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认知替换
作品:《我有10001个民间恐怖故事》 你搬进新公寓的第一个月,在浴室镜子的右下角,发现了一行用肥皂写的、几乎快被水汽抹去的小字:
“不要连续三天做同样的梦。”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用指尖划上去的。你皱了皱眉,用湿抹布把它擦掉了。大概是前任租客的恶作剧,或者哪个无聊孩子的涂鸦。你没在意。
新公寓不错,朝南,阳光充足,虽然离市中心远了点,但价格实惠,社区安静。
你在附近一家科技公司做数据标注员,工作枯燥但稳定,每天对着屏幕给海量的图片打标签:这是猫,那是狗,这是红灯,那是人行道。
下班后,你通常去同一家便利店买便当,沿着固定的路线散步半小时,然后回家,看书或刷剧,在差不多的时间睡觉。生活规律得如同精密运行的钟表。
直到那个梦开始重复。
第一晚,你梦见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雾霭弥漫的街道上。街边是些老式的、门面狭窄的店铺,招牌上的字模糊不清。路是青石板铺的,湿漉漉的,映着昏黄摇晃的路灯光。没有行人,只有浓雾无声地流淌。你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街道似乎没有尽头,两旁的店铺门窗紧闭,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你感到一种轻微的、无来由的焦虑,仿佛在寻找什么,又仿佛在躲避什么。然后,你看到前方雾中,隐约出现一个背对着你的、穿着深色风衣的人影。你想喊,发不出声音;想追,脚步沉重。就在你觉得快要看清那人影时,闹钟响了。
你醒来,额角有细汗,心跳微快。一个寻常的怪梦而已,你想。
第二晚,几乎是场景重现。同样的街道,同样的浓雾,同样的湿冷青石板路。甚至连那种寻找又躲避的焦虑感都一模一样。你“知道”自己又在同一个梦里,试图控制自己走向不同的方向,或者去推路边店铺的门,但身体似乎被无形的线牵着,依旧沿着固定的路线前行。那个深色风衣的背影再次出现在前方雾中,距离似乎比上次近了一点点。你想这次一定要看清,奋力挣扎着想要加快脚步或发出声音,然后,再次在几乎触碰到那个背影的瞬间惊醒。
你坐起身,有些烦躁。连续两天做同样的梦?虽然听说过,但亲身经历还是有点不舒服。大概是新环境压力,或者白天工作太单调,潜意识在抗议。你喝口水,没再多想。
第三天晚上,临睡前你莫名有些不安。你检查了门窗,甚至故意看了会儿喜剧片想冲淡情绪。但入睡后,那熟悉的、带着湿气的雾霭再次包裹了你。
这一次,梦的进程更快。你几乎是被“投放”到了那条街道的中段,直接面对着那个穿深色风衣的背影。距离近得只有十来步。背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雾中,背对着你。
你僵在原地,梦里的“你”似乎也知道这是第三次了,恐惧感比前两次真切得多。你想转身逃跑,但脚像钉在地上。你想闭上眼睛,但视线无法从那个背影上移开。
然后,那背影,极其缓慢地,开始转身。
非常慢,一帧一帧地,像生锈的机器。你看到风衣的下摆先摆动,然后是他的侧腰,肩膀……
就在他的脸即将转过来的那一刹那——
“砰!砰!砰!”
剧烈的砸门声将你从梦中狠狠拽了出来!
你猛地弹坐起来,心脏狂跳,浑身被冷汗湿透。卧室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街灯的微光。砸门声还在继续,粗暴,急促,毫不留情。
“谁?!”你嘶声问,声音干哑。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持续不断的砸门声,震得门框都在微微颤动。
你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恐惧压过了愤怒。你蹑手蹑脚地下床,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楼道感应灯亮着,惨白的光线下,门外空空如也。
但砸门声,就在你透过猫眼确认没人的瞬间,停了。
死一样的寂静。
你屏住呼吸,等了足足一分钟。什么声音都没有。刚才那疯狂的砸门声,像是从未发生过。
你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下来,手脚冰凉。是恶作剧?还是听错了?梦和现实的边界,在剧烈的惊吓和残留的梦魇中变得模糊。
第二天早上,你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去上班,精神恍惚。出门时,你特意看了看大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邻居的门紧闭着,整层楼安静得可怕。
公司里,你对着屏幕上的交通流图片,机械地点击着“车辆”、“行人”、“信号灯”。那些熟悉的标签,今天却让你感到一种莫名的疏离感。午休时,同事小张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哎,你听说了吗?隔壁组的老王,昨天辞职了,特别突然。”
“为什么?”你心不在焉地问。
“不知道,HR就说个人原因。怪的是,他工位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张废纸都没留,就像……从来没人坐过一样。”小张神神秘秘地说,“而且,我昨天下午好像还看见他在茶水间泡咖啡,但HR说他上午就办完手续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自己那个连续三晚的梦,和凌晨诡异的砸门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了上来。
下班后,你刻意绕了远路,没去常去的便利店,也没散步,直接回了家。锁好门,反复确认。你甚至把餐桌的椅子搬过来抵在门后——这个举动让你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但做了之后,心里似乎踏实了一点点。
晚上,你不敢早睡,开着灯刷手机到深夜。眼皮越来越沉,最终还是在沙发上睡着了。
一夜无梦。
没有雾街,没有背影,也没有砸门声。你睡得出奇地沉,直到阳光刺眼才醒。你松了口气,看来只是巧合,或者压力太大了。
接下来两天,平安无事。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你甚至开始嘲笑自己前几天的大惊小怪。
变故发生在第四天傍晚。
你去小区门口的菜鸟驿站取快递。驿站是个临时搭建的板房,里面堆满了纸箱。老板娘是个嗓门很大的中年女人,你常来,算是脸熟。今天值班的是个生面孔,一个年轻小伙子,瘦高,脸色有些苍白,戴着副黑框眼镜。
“取件码。”他头也不抬,声音平淡。
你报了取件码。他在电脑上查了一下,转身在一堆箱子里翻找。你无聊地等着,目光扫过旁边墙上贴着的社区通知、广告单,还有一张褪了色的“驿站工作职责”。
忽然,你的目光定住了。
在那张“工作职责”的右下角,贴着一张小小的、不起眼的便利贴。纸上用蓝色圆珠笔写着:
“如果发现同一个人连续三天出现在你面前,且着装、表情、动作完全一致,请立即避开,并报告。”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字迹工整,甚至有点刻板。
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提示?和浴室镜子上的肥皂字有什么关联?
“你的快递。”年轻店员把一个小纸盒递给你,依旧没抬头。
你接过盒子,犹豫了一下,指着那张便利贴问:“请问,这个……是谁贴的?”
店员顺着你的手指看了一眼,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你无法解读的神情,像是困惑,又像是……警惕?他推了推眼镜:“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在了。可能是之前哪个同事无聊写的吧。”
他的回答没什么问题,但那种瞬间的表情变化,让你心里那根刚刚松弛的弦,又绷紧了。
你拿着快递离开,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透过驿站脏污的玻璃窗,你看到那个年轻店员正拿着抹布,走到贴有便利贴的墙边,似乎想把它擦掉。但他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最终只是擦了擦旁边的灰尘,然后走回了柜台后面。
他没擦掉它。他看到了,但没有擦掉。
为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你变得格外留意周围。上班路上,公司里,回家的途中,你开始不自觉地观察身边的人。起初,一切都正常。行人神色匆匆,同事各有忙碌,邻居碰面点头。
变化是细微的,像滴入清水中的墨,缓慢晕染。
先是便利店收银员。那个总是扎着马尾、笑容甜美的女孩。你连续两天晚上去买牛奶,她都是同样的发型,同样的微笑,说“欢迎光临”和“一共XX元”的语调,甚至连找零时手指捻开纸币的动作,都分毫不差。第三天,你故意换了个时间去,中午。她还在,依旧是马尾,微笑,语调,动作……像被设定好的程序。
你想起驿站便利贴上的话,心里发毛,之后宁愿多走十分钟去另一家超市。
然后是地铁里,总在固定车厢位置看报纸的中年男人,同样的灰西装,同样的翻页节奏,连续三天。
公司楼下咖啡店,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现、点同一款美式、坐在同一张靠窗桌子的女人。
这些单独看来,都可以解释为习惯。但当类似的“重复”越来越多地闯入你的视线,当你在不同地点、不同时间,看到不同的人,却上演着近乎复刻的“日常片段”时,那种诡异感就挥之不去了。
更让你不安的是,你开始在一些熟悉的“重复者”身上,看到极其细微的、不协调的“错误”。
便利店女孩微笑时,左边嘴角上扬的弧度,比右边高了大概半毫米——前天还没有。
看报纸的中年男人,今天报纸拿反了——虽然他“看”得依旧专注。
咖啡店女人端杯子的手指,小拇指僵直地翘着,不像自然放松的状态——昨天她的手势还很自然。
这些“错误”很小,稍纵即逝,如果不是你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但它们像瓷器上细微的裂痕,暗示着某种不完美,某种……“非人”的模仿痕迹。
你感到一种冰冷的恐惧,不是对鬼怪的恐惧,而是对“秩序”本身产生怀疑的恐惧。你生活的这个世界,这些你每日接触的“人”,他们的真实性,突然变得摇摇欲坠。
你试图和同事小张聊聊你的发现,但刚开了个头,小张就一脸古怪地看着你:“你最近是不是加班太累了?怎么尽注意这些奇怪的事?收银员天天笑不是很正常吗?我看你就是想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反应让你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你不敢再对任何人说。
你开始减少外出,避免与那些“重复者”接触。你网购食材,尽量在家工作(找借口),晚上不再出门。你以为把自己隔绝起来就安全了。
直到那天深夜,你去厨房倒水。
经过客厅窗户时,你无意中朝楼下瞥了一眼。
公寓楼对面的街心公园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深色风衣,背对着你这边。
你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那个背影……和你梦里的一模一样!
深夜,空旷的公园,独自一人,背对着坐在长椅上……
你死死抓住窗帘,手指冰凉。是巧合?还是……
就在这时,那个风衣背影,似乎感应到了你的注视,极其缓慢地……开始转头。
和梦里一样的缓慢,一样的让人窒息。
你猛地拉上窗帘,背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你不敢再看,但那个转身的动作,却像烙铁一样烫在你的视网膜上。
第二天,你请了病假。你不敢待在家里,去了市图书馆。那里人多,安静,你觉得相对安全。
在图书馆的社科阅览区,你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旧杂志。试图用文字和人群驱散心中的寒意。
下午,阅览室里人渐渐少了。你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然后,你看到了。
斜对面靠窗的那个座位上,坐着一个穿着灰色套头衫的年轻男人。他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书,手里拿着一支笔,时不时写点什么。
这没什么。
但你看清他的脸时,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那是你自己。
不,不完全一样。五官轮廓极其相似,但更苍白,更……平淡。像一张根据你的照片用中等精度3D打印出来的模型,缺乏活人肌肤的细腻纹理和血色。他翻书的动作很标准,写字的姿势也和你很像,但总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僵硬和刻意。
他看得那么专注,仿佛完全没注意到你的存在。
你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你”。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荒谬感和恐惧感交织,让你几乎要尖叫出声。
他怎么在这里?他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长得像我?
那个“你”似乎看完了某一章节,合上书,拿起旁边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水。动作流畅,但每个关节的弯曲角度都显得过于“标准”,像经过精心测量。
然后,他放下水杯,拿起笔,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字。
你看到,他写字时,手腕悬空的高度,笔尖与纸张接触的角度……都和你平时的习惯,微妙地相似,但又有些许不自然的偏差。
就在这时,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写字的动作停了下来。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视线,穿越阅览室稀疏的桌椅,笔直地,精准地,落在了你的脸上。
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是你的眼睛的形状,但里面空洞无物,像两颗打磨光滑的玻璃珠,映着窗外惨白的天光,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属于“人”的灵光。只有一种冰冷的、观察般的凝视。
他看到了你。那个“原版”的你。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一个标准的、弧度完美的“微笑”。但眼睛里,依旧空洞。
你在那双空洞的眼睛和自己的倒影中,看到了无法形容的恐怖。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存在”被剥夺、被复制、被无声替换的终极恐惧。
你再也无法忍受,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你抓起背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阅览室,冲下了楼梯,冲进了图书馆外喧嚣的街道。
阳光刺眼,人潮汹涌。但你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和安全。每一个从你身边走过的人,他们的脸,他们的步伐,他们的表情,此刻在你眼中都充满了可疑的“重复感”和难以察觉的“瑕疵”。你像个惊弓之鸟,在人群里跌跌撞撞地穿行,只想逃回那个你以为安全的家。
回到家,反锁上门,你背靠着门板剧烈喘息。过了很久,心跳才慢慢平复。
你必须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那个“你”,那些“重复者”,浴室镜子的警告,驿站便利贴的提示……这一切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你想起了前任租客。也许他(她)知道些什么。你翻出租房合同,找到房东的电话。你编了个理由,说想了解一下房子之前的维护情况,顺便问问前任租客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可能有东西寄错了。
房东是个爽快的中年男人,电话里告诉你:“前任租客?是个小伙子,好像姓林?具体名字我不记得了。他租了大概半年吧,突然就说要搬走,押金都没要全,匆匆忙忙的。搬走之后,我还请人彻底打扫过,应该没留东西啊。联系方式?我找找看啊……好像有个紧急联系人的号码,是他当时填的,我发给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几分钟后,你收到了一个手机号码。属地是本市。
你犹豫了很久,在屋子里踱步。窗外的天光渐渐黯淡,黄昏降临。最终,好奇心和对真相的渴望压过了恐惧。你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你以为不会有人接时,通了。
“喂?”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也有些……警惕。
“您好,请问……您是林先生的朋友吗?我是他现在租住的房子的新房客。”你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锐?他……已经不住那里了。”
“我知道,他搬走了。我……我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想请问一下,他搬走前,有没有提起过什么?比如……关于这个房子,或者周围环境的……不太对劲的地方?”你小心翼翼地问。
更长的沉默。你能听到电话那头隐约的呼吸声,似乎对方在犹豫。
“你……”对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看到了‘重复的人’?”
你的心脏猛地一抽!“您……您知道?”
“林锐跟我提过。”对方的声音带着一种深切的疲惫和无奈,“他一开始也不信,后来……他也看到了。不止一个。他说,他们好像在‘学习’正常人,模仿得越来越像,但总有地方不对劲。他试过报警,没人信;跟房东说,房东觉得他疯了。他甚至还偷偷拍过一些视频,想留下证据……”
“然后呢?”你急切地问。
“然后?”对方苦笑一声,“然后他发现,他拍的那些视频里,那些‘人’的动作、表情,有时候……会和他记忆中看到的不一样。好像……好像他记得的‘错误’,在录像里被‘修正’了。他分不清到底是自己记错了,还是录像被……影响了。”
一股寒意爬上你的脊背。
“他还说过什么?有没有提到怎么应对?浴室镜子上有行字……”
“镜子上的字是他写的。”对方打断你,“他说那是他从一个更早搬走的人那里听来的警告。不要连续三天做同样的梦——那是‘他们’在尝试连接你的意识,建立稳定的‘观察通道’。如果梦连续了,通道就初步建立了,‘他们’就能更清楚地观察你,学习你,然后……”
“然后怎样?”
“然后,替换你。”对方一字一顿地说,“不是一下子换掉,是潜移默化地。先复制你的外在行为、生活习惯,渗透进你的社交圈,让你身边的人慢慢适应‘另一个你’。同时,通过梦境或者其他方式,干扰你的记忆,模糊你的认知,让你对自己产生怀疑,变得孤立。等到时机成熟,你在这个社会关系网中的‘位置’,就会被那个‘复制品’无声无息地顶替。而你,会慢慢被遗忘,或者……以另一种形式‘消失’。”
你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冷汗浸湿了掌心。
“那……那怎么阻止?有什么办法?”
“林锐试过很多办法。换住处,换工作,切断所有固定联系,甚至试着不睡觉……但他说,好像一旦被‘标记’,就甩不掉了。‘他们’似乎有一种……基于某种规则的识别和追踪机制。就像你一旦开始玩一个游戏,就得遵守它的规则,直到游戏结束。”对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他最后跟我说,他可能找到了一点线索,但需要去验证。然后……我就联系不上他了。电话空号,所有社交账号注销,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线索?什么线索?”
“他没细说,只提过一个词……‘认知锚点’。”对方回忆着,“他说,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特别牢固的、关于‘我是谁’的记忆或感受,是‘他们’最难模仿和替换的。如果能守住这些‘锚点’,或许就能保持自我,不被彻底同化。但他也不确定……”
认知锚点?你茫然地想着。什么东西能牢固地定义“我”?
“还有,”对方补充道,语气更加严肃,“林锐提醒过,不要长时间盯着那些‘复制品’看,尤其是不要和他们对视。对视,可能会加强‘连接’,让‘他们’学得更快,也可能会……让你看到一些你不想看到的东西。”
你想起图书馆里,那个“你”空洞的玻璃珠眼睛和冰冷的凝视,一阵反胃。
“谢谢……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声音干涩。
“不客气。如果……如果你发现了什么,或者林锐有消息,请告诉我。”对方报了一个邮箱地址,“还有,小心点。‘他们’可能无处不在,而且……‘他们’在进步。”
电话挂断了。你呆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消化着刚才听到的一切。荒谬,恐怖,但却完美地解释了你经历的所有怪事。
梦是连接和观察。
重复出现、模仿细节的“人”是复制品。
驿站提示是知情者的警告。
图书馆里的“你”,是已经完成相当程度复制的“替代品”。
而林锐,是上一个试图反抗的“玩家”,可能已经“出局”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现在也成了玩家。在这个规则诡异、对手无形的恐怖游戏里。
你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日历,落在书架上排列整齐的书,落在桌面上你和家人的合照上。这些熟悉的事物,此刻都蒙上了一层可疑的阴影。你还能相信自己的记忆吗?你看到的,是真实的吗?
“认知锚点……”你喃喃自语。什么是你绝不会弄错、无法被模仿的“你”?
你想起小时候,外婆教你认星星的那个夏夜;想起第一次暗恋时,手心冒汗递出情书的瞬间;想起父亲病重时,握着他干瘦的手,感受生命一点点流逝的无助和悲伤;想起自己某个深夜,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灵感而兴奋得彻夜难眠的燃烧感……
这些强烈的、私密的、带着鲜明情感色彩的记忆和感受,是数据无法完全复刻的吗?
你不知道。
但你决定试试看。你翻出日记本(已经很久没写了),开始记录。不是记录日常,而是记录那些让你感到“我之所以为我”的细微时刻和感受。味蕾记住的外婆做的糖醋排骨的独特酸甜;指尖划过初恋女友发丝时的悸动;面对浩瀚星空时,那种渺小又奇妙的连接感……
写下来,反复看,刻在心里。
同时,你开始打破一切规律。不再走固定路线,不再吃同样的食物,不再在固定的时间做固定的事。你甚至故意制造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误”,比如今天穿两只不同的袜子,明天用左手吃饭。你想给潜在的“观察者”和“模仿者”制造混乱,增加他们的“学习”难度。
你尽量避免与任何看起来有“重复”嫌疑的人接触,更绝不与他们对视。
日子在高度警惕和小心翼翼中度过。你没有再做过那个雾街的梦,也没再在家里遇到砸门事件。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你总觉得,在街角,在橱窗反光里,在人群的缝隙中,有视线落在你身上。
直到一周后的周末。
你去一家从未去过的偏僻书店买书,想换换心情。书店很小,书架拥挤,灯光昏暗,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只有老板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咿咿呀呀。
你在书架间浏览,手指拂过粗糙的书脊。忽然,你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本没有书名、封面是纯黑色的书。它挤在两本厚厚的词典中间,只露出一点边角。
鬼使神差地,你把它抽了出来。
书很薄,纸张泛黄粗糙,像是自制的。翻开第一页,没有前言,没有目录,直接就是手写的文字。字迹各异,有些工整,有些潦草,用的是不同的笔,不同的语言(你能认出中文、英文,还有几种不认识的文字),像是很多人在不同时间写上去的。
你心跳加速,意识到这可能是什么。你快速浏览。
“第47天,确认‘同步率’提升至30%。日常行为模仿度接近完美,但情感反馈模块仍有延迟。需加强‘锚点侵蚀’测试。”——这一段是用英文写的,笔迹冷静工整,像实验记录。
“不要相信你的记忆!他们连记忆都能改!我昨天明明把钥匙放在桌上,今早却在门缝里找到!还有我妈的电话,我背了二十年的号码,昨天打过去是空号!!”——中文,字迹狂乱,用力划破了纸页。
“规律是陷阱。打破它。随机,无序,混乱。这是唯一的武器。”——另一种语言,但旁边有铅笔标注的中文翻译。
“认知锚点……找到它,守住它。那是你最后防线。锚点失守,你就不再是你。”——字迹颤抖,墨迹被水渍晕开一块,像是眼泪。
“他们不是鬼,不是外星人……是更糟糕的东西。是‘规则’本身的漏洞产生的……修补程序?还是bug?我不知道。但他们想要‘优化’,想要‘一致性’。我们这些不完美的、充满随机性的个体,是他们的‘噪音’。他们要消除噪音。”——这一段很长,逻辑有些混乱,但透出深深的绝望和哲学性的恐惧。
“图书馆,地下室,废弃工厂的第三车间……这些地方有‘缝隙’。能看到‘后台’。但很危险。林就是去了地下室,再没回来。”——看到“林”字,你的瞳孔一缩。
你急切地往后翻,想找到关于“地下室”或更多关于林锐的线索。书页哗哗作响。
就在翻到某一页时,你停下了。
这一页的字迹,你认识。
是林锐的笔迹。租房合同上见过。
只有短短两行,写得非常用力,几乎穿透纸背:
“锚点不是记忆。记忆可以被覆盖。锚点是‘选择’,是‘相信’。”
“我选择相信,我是林锐。我相信,我爱过,恨过,活过。无论他们给我看什么‘证据’,无论这世界变得多么陌生。”
“我,不信。”
下面是一团凌乱的、毫无意义的线条,像是笔尖失控后胡乱划动。
再往后,是空白页了。
你合上书,紧紧把它抱在怀里,像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书店老板依旧在听戏,对这边毫无察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知道你找到了重要的东西。这本书,是像你一样的“玩家”们留下的记录、警告和挣扎。林锐最后的话,像黑暗中的一点火星。
锚点是选择,是相信。
你要选择相信什么?相信你是“你”,相信你的感受是真实的,相信那些让你痛苦和欢愉的过往并非虚幻,相信即便全世界都指认一个完美的“复制品”是你,你也能说出“不,那不是我”?
这很难。尤其是在你亲眼见过那个苍白僵硬的“你”之后。
但你决定试试。从相信这本书开始,从相信林锐和其他无名者的挣扎开始。
你买下了这本无名的书,藏在衣服里,离开了书店。
走到街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你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天空。
然后,你看到,在街道对面二楼的咖啡馆落地窗前,坐着一个人。
穿着深色风衣,侧对着你。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阅读。
似乎感应到你的目光,他缓缓地,转过了头。
这一次,你看清了他的脸。
一张非常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没有任何特点,甚至可以说有点模糊,像一张分辨率不足的照片。
但他看着你,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了一个微笑。
和图书馆里那个“你”的微笑,一模一样。标准,空洞,冰冷。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手里的书,又指了指你怀里鼓起的、藏着那本无名书的位置。
接着,他用口型,无声地对你说了一句话。
你辨认出来了。
他说的是:
“游戏,继续。”
阳光依旧灿烂,街道上车水马龙。但你周围的世界,仿佛瞬间褪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只剩下那个咖啡馆窗后的微笑,和那句无声的宣告。
你知道,逃避没有用了。
你必须玩下去。
按照那些你还不完全明白的规则。
找到你的“认知锚点”,守住它。
然后,在这个悄然上演着无声替换的世界里,活下去。
并且,记住,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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