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景珩收起卷宗，迅速离开档案室。


    两人趁着众人不备，悄悄溜出户部衙门，来到一处茶馆密谈。


    黎昭看了下，“我觉得这是真的。”


    任景珩抿了口茶，“为何这么说？”


    黎昭解释：“黄麻纸不单在贩卖妇女的交易中频繁出现，而且还在其他非法活动里流通。


    比如我们之前在云滇发现的木材造假一事。


    从时间上推算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年多的时间，三千张黄麻纸就算再怎么用，到现在也该用完了吧？


    可是我们在随便一个犯人的身上都能搜到至少几十张。


    这记录分明是有人有意放在明面上，引诱我们往这上面去查，而不会查到真正的源头。”


    任景珩听闻后恍然大悟。


    黎昭提议：“我们不如想办法潜入存放黄麻纸的仓库里看看，也许那里会有更多线索。”


    入夜，任景珩叫来蓝家兄妹一起，四人换上夜行衣来到城西户部的黄麻纸仓库。


    蓝奉月取下发簪，轻轻扭动那黄铜锁应声而开，四人成功潜入。


    忽然，他们似乎看到内库里有光亮，四人屏息凝神，悄悄靠近。


    “王大人，您这次要多少货呀？”


    “也不多，一千张就够。”


    “一千张？您这也太看不起咋家了，户部这里每日都能多产出数千来，随便您挑，只要价格合适，多少都行。


    王大人您可是老主顾了，咋家家里那几房小妾还等着张嘴吃饭呢！”


    “还说呢，上次就因为你出那馊主意，让我把新印好的文书放在城郊破庙等人来取。


    结果钱没赚着，我还差点被那安王抓了，现在我就靠在淮王府地下仿几张文书给胡家用，混口饭吃，哪敢再冒险。”


    四人闻言全都惊得屏住了呼吸，又是胡家？


    除了抢占百姓田地，收购粮食，暗中养兵，他们居然还联合户部官员盗取黄麻纸伪造各类文书谋取私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问题了。


    只听那小太监又说：“可是我听说前段时间太子亲自前往了那云滇去查当年晨皇后的事。


    想来太子应该是已经知道您当年隐瞒晨皇后中毒之事了，这恐怕对我们不利啊。”


    王大人摆手，“这个你放心，淮王殿下已经派人前往云滇秘密将蜃毒门人全部灭口，太子那边查不到任何证据的。”


    蜃毒门被灭了？！


    那蓝鸣风他们……


    蓝氏兄妹心头狂跳，得到允许后，蓝奉阳当即操纵蛊虫慢慢爬向两人脚下，紧接着迅速顺着他们的衣衫爬到脖颈处。


    “啊！”


    两人同时惨叫倒地，四人迅速上前，任景珩和蓝奉阳各扛起一人，迅速离开仓库，坐上马车去到地牢。


    子时，一盆冷水泼到两人脸上。


    黎昭将那个王大人的面纱扯掉，露出一张被茶水烫伤留疤的脸。


    “你是那个青楼东家！”


    东家抬头，黎昭因为戴了最新的人皮面具他认不出来，但任景珩的脸他是记得的。


    “太子殿下！”


    此刻，在烛光的映照下，任景珩也认出了他，正是当年负责给晨皇后和陈氏验尸的大理寺验尸官——王斌！


    而另外那太监他也认识，正是当年给晨皇后端上那碗燕窝羹的小太监李顺！


    当时晨皇后一毒发身亡，皇帝下令彻查，王斌和太医院的人都说晨皇后是病逝的，李顺则是才过了不到半个月就失踪了。


    这些年，他一直在寻找他们，没想到在这黄麻纸仓库撞见了。


    任景珩怒拍桌案：“说，我母后当年是怎么死的！”


    王斌冷笑：“皇后娘娘是病死的，与下官何干？太子殿下若再逼问，下官只能一死了之！”


    黎昭看他是真不怕死，毕竟谋害皇后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他一口咬定病逝也无人能证明他撒谎。


    实在不行，死他一人，换全家平安，这笔交易对他来说也不亏。


    然而，黎昭能让他轻易死掉吗？


    她走上前抓起他的下巴就狠狠一拉，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王斌的下颌骨被生生卸下，“现在可以说了吗？”


    王斌纵使疼的流出了好些泪水，但仍旧撇过脑袋死不认账。


    任景珩见他如此顽固，又将目光放在李顺身上。


    李顺可不同王斌那硬骨头，还没等黎昭将手伸向他，他便吓得尿了裤子，“我说……我说……”


    李顺缩着脖子，“我母亲是在胡家负责烧菜的婆子，当年熙贵妃以我母亲性命为要挟让我在晨皇后生辰的燕窝羹中下毒。


    承诺事后会给我母亲一大笔银子并安排我离开京城，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可我正准备离开京城时，母亲却突然得了重病，我急忙返回家中，胡家又给我找了郎中救治，我这才一直没能离开京城。


    胡家之后又托关系给我在户部混了个小吏的职位，我本想安分度日，胡家又要我帮他倒卖黄麻纸。


    我本想拒绝，可他们威胁要将我供出，我只能听从……”


    任景珩问：“那你这些年倒卖了多少黄麻纸？”


    李顺哆嗦着回道：“小的...小的不敢说，至少有上万张……”


    黎昭问：“那户部尚书张大人知道这事吗？”


    李顺点头：“他不仅知道，还分了不少红利，据我所知，他在京城有好几处宅院，都是用倒卖黄麻纸的钱置办的。”


    难怪一直到现在都查不出黄麻纸一案的真相，原来户部最高层都牵涉其中。


    黎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张大人和黎庭是至交好友，如果张大人真的参与了此事，那黎庭岂不是也知情？


    黎昭又问：“这噬心蛊毒你可还曾给过别人？”


    李顺惊恐摇头：“奴才是按照熙贵妃的要求将毒全部放入燕窝羹里的，装毒的瓶子奴才都已经丢到了御湖中，绝对没给过别人。”


    那就奇怪了，晨皇后的死搞明白了，她母亲的死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是熙贵妃把毒分成了两份，一份给了李顺，一份给了黎府的人？


    可那样也不对啊，陈氏去世一年多，晨皇后才被下毒。


    要真是分成两份，两个母亲应该去世的时间接近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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