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思索了下，会不会熙贵妃不确定噬心蛊毒是否会对晨皇后起效，所以先在陈氏身上试验，确认毒药有效后才对晨皇后下毒？


    杀一个人容易，可杀了之后能够瞒过太医和仵作们的检查，骗过所有人的眼睛，那才是真正的本事。


    可熙贵妃完全可以用一普通太监或宫女来做实验，为何要去牺牲一个命妇呢？


    还是说是黎家人单独找到蜃毒门的蓝鸣荣要的毒药，与熙贵妃无关？


    毕竟吴氏可是做梦都想当上黎家主母的。


    可话又说回来，吴氏不过是一县令之女，她有那么大本事能找到云滇蜃毒门高层买到噬心蛊毒吗？


    熙贵妃与黎家之间究竟有何交易？


    任景珩看了眼王斌，王斌知道事情已经被李顺吐的差不多了，索性也不隐瞒了，低头道：


    “属下曾查过熙贵妃的行踪，她与黎尚书确实有过几次密会，地点都在城外一处废弃的道观，每次见面都极为隐秘，而且时间都在深夜，从未被人发现。


    至于那个陈氏，我当时是验出中噬心蛊毒的，但因着黎庭给了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在大理寺记录中毒，没有上报。


    晨皇后那边，也只是熙贵妃给的钱更多，所以我也同样没有上报。


    还有那个黄麻纸，是胡家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反正只要给钱就行，何必管那么多。”


    黎昭垂眸，黎庭是兵部尚书，掌管着军中器械调度，他若参与黄麻纸倒卖，军械质量恐有问题。


    好在现在没有战事发生，否则要是这些军备流入前线，恐怕会造成无数将士伤亡，后果不堪设想。


    她刚想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任景珩，可现如今她仍是黎家女，一旦说出来，自己也怕是会牵连进去，最终满门抄斩。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买卖，她可不敢做。


    黎昭提议，“殿下，不如我们先把户部的事秘密告诉皇上，让皇上派刑部的人来调查仓库里黄麻纸的数量和去向如何？


    毕竟仅凭他俩的供词，还没办法直接指认熙贵妃就是毒害皇后娘娘和我母亲的主谋，还需要更多证据。”


    “也只能这样了。”任景珩刚想起身前往御书房，却见蓝奉阳拔出短刀架在王斌脖子上：“那蜃毒门灭门又是怎么一回事？”


    王斌撇了下嘴：“这事又不是我负责的，我只是在送信时偶然听见淮王府下人提及。


    不过算一算日子，那些人去往云滇应该也有半个月了，有没有真的灭门我也不知道。”


    “半个月？”任景珩挑眉，“如果现在飞鸽传书过去应该还来得及，毕竟云滇现在已经到处是巴蜀的兵，他们进入云滇地界应该会受到严密盘查，想要进去并不容易。


    再加上蜃毒门地处山区，易守难攻。”


    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心蓝鸣海会跟着他们一起去，直通蜃毒门腹地。


    蓝奉阳闻言这才稍稍放下刀。


    毕竟他如果现在快马加鞭赶回去，也未必能比飞鸽传书更快，只要蜃毒门人还在，事后迟早都能夺回山头，重建门派。


    翌日一早，任景珩赶在早朝之前就将自己查到的事密报呈给了皇上。


    黎昭自己则是回到东宫，扫着雪。


    在出征前一个月，母亲做好一碗面让她端去给正在书房处理公务的黎庭。


    那时候她小心敲门，却怎么也不见里面回应。


    从小修习礼法的她知道不可以随意擅闯长辈的书房或者卧室的，便只好将面放在门口。


    可那时候她有些顽劣，偷偷掀开帘子一角，却没看见里面有人影，只有一堆散落的军械图纸。


    但门又是在里面锁着的，黎庭完全不像是从里面离开。


    现在想来，母亲的死或许跟那些图纸有关。


    她低头想着，突然好像撞到了什么硬东西。


    抬头一看，竟然是个侍卫！


    “不好意思啊大哥……”


    侍卫被撞到时原先有几分怒意，但看她抬眸，竟然心生了一丝好感来，随即拍了拍她的肩膀，“姑娘可受伤？”


    黎昭当即一颤，后退半步摇头道：“没有。”


    侍卫以为她有些害怕，便笑道：“姑娘不必惊慌，在下西篱，敢问姑娘芳名？”


    黎昭：“洛云昭。”


    西篱微微一笑：“洛姑娘，这雪下得大，不如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黎昭上下打量了下他，发现他身上有跟任景珩一样的龙涎香味道。


    这是皇室才有的香料，他怎么会有？


    难不成是他跟东篱一样，跟在任景珩身边太久，沾染了主人的气息？


    她带着疑惑去到东宫后院内的茶室，西篱已备好热茶。


    黎昭接过茶杯，试探性问道：“你跟东篱都有一个篱字，你们是兄弟？”


    “算是吧，”西篱放下茶杯，“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孤儿，太子殿下赐了我们四个东南西北的篱字排行。”


    黎昭：“多谢公子，奴婢喝完这杯茶就要继续赶回东宫门口了，万一被殿下等下下朝回来发现我们擅离职守……”


    话还没说完，就见西篱指了指窗外：“现在又下雪了。”


    “下雪我们也不能擅自离开那啊！”说罢，她就要起身，却又被西篱拦下，“殿下说了要照顾好你，怎能让你淋着雪扫地呢？”


    先前芸嬷嬷说照顾她，现在怎的这西篱有说要照顾她？


    她是黎昭的身份，东宫谁都知道了？


    思索间，她越发感觉不对劲。


    “奴婢知道自身卑微，不敢离开位置太久，请恕奴婢失陪了。”


    说完，她放下茶杯就要开门离去。


    忽然，熙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外面冷，姑娘还是在里面休息吧！”


    黎昭挣扎了下，想动用内力强行推开他，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这里是皇宫，到处都是皇帝的眼线，要是让人知道她会武功，怕是会暴露身份。


    “西篱公子，我十分感谢你的热茶，但我还只是个小小的奴婢，实在不便离开太久。


    不然被芸嬷嬷发现，我被扣了月俸，我那年幼的弟弟还怎么有钱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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