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自动贩卖机

作品:《我有10001个民间恐怖故事

    我租住的廉价公寓楼里,有一台24小时营业的自动贩卖机。


    它只卖一种红色罐装饮料,没有标签,罐身永远冰凉。


    楼里流传着一个警告:绝不能连续三个晚上购买这种饮料。


    我不信邪,为了赶项目连续买了三晚。


    第四天早上,我在贩卖机旁的监控里看到,自己每晚付钱后,都从出货口取出一个还在滴血的生心脏。


    而贩卖机的玻璃反光中,我身后一直站着一个穿白大褂、没有脸的男人。


    ---


    这栋名叫“惠众公寓”的老楼,蜷缩在城市东南角一片即将被拆迁的街区里,像一只灰扑扑的、即将被遗忘的旧鞋。


    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下面颜色不一的砖块,雨水管锈蚀成暗红色,顺着墙壁蜿蜒而下,如同干涸的血迹。


    楼道里永远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陈年的油烟、潮湿的霉斑、劣质消毒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的腥气。


    光线昏暗,声控灯反应迟钝,需要用力咳嗽或跺脚,才会吝啬地亮起几秒,随即复归黑暗。


    我,苏哲,一个刚毕业不久、在一家小型设计公司挣扎求存的社畜,选择这里唯一的理由就是便宜。每个月八百块的租金,在这个城市里近乎慈善。


    房间不到二十平米,勉强塞下一张床、一张桌和一个简易衣柜,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壁,终年不见阳光。


    邻居们大多行色匆匆,面容模糊,彼此间鲜有交流,只有深夜隔壁传来的咳嗽声、小孩的哭闹或者夫妻的争吵,提醒着我并非独居。


    公寓唯一的公共设施,大概就是一楼楼梯拐角那台自动贩卖机。


    它站在那里,紧挨着通往地下室的、永远锁着的铁门,像个沉默的金属哨兵。


    机型很老,漆成一种暗淡的灰蓝色,边角处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生锈的底壳。


    玻璃橱窗因为常年缺乏擦拭,蒙着一层油腻的灰,里面照亮商品的灯管坏了几根,使得内部光线昏暗不均。


    机器的按键也磨损得厉害,数字模糊不清,投币口和纸币识别器看起来都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最奇怪的是它的货品。别的贩卖机至少会卖几种不同品牌和口味的饮料、零食。


    这台机器,七个货道,从上到下,满满当当,只塞着同一种东西:一种没有任何标签、没有任何品牌标志的红色罐装饮料。


    罐体是那种很正的、甚至有些刺眼的猩红色,金属质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冰冰的光。


    透过脏污的玻璃看进去,罐身上没有任何文字、图案或条形码,光滑得诡异。价格显示是五元一罐,倒是不贵。


    我刚搬进来时,有一次半夜下班回来,口渴得厉害,楼里的小卖部早就关门了,便试着在这台贩卖机买点喝的。


    塞进五元纸币,机器发出沉闷的、齿轮转动的嘎啦声,听起来随时会散架。按下对应的货道按钮(按键手感粘滞),哐当一声,一罐红色饮料从出货口滚落。


    入手的一瞬间,我差点把它扔出去。


    太冰了。那不是冰箱冷藏后的凉,而是一种深彻骨髓的、仿佛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阴冷,即使隔着易拉罐的金属壁,也迅速冻麻了我的指尖。罐身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摸上去滑腻腻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拉环。


    没有寻常碳酸饮料打开时的“嗤”声。里面的液体也是暗红色的,粘稠度似乎比普通饮料高一些,闻不到任何甜香或果味,只有一股极其清淡的、难以形容的……铁腥味?


    我喝了一口,味道很奇怪,说不清是酸是甜还是苦,口感滑腻,顺着喉咙下去,留下一股冰冷的、让人不太舒服的余味。


    没喝第二口,我就把剩下的扔进了垃圾桶。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混乱的梦,梦里都是晃动的暗红色。


    后来,我在楼下的公共水房,听两个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的老住户闲聊,提到了这台贩卖机。


    “……那红罐子,邪性。”


    一个头发花白、眼袋很重的阿婆压低了声音说,眼神瞟向楼梯拐角,


    “我在这楼住了十几年了,这机器打从我来就有。这么多年,就卖这一样东西。”


    “可不是嘛,”


    另一个稍微年轻些的阿姨接口,用搓衣板用力揉着衣服,


    “老辈人传下话,说这机器……不能多碰。尤其是那红罐子,绝对不能连着买。”


    “对,对!最多两晚,第三晚千万别买!”


    阿婆忙不迭地点头,脸上露出忌讳莫深的表情,


    “要不会出事的!具体出啥事……没人细说,反正不是好事。以前好像有人不信邪……”


    她们的声音更低了,后面的话听不清,只看到两人交换了一个充满恐惧的眼神。


    我站在水房外,心里有点好笑。又是这种老楼里的怪谈,吓唬人的把戏。


    一台破旧贩卖机,一种味道奇怪的饮料,还能闹出什么事?大概是以前有人喝了这不明饮料拉肚子,或者机器故障吞了钱,传来传去就玄乎了。我并没当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直到那个该死的项目来临。


    公司接了个急活,客户要求刁钻,时间压得极紧。作为团队里资历最浅的一个,我理所当然地成了加班主力。


    连续一周,我都是凌晨两三点才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惠众公寓。楼里一片死寂,只有我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洞的楼梯间回荡。


    疲惫和压力像两只手,死死扼住我的神经。


    香烟抽得嗓子发干,咖啡喝得胃部抽搐,但脑子却像一团被反复咀嚼后失去味道的口香糖,粘滞而麻木。


    第一个加班到凌晨的晚上,我路过一楼贩卖机时,停下了脚步。


    口渴,极度口渴。


    小卖部当然关了,回房间烧水太慢。那刺眼的红色罐子在昏暗的机器里,仿佛带着某种冰冷的诱惑。


    我想起了水房里的警告。嗤笑一声,鬼使神差地,我掏出了五块钱。


    和第一次一样,机器发出老旧齿轮的呻吟,冰凉的红色易拉罐滚出。我靠在墙上,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下去。


    那滑腻、冰冷、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滑过喉咙,竟然暂时压下了焦躁和干渴,带来一种奇怪的、短暂的清明感。虽然味道依旧令人不适。


    第二晚,几乎同样的时间,同样的疲惫。站在贩卖机前,我犹豫了大概三秒。


    警告?别逗了。我需要提神,需要点什么来撑住眼皮。于是,第二罐红色饮料下肚。


    第三天晚上,项目到了最关键的攻坚阶段。我在公司熬到凌晨四点,眼睛布满血丝,太阳穴突突直跳。


    回到公寓楼下时,天色已蒙蒙发灰,但楼道里依然黑暗。我像个游魂一样飘到贩卖机前。


    手指触碰到投币口冰凉的金属时,那句“绝对不能连着买第三晚”的警告,突然异常清晰地跳进脑海。


    会出什么事?能出什么事?拉肚子?做噩梦?还是机器会爆炸?


    极度的疲惫和一种破罐破摔的叛逆心理压倒了一切。


    我受够了!受够了这该死的项目,受够了这阴森的破楼,也受够了这些莫名其妙的规矩!


    我几乎是带着怒气,塞进了钱,用力按下了按钮。


    机器运转的声音似乎比前两次更滞涩,更缓慢,像一头垂死老牛的喘息。哐当。第三罐红色饮料滚了出来。


    我捡起它。一样的冰冷刺骨,一样的猩红刺眼。在凌晨死寂的楼道里,我拉开拉环,将里面粘稠的液体一饮而尽。


    冰冷的寒意从食道蔓延到胃,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没有提神,反而是一种更深的、仿佛沉入冰水般的疲惫和恍惚袭来。


    我捏扁了空罐,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桶里已经有两个同样的红色空罐),踉跄着上楼,把自己摔在床上,几乎立刻失去了意识。


    第四天,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是项目经理,语气急迫。


    我挣扎着爬起来,头痛欲裂,嘴里满是那股铁锈般的怪味。镜子里的人脸色灰败,眼窝深陷,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


    强撑着去公司,浑浑噩噩熬到中午。休息时,我鬼使神差地想起那三晚的红色饮料,想起那个警告,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安。不会真的……有什么问题吧?比如饮料变质?或者含有奇怪成分?


    我想起一楼楼梯拐角,正对着自动贩卖机的位置,天花板上似乎安装着一个旧的半球形监控摄像头。


    那是整栋楼为数不多的监控之一,大概是为了防范小偷(虽然这楼里也没什么可偷的)。


    或许……我可以看看监控?看看我买饮料时的样子?也许能发现点什么,比如饮料罐有什么异常,或者我当时的状态不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难以抑制。下午,我找了个借口提前溜回公寓。


    楼长是个六十多岁、总是醉醺醺的老头,住在101。


    我塞给他两包好烟,含糊地说我可能昨晚在楼下丢了点东西,想看看监控。


    老头眯着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烟,嘟囔了几句,还是趿拉着鞋,带我去了他那间堆满杂物的管理室。


    在一台布满灰尘的老式显示器上,他调出了对应摄像头过去几天的记录。


    监控画面是黑白的,颗粒很粗,视角固定对着贩卖机、垃圾桶和一部分楼梯。


    “你自己看吧,别乱动。”


    老头打了个哈欠,又灌了一口酒,歪在旁边的破沙发上。


    我道了谢,坐下来,握住冰冷的鼠标,将时间倒回三天前的凌晨。


    第一晚,凌晨两点四十一分。画面中,我出现了,脚步虚浮,走到贩卖机前,投币,按键,取出红色易拉罐,靠在墙上喝完,扔罐子,上楼。一切正常,除了我看起来格外疲惫。


    第二晚,凌晨三点零八分。重复类似的流程。画面黑白,看不太清饮料罐的细节,但我的动作似乎比前一晚更迟缓一些。


    第三晚,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我的心跳开始加快。就是这一晚,我连续买了第三罐。


    画面里,我出现了。脚步比前两晚更加飘忽,像个梦游者。我走到贩卖机前,投币的动作有些僵硬。按下按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机器出货。


    我弯下腰,从出货口取出了……东西。


    就在我手指触碰到那东西、将它拿起来的瞬间,尽管是黑白画面,尽管像素粗糙,我还是清晰地看到——那绝不是一罐饮料!


    那是一个器官。


    一个大概拳头大小、轮廓分明、似乎还在微微搏动着的……心脏!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血管纹路,顶端连着一截短短的、像是被粗暴扯断的管状物。


    在我拿起它时,暗色的、粘稠的液体(在黑白画面里是更深的黑色)正从断裂处和表面滴落,啪嗒,啪嗒,落在贩卖机底部的不锈钢出货槽和我的手上。


    我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高压电击中,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我死死盯着屏幕,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呼吸停滞,握着鼠标的手抖得无法控制。


    不!不可能!我看错了!一定是画面模糊产生的错觉!我喝下去的是饮料!是罐装饮料!


    画面中的“我”,对手中那个滴血的、温热的(从它微微的搏动和升腾的微弱热气可以看出)心脏毫无异样,甚至低头看了看,然后,做了一个让我魂飞魄散的动作——他/我,张开了嘴,对着那还在渗血的、活生生的心脏,咬了下去!


    黑白画面里,看不真切咀嚼的细节,但能看到“我”的喉咙在蠕动,有深色的液体从嘴角溢出。


    然后,“我”像吃一个苹果一样,几口就将那颗心脏吞食了下去!


    最后,意犹未尽似的,舔了舔手指上沾染的液体,将手中残留的一点碎屑(或是血管?)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转身上楼,消失在楼梯拐角。


    “呕——!!”


    我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猛地捂住嘴,差点当场吐出来。


    巨大的恶心和惊骇如同海啸般将我淹没。我吃了什么?我到底吃了什么?!那三晚……我喝下去的……


    不!是监控坏了!是有人篡改了录像!一定是!


    我颤抖着,想要拖动进度条再看一遍,或者看看其他角度,但手指根本不听使唤。就在我视线因极度惊恐而模糊晃动时,我眼角的余光,无意中扫过了监控画面的另一个区域——贩卖机那脏污的、反光的玻璃橱窗。


    因为拍摄角度和黑白对比度,那反光很模糊,像一片晃动的、灰暗的水渍。


    但就在“我”弯腰取出那颗心脏、然后低头吞食的整个过程中,在那片模糊的玻璃反光里,隐约映出了一个一直站在“我”身后、几乎紧贴着“我”后背的人影。


    那个人影,穿着一件白大褂,样式很像老式医院里的医生袍。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就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或者……一个等待收获的农夫。


    而最让我血液彻底冰封的是——玻璃反光中,那个人影的脸部位置,是一片空白。


    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也不是光线问题。就是一片平滑的、没有任何五官轮廓的空白。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就像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没有脸的……人形剪影。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吞食心脏的“我”的身后,直到“我”转身上楼,他才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玻璃反光一晃,人影消失了。


    “啪嗒。”


    我手一松,鼠标掉在了地上。


    我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墙壁,浑身像打摆子一样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全是那股铁锈般的腥甜味——现在我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了。


    老头被我的动静惊动,醉眼惺忪地看过来:“咋了?找到东西了?”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惊恐万状地指着屏幕,又指向门外贩卖机的方向。


    老头顺着我的手指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怜悯,有恐惧,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认命感。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不再看我。


    我连滚爬爬地冲出管理室,冲到一楼楼梯拐角。那台灰蓝色的自动贩卖机依旧沉默地立在那里,玻璃橱窗后,一排排猩红的、无标的罐子整齐排列,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无数只冰冷窥视的眼睛。


    我死死盯着它,盯着出货口。那里干干净净,没有血迹。


    但我仿佛能看到,就在几小时前,我自己从那里取出了一颗滴血的心脏,然后……


    “呕——!”我终于忍不住,扶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干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只有酸水和那股萦绕不散的腥气。


    警告是真的。


    连续三晚购买那种红色“饮料”,真的会出事。


    而出的事,远远超出了我最荒诞的想象。


    我吃了……那种东西。在某个没有脸的白大褂“东西”的注视下。


    那三罐“饮料”……到底是什么?我喝下去的又是什么?现在它们在我的身体里……


    无边的恐惧攫住了我。我抬头,再次看向那贩卖机脏污的玻璃。


    这一次,我仿佛能感觉到,在那片反光之后,在那无数红色罐子的深处,有一双没有五官的“脸”,正在静静地“看”着我。


    玻璃上,模糊地映出我惨无人色的脸。而在我的脸旁边,肩膀后方那片朦胧的倒影里,似乎……多了一抹不属于我的、惨白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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