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作品:《请尊入梦

    明决在静室门口微顿,头也不回道:“因果自负,恩怨自了。你的路,与我无关。”


    话音落下,静居的门无声合拢。


    成天灏独自站在大雨中,脸上神情变幻不定。


    很久很久以后,雪闻笙好像听见他低骂了一声,便拄着长笛,走向了偏殿。


    尽管雪闻笙早就收敛气息隐匿起来了,但他在经过栏杆时,眸子似乎无意般向这里扫了一眼,嘴角快速弯了一下。


    雪闻笙回到房中之后,屏住呼吸,心中念头飞转。


    这个成天灏,与明决关系微妙,而且......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循规蹈矩之人。


    他会不会,就是自己一直等待的那个变数呢?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吧嗒吧嗒”砸在屋檐上,雪闻笙心湖中渐渐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把自己私藏的一部经法拿出来,照着上面的示范动作捏了个升级版的“千音决”,然后蜷缩在房间的阴影里,专心捕捉着偏殿方向传来的所有声响。


    那个紫袍男子——成天灏,明决的小师叔,他身上的血腥煞气和某种颓靡的危险气息,像毒药,雪闻笙既恐惧,又抑制不住地生出一种病态的吸引。


    她不知道玄门是什么样的地方,也不知道成天灏为什么会叛离,但她知道,这个成天灏,与明决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明决是冰山的雪,清冷纯净,遥不可及。他,是深渊边缘盛开的罂花,妖异迷人,又险恶。


    这个人,或许能帮她!


    他敢叛出师门,跟明决乃至整个所谓的“正道”都格格不入,重要的是他强大,他此刻正虚弱,需要庇护,或许......他也期盼着有人在这个时候给他一些交换的条件。


    激动过后,她又起了警惕和算计。


    这个人她从来没接触过,可信吗?


    天下那么大,他怎么不去不去别处,偏偏来了尘寂山?是真的走投无路,还是另有所图?


    明决对成天灏的态度,她也拿捏不准。


    看似漠然,实则默许,会不会藏着不为人知的深意呢?


    自己若是贸然接触他,会不会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她逐渐冷静下来,像一只谨慎的狐狸,琢磨评估这个可利用对象的风险程度。


    尘寂山的氛围变得有些诡异。


    成天灏待在偏殿里养伤,异常安静,几乎听不到什么动静。


    但雪闻笙能隐约感觉到,他阴郁强大的气息并没有消散,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明决一切如常,清修,制药,偶尔会去偏殿查看一下成天灏的伤势。


    雪闻笙偷偷看到过一次,明决只是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隔着一段距离以灵力探查,片刻之后便离开了,其实两个人之间没有见面,也没有交流。


    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过往呢?她很好奇。


    雪闻笙每日完成功课,照料完药圃,目光总会在偏殿方向停留,这里她可太熟了。她暗中观察成天灏需要什么,明决对待他的底线在哪里。


    明决跟对待之前的小野狸完全不同,虽然他提供了庇护,却没有积极治疗,也没有给成天灏丹药上的帮助,只是确保伤势不会立刻要了成天灏的命,也不会在尘寂山范围内恶化,仅此而已。


    克制,冷漠的“仁至义尽”。


    而成天灏,也默默接受了这种状态,没有再出言挑衅或者要求更多。


    但是雪闻笙能感觉出来,偏殿中,是不是会逸散出一丝隐晦的神念,就像小触角一样,悄悄然扫过竹楼,扫过走廊,扫过大殿......成天灏也在观察这里的一切,包括......她。


    于是她更加确信,成天灏绝非善类,不是个甘于沉寂之人。


    雪闻笙内心很矛盾。


    一方面,她对成天灏并不信任,不知道为什么,他那双眼睛,总让她想起梦中那些残忍暴虐的魅族先辈,里面带着不加掩饰的掠夺性。


    另一方面,他身上那份与明决,与整个正道格格不入的“邪”气,又让她产生了扭曲的亲近感。仿佛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样的“恶”,才能理解她内心的黑暗与不甘,才能给予她打破规则的力量。


    她对明决的情感,也因为成天灏的出现变得更复杂了。


    看到明决对待成天灏那么漠然的态度,她有种快感——看,他对谁都一样冷酷!并不是只对她一人如此!


    转瞬又开始怨怼——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对一只鸟,一片云流露出温和,可以对一个叛出师门的师叔提供庇护,却唯独对我,连一个笑容都如此吝啬?难道在你心中,我连一个“外人”都不如吗?


    终于,在一个月色朦胧的后半夜,雪闻笙躺在床上想,成天灏的伤势在缓慢恢复,谁也不知道他完全恢复后会发生什么,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必须在他还“虚弱”,并且对尘寂山,对明决抱有某种“需求”的时候,冒险一试。


    她穿好衣服,溜出房间,长时间的蛰伏很有效,她对明决布下的阵法已经有了细致了解,故而她没有惊动任何禁制就来到了偏殿。


    里面没有点灯,她就着月光透过的窗户,看见了一个倚坐在榻上的模糊身影。


    雪闻笙离得老远就嗅到一鼻子血腥气。


    她站在门外,心脏狂跳,等手心不再沁出冷汗了,伸手轻轻叩响了门扉,“笃笃笃”。


    “成前辈?”


    她用了一个比较模糊的敬称,“晚辈雪闻笙,见前辈伤势未愈,特备了些药露,或许......对前辈有所帮助。”


    门内一片寂静,连呼吸都听不见。


    雪闻笙等了一会儿,斟酌着是再次开口还是离开时,门里传来一道沙哑声音,带着调侃意味:“哦?这小师侄座下,什么时候多了个如此善解人意的晚辈?”


    什么时候?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呗,雪闻笙忍不住腹议。


    随后成天灏的声音顿了顿:“进来吧。”


    雪闻笙还在心思恍惚的时候,“吱呀”一声,紧闭的门自动从里面打开了一道缝隙。


    透过缝隙,她看见了在一双幽幽闪烁的眼睛。


    雪闻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踏进这道门,或许就是踏入了真正的深渊。


    但她没有犹豫,攥紧了手中的瓷瓶。


    明决不开口,她不敢真的给他送什么有效的药,瓶里面的是她偷偷用几种安神草药调配的,当然,还私自掺入了一些微量的“小料”,是用来引动他体内幽冥掌力波动的药露。


    她决定先发制人,迈出危险的第一步。


    她进去之后,偏殿的门立刻就无声合拢了,里面很黑,明明是自己很熟悉的地方,她忽然觉得脚下的路很陌生,每一步走的都很辛苦。


    她只能靠嗅觉去辨别,未散的血腥气里,一股独属于成天灏,带着颓靡与煞气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她迅速适应了黑暗,看着那个倚靠在床榻上的身影。


    成天灏依旧穿着那身残破的玄紫长袍,衣襟微敞,露出小半边缠绕着染血绷带的精壮胸膛。墨发凌乱地披散,衬得他苍白的脸愈发俊美邪异。那双眸子在黑暗中灼灼发亮,像一只潜伏的猛兽,颇有兴味地打量着主动送上门来的“猎物”。


    雪闻笙知道,自己正在与虎谋皮,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她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带上属于晚辈的关切与怯懦,小声道:“成前辈,晚辈冒昧打扰。这是我自己调配的‘凝心露’,用了尘寂山特有的几味安神草药,能缓解前辈伤势带来的烦恶之感。”


    不等成天灏有反应,她上前一步,将药露轻轻放在床榻边的矮几上。


    成天灏终于动了动。


    他微微倾身向前,慵懒地开口:“你叫雪闻笙?雪......闻笙?”


    他重复着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毫不避讳地在她绝美的脸上流转,不是欣赏,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与危险性。“好一朵娇俏动人的解语花啊,明决能有你这般佳人常伴在侧,何其荣焉......”


    雪闻笙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强忍着后退的冲动,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声道:“前辈说笑了。我只是......蒙明决收留,在此栖身罢了。”


    “栖身?”成天灏低笑一声,“能在明决的尘寂山‘栖身’,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半夜偷偷给我这师门败类送药......小姑娘,你的本事,恐怕不止是‘栖身’这么简单吧?”


    他竟然这么直接,雪闻笙心中警铃大作,知道对方绝非易与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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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小心思恐怕早就已经被看穿大半。


    但她不能慌,更不能承认。


    她抬起眼,眸中适时地氤氲起一层委屈的水光,微微哽咽道:“前辈误会了......我,我只是见前辈伤势沉重,想起自己当初也是重伤被明决所救,感同身受......明决他......他性子清冷,或许不便亲自过多照料,所以我才......才自作主张......”


    她的话,半真半假,想用跟他同样受过创伤的历经和脆弱形象,让他共情,产生同理心。


    成天灏当然没有被她这番表演完全骗过去,但这番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她对明决有轻微抱怨,以及那份“感同身受”,确实让他产生了兴趣。


    他重新靠回榻上,意味深长道:“看来,我小师侄那套悲天悯人的做派,也并非对谁都那般熨帖啊。”


    雪闻笙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她没有顺着成天灏的话头,去谈论明决的行事作风,而是巧妙地转换了话题。


    她目光落在成天灏胸口渗血的绷带上,忧心道:“前辈的伤......似乎很棘手。明决他......也没有办法吗?”


    成天灏嗤笑一声,言语间满是不屑与自嘲:“他?他巴不得我早点死干净,省得污了他这清圣之地。至于这伤......”他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幽冥噬心,腐骨蚀魂,除非找到特定的解药,或是拥有至阴至寒的纯粹力量强行中和,否则......哼。”


    至阴至寒的纯粹力量?


    雪闻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体内被封印的魅族之力,正是属于阴寒属性。虽然被封印,但其本质或许能......她马上又压下了这个诱人的念头,没有十足把握之前,绝不能暴露!


    她露出一副惋惜的神情,同情道:“竟如此严重......那前辈日后有何打算?一直在此养伤吗?”


    “打算?”成天灏瞥了她一眼,眼神幽深,“小丫头,你套话的技巧,还嫩了点。”


    他话锋突然一转,“说说你吧。深更半夜,冒着被明决发现的风险,给我送这玩意儿......”他目光扫过那瓶药露,“真的只是出于好心,还是别有深意?”


    刹那间,成天灏周身收敛的煞气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虽然因为伤势显得不那么凝实,但是属于强者的威压感,也足够雪闻笙心生胆寒,她呼吸一滞,眼前一黑。


    雪闻笙知道自己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示弱讨好对他统统没用,必须要有一定的“价值”和“坦诚”,才能取信于这头危险的孤狼。


    她调整状态,迅速褪去怯懦和委屈,抬起头,大胆迎上成天灏的目光:“前辈目光如炬。我确实......有所求。”


    成天灏眉梢微挑,似乎对她的坦率有些意外,他没有打断,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我身负一种......特殊的血脉之力。”雪闻笙斟酌着用词,不敢直接提及魅族,“但这种力量,被一种极其强大的封印禁锢了。我没有办法修炼功法,无法动用分毫。可我需要力量......迫切需要!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她紧紧盯着成天灏的反应。


    只见他眼眸中闪过一丝讶然,问道:“哦?你说你被封印了力量?”


    随后,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笑着摇了摇头。再看向对雪闻笙的时候,兴趣更浓厚了,他叹道:“能让明决亲自出手封印的力量......啧啧,看来小丫头你的来历,也不简单啊。”


    他没有追问雪闻笙具体是什么血脉之力,似乎对此没有十分在意,他现在更在意的是这背后代表的意义——一个对明决抱有不满,且渴望力量的潜在“盟友”。


    “所以呢,”成天灏身体前倾,呼出的气息几乎要贴到雪闻笙脸上,蛊惑道“你是想......让我帮你,解开封印?”


    雪闻笙几乎要脱口而出“是”,但理智让她死死咬住了嘴唇。


    不能直接承认!那样太被动,也会暴露自己的底牌!


    她摇了摇头:“不。成前辈伤势未愈,晚辈不敢奢求。我只是想......与前辈做一个交易。”


    “交易?“


    “说说看,你能给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