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作品:《许愿雨

    池逢雨眼睫颤了颤,盯着梁淮看了两秒,视线低垂着嘟哝道:“话说得好听,几年没看你回来。”


    姥姥认同地点点头:“不过回来到现在,总算说了句好听话,对嘛,这才有哥哥的样子,你说,是不是没有比妹妹结婚更重要的事?”


    “嗯,当然。”梁淮点头,唇角仍旧带笑地看着池逢雨,“妹妹最重要。”


    氛围一时还不错,聊到梁淮的工作,盛昔樾便顺势问道:“大哥上学的时候就读的酒庄管理专业吗?”


    盛昔樾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出国签证审批严格,他从未出过国,对其他人的留学经历很好奇。


    梁淮闻言摇头,“不是。”


    梁瑾竹接话道:“他大学是考古专业的,学的古建筑修复吧。”


    “那大哥怎么换专业了。”


    梁淮放下勺子,淡声道:“考古很烧钱,我想快点赚钱。”


    这是梁瑾竹第一次从儿子口中得知他当年换专业的原因,一时间很多想法掠过脑海,难道是因为那时丈夫因公殉职,他有了压力,可是当时家里经济并不短缺。


    “你是因为考虑钱才换的专业?好好地你考虑钱干嘛?”虽然已经是过去的事,但是想到孩子曾经因为家里经济状况选择放弃自己的理想,梁瑾竹的胸口还是有些发堵。


    梁淮没想到妈妈反应会这么大,看起来在隔着时空担心过去的自己,他无奈地笑笑,宽慰道:“开个玩笑而已,妈你怎么当真了?跟别人说是因为枯燥才换专业,不是显得我很不懂坚持吗?”


    梁瑾竹这才松了一口气。


    池逢雨盯着他,半晌才收回目光。


    饭吃得差不多,姥姥发现梁淮几乎没动过面前那盘鱼。


    “你怎么不吃鱼?嫌辣?不辣的。”


    梁淮其实没什么胃口,这时抬起头,视线不经意落到池逢雨的脸上,发现池逢雨的神情和姥姥是别无二致的疑惑。


    他放下勺子,很平静地回视池逢雨:“我不吃花椒。”


    盛昔樾很快起身将面前的两盘菜换了个位置,“没事,我爱吃这个,大哥吃别的吧。”


    池逢雨抱歉地看着梁淮,“对不起啊,点菜的时候忘记啦。”


    梁瑾竹看向儿子,“你看你那么久不回来,久到妹妹都忘记你的口味了。”


    梁淮看起来似乎没放心上,笑着说:“我的错。”


    吃完饭以后,一家人走出餐厅。梁瑾竹站到玻璃围栏边打量了一眼商场的人流。


    “要买衣服么?”梁淮走到她身边,“我报销。”


    梁瑾竹指了指走在前面的姥姥,“出都出来了,想给姥姥挑一件婚礼穿的外套。”


    梁淮怔了一瞬后,说:“可以。”


    梁瑾竹权当忘了儿子不一定参加婚礼的事,指了指经过的男装店说:“你也应该买点亮颜色的衣服,白的红的蓝的多好,看你行李箱里全是黑衣服!”


    梁淮神情不变,“我把法国国旗穿身上?”


    “……”


    姥姥慢步走在前面,听到身后母子俩的对话笑了笑。她不想冷落小盛,便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今天一看,你觉得他们兄妹俩像不像?”姥姥随口问道。


    梁瑾竹闻言下意识地抬头,不过她没说话,盛昔樾这时回头看了一眼梁淮,随后捏着身旁正在嚼薄荷糖的池逢雨的下巴,想要仔细看。


    池逢雨瞪了他一眼,他才笑着松开手。


    “眼睛好像有点像。”


    “小时候一点都不像,长大了看起来倒是像了,不过性格真是一点也不一样。”姥姥说。


    盛昔樾问:“性格哪里不一样?”


    姥姥还没说话,梁瑾竹这时看了一眼身旁的儿子,意有所指地说:“妹妹从小就爱闹腾,但是大事上就很懂事,她哥平常看着听话,实际上骨子最倔了。”


    话题里的两个当事人倒是没有接话。


    盛昔樾胳膊搭在池逢雨的肩上,没忍住又挠了挠池逢雨的肩窝,痒得池逢雨一个哆嗦。


    “妈妈夸你懂事呢。”盛昔樾逗她。


    池逢雨大约是不习惯在亲人面前和他亲密,后背轻轻撞了一下他的手。


    梁瑾竹的视线在前面的两人身上流连,随后侧头望向儿子。


    梁淮牵了牵嘴角,眼神无波无澜,不用梁瑾竹开口,他也知道她想说什么,“你看,人家小两口多好?”


    走进一家中老年高端女装店,姥姥站定,让池逢雨帮自己挑。


    “阿嫲审美土,妹妹给我挑。”


    池逢雨很是尽责地选起来,姥姥便舒舒服服地靠在边上,她这时望向梁淮,忽地开口:“这次回来,干脆别回去了。你真是瘦了不少,人看着也没有以前阳光。”


    梁淮顿了几秒,才说:“我在国外买了房跟车的,说不回就不回了?”


    “车卖了,房子当度假的地方,以后想过去就过去住住,或者租出去。”


    “好财大气粗啊陈文玉女士,”梁淮笑完,见池逢雨拿了一件灰绿色的大衣站过来,他便往后退了一步,让姥姥试衣服。


    他注视着池逢雨替姥姥套上大衣,蓦地,他听到池逢雨语调扬起 ,“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她声音里的亲昵显而易见,隔壁的商店很应景地在播放“We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梁淮眼神瞬间变得柔和,只是刚张开口,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逡巡着她的双眼问:“你在问我么?”


    池逢雨看过来,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大约过了两秒,她收回目光,说:“对。”


    姥姥原本在照镜子,听梁淮这么说,一脸奇怪:“不能问你吗?让你们男的逛衣服要你们命了?”


    梁淮对着姥姥赔笑,“我怕我眼光不好,以为缘缘在问别人。这件很有气质,我买给你。”


    姥姥被哄好,刚刚到隔壁甜点铺子给池逢雨买芋头饼的盛昔樾也回来了,把姥姥夸得心花怒放。


    “你看,一家人一起出来吃饭逛街,多开心热闹。”姥姥发自内心地对梁淮感叹。


    梁淮淡声道:“在那里已经待习惯了,回来可能不适应。”


    姥姥撇了撇嘴,“瞧你说的崇洋媚外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外国待了几十年呢?外面有什么好,把你留在那里?这么好怎么不见你在外国找一个。”


    身边,盛昔樾正掰了一小块芋头饼,放到池逢雨嘴边,池逢雨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咬了一口。


    梁淮漠然地看了两秒,很快收回目光对姥姥笑:“你怎么知道没找?”


    话音刚落,不止姥姥好奇地打量向他,连池逢雨也看过来。


    梁瑾竹原本在旁边挑内搭,刚选好一件走过来,闻言眼睛亮了起来:“之前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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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长什么样?跟妈妈说说。”


    梁淮透过试衣镜对上池逢雨的眼睛,隔着嘈杂的人声,一字一句地说:“蓝色的眼睛,巴掌大的脸,白色的……头发,不爱理人,只有饿了的时候才会说话。”


    梁瑾竹原本还全神贯注地听着,听到后面皱起眉头:“怎么感觉不像正常人?”


    梁淮抿唇,试衣镜内,他清晰地看见盛昔樾用手背给池逢雨擦嘴边的芋泥饼屑,他沉默了一阵,而后低头自嘲地笑笑,有点可悲了。


    “因为确实不是人。”他无谓地耸了耸肩,“是猫,我给Romi找的玩伴。”


    梁瑾竹气笑了,想起上次去意大利时,确实在儿子邻居家看到一只蓝眼睛的白猫,抬手捶了一下儿子。


    姥姥听到Romi这个久违的名字,忍不住问:


    “罗咪这个小臭猫怎么样了?”


    Romi是兄妹俩当初领养的小流浪,见到人就在倒在地上打滚,缘缘给它起了个洋名叫Romi,姥姥叫不惯,入乡随俗地给猫音译了个中文名罗咪。


    自从梁淮上一次去意大利时将这只小狸花一起带出国后,姥姥就再也没见到过。现在,年纪已经不小了吧。


    梁淮打开手机里的照片放大给姥姥看,“很健康的。”


    姥姥很认真地盯着屏幕,罗咪比最后一次见到时胖了一些,正在院子里瘫着肚皮晒太阳,旁边真有一只蓝眼睛的猫竖着一只腿舔毛。


    “旁边那只蓝眼睛的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个?”


    梁淮点头。


    见池逢雨也盯着她手里的手机,姥姥猜她估计也想看猫,正想递给她,梁淮已经抬手将手机接回放进了口袋。


    “这里人来人往的,回家再看吧。”他低声道。


    “以前去你们家,根本不敢穿这种颜色的衣服,黏一身毛,现在见不到了,怪想的。”想到那只猫,姥姥叹了口气说,“你把小臭猫带回来吧,人家本来就是中华田园猫,你一个人在国外装孤鬼是高兴了,它个小猫又不会说话能高兴吗?”


    梁淮笑笑,没说好还是不好。


    衣服试得差不多,梁淮主动买了单。


    几个人进了电梯,姥姥看了一眼提着两个袋子站在电梯内侧的梁淮,和盛昔樾说,“她哥从小到大对妹妹对我们都是没话说。”


    梁淮疲惫地掀了一下眼皮,“跟人家说这些干嘛。”


    盛昔樾很自然地接话,“我听缘缘也说过,说大哥从小到大都对她很好。”


    池逢雨按电梯楼层的手在空中凝滞了一瞬。


    梁淮也只是盯着电梯的某个角落。


    梁瑾竹说:“亲兄妹嘛,不对她好对谁好。”


    姥姥纯当聊天似的问道,“对了小盛,你还认不认识什么没对象的女孩子可以给你大哥介绍介绍,说不定到时候他——”


    “阿嫲。”


    “阿嫲!”


    电梯里,两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出现。


    不只是盛昔樾,梁瑾竹和姥姥都愣住了。


    楼层一节一节往下掉,姥姥猜到了梁淮会排斥,只是没想到池逢雨也会出声。


    “怎么了缘缘?你不希望你哥给你找个嫂子吗?”姥姥问道。


    池逢雨的脸色被头顶的吊灯照得有点苍白,再抬起头时,梁淮看过来的双眼像一汪深潭。


    他只是缄默地注视着她,像在等待她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