


    巨大的迷茫和负罪感如同海啸,将他吞没。


    他失去了愤怒的立扬,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与茫然。


    一个月,五个月,十个月,一年,五年,十年?他愿意等着这个女人自己提出分手。


    他终究不是原主,如果女人真的爱原主,又怎么会执着于他呢?


    女人也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空气中竟然有了一丝暧昧的感觉。


    一阵闹铃打断了这份“美好”,是许悠名的手机,他也不明白原主为什么在七点整设了闹钟。


    好在女人接下来的话挑明了闹钟的意思。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该去我家公司上班了,可别想着偷懒。”


    “好。”他跟着女人来到了一辆豪车面前。


    车内死寂一片,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许悠名瘫在后座,身体的疲惫与心灵的震荡交织,让他几乎麻木。


    直到一个微弱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猝然点亮——他猛地坐直了些,摸出手机。


    他颤抖地输入妹妹的生日——屏幕应声解锁的微光,在他眼中却刺如闪电。


    他迫不及待地点开相册。


    父亲精神昂扬的钓鱼照,母亲在公园与老姐妹挥着丝带的合影…


    最后,是妹妹大学毕业时,亲密地搂着“他”的脖子,笑得一脸灿烂。


    这些鲜活、幸福的面孔,与他记忆中因苦难而憔悴的家人影像重叠,让他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这就是…另一个“许悠名”的人生?


    当他点开备忘录,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岳父喜好分析》、《第三次见家长注意事项》、《五年内晋升总监可行性报告》…


    一个模糊的、属于“另一个许悠名”的形象不由自主地在脑中勾勒


    ——自律、坚韧、或许还带着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陌生的自己。


    ……这个“许悠名”的人生,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因妹妹早夭而颓废堕落的,另一种光明、积极的可能性。


    巨大的愧疚与一种闯入他人人生的疏离感,像冰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关闭手机,不想再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