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大胤的要求,高吗?

作品:《第一悍卒

    他刚关上门,窗户外就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陆九渊推开窗,一个黑影翻进来,正是陈默。


    “怎么样?”陈默低声问。


    “岛津动心了,但还需要时间。”陆九渊道,“你那边呢?”


    “查清楚了。”陈默神色凝重,“那些忍者,来自‘风魔里’。但雇佣他们的,不是大内家,也不是岛津家,而是…东瀛京都的势力。”


    “京都?”陆九渊一惊。


    “更复杂。”陈默声音更低,“是征夷大将军足利义晴的人。他似乎也盯上了石见银矿,想借忍者之手搅浑水,然后坐收渔利。”


    陆九渊眉头紧锁。


    如果连京都的幕府将军都插手,那局势就更复杂了。


    “还有,”陈默补充,“我查到大内家最近从平户的佛郎机商人那里,买到了十门重炮,已经运抵石见。如果我们要打银矿,这些炮是最大威胁。”


    “炮…”陆九渊沉思,“知道具体位置吗?”


    “大致知道。在银矿东侧的山丘上,修了炮台。但守卫森严,很难靠近。”


    陆九渊在房中踱步,忽然停住:“陈兄弟,你立刻传信给林丰将军。让他下次来九州时,多带些……‘特殊弹药’。”


    “什么特殊弹药?”


    陆九渊眼中闪过寒光:“专门打炮台的弹药。”


    窗外,夜色渐深。


    九州岛的暗流,正在汇聚成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就是那座银光闪闪的矿山。


    ......


    此时此刻,幽州。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格外早。


    细密的雪粒打在城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韩忠站在城楼,望着北方白茫茫的草原,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白雾。


    “将军,兀术的使者又来了。”


    张鹰踏雪而来,“这次……带了两千匹马。”


    “只要马?”韩忠挑眉。


    “不。”张鹰压低声音,“还有一百张完整的虎皮、五十张熊皮,以及……十个女直美人。”


    韩忠冷笑:“看来兀术是真的急了。草原的雪来得早,牧草又不足,他这个冬天不好过。”


    “那我们要卖粮给他吗?”


    “卖。”韩忠转身走下城楼,“但价格要比上次高三成。而且……只收马匹和皮毛,美人和金银都不要。”


    “为何?”


    “马匹可以充实骑兵,皮毛可以制冬衣。美人和金银,只会腐蚀军心。”


    韩忠淡淡道,“告诉兀术,我们只要实用的东西。”


    张鹰领命而去。


    韩忠回到军府,案上已经堆满了文书。


    他一份份批阅,直到深夜。


    烛火下,他展开一份密报——是田庆从云州发来的。


    信中提到了一个让韩忠心惊的消息:


    “韩兄:据西域商队传回的情报,白羊部最近动作频繁。他们派出了大量使者,不仅联系兀术,还联系了更东边的科尔沁、察哈尔等部落。”


    “似乎在策划一个大联盟。如果成功,草原可能会在明春统一。届时,北疆危矣。”


    统一草原?


    韩忠眉头紧锁。


    这确实是最坏的情况。


    一个分裂的草原,大胤可以分而治之;但一个统一的草原,就是心腹大患。


    他提笔回信:“情报已悉。白羊部野心,必须扼杀。你可暗中联系科尔沁首领,许以边市优惠,离间他们与白羊部的关系。”


    “必要时……可动用夜不收,清除白羊部的关键人物。记住,要隐秘,要像草原内部的仇杀。”


    写完信,他走到地图前,目光看向狼居胥山。


    草原的统一,必须阻止。


    至少在三年内,不能让它发生。


    因为三年后,大胤的东征应该已经完成,国力将更加强盛。


    届时,就算草原统一,也无力南侵。


    ......


    十月中旬,那霸港。


    胜利的喜悦很快被严酷的现实冲淡。


    庆良间海战虽然击退了佛郎机舰队,但大胤水师自身也损失惨重——沉没四艘战船,重伤七艘,能立即投入作战的只剩下十九艘。


    更棘手的是,阵亡八百余将士的抚恤、伤员的治疗、战船的修复,每一项都需要巨额银两。


    贺云胜站在临时搭建的伤兵营外,看着军医们忙碌。


    营地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药味,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一个年轻水手被抬出来,左腿齐膝而断,纱布渗出暗红的血。


    贺云胜认识他,叫王二狗,登州人,今年才十七岁。


    “将军……”王二狗见到贺云胜,挣扎着想坐起来。


    贺云胜按住他:“好好躺着。”


    “将军,我还能上船吗?”少年眼中满是期盼,“我……我还能打炮,一条腿也能……”


    贺云胜喉咙发哽,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军医低声道:“将军,他的伤口化脓了,能保住命就不错。”


    少年听懂了,眼中的光渐渐熄灭。


    他转过头,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开始颤抖。


    贺云胜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锭,塞进军医手中:“用最好的药,无论如何要保住他的命。日后…我养他一辈子。”


    离开伤兵营,贺云胜来到码头。


    林丰正在指挥修复战船,【镇远】号的侧舷被凿开一个大洞,工匠们正在用木板临时修补。


    “都督,修复得怎么样了?”贺云胜问。


    “至少一个月。”林丰脸上满头是汗,根本不像一个指挥一支大军的都督模样。


    “而且这只是临时修补,要彻底修复得回登州船坞。关键是……材料不够。木材、铁钉、桐油,都缺。”


    “那我们从琉球采购呢?”


    林丰摇摇头:“琉球是个小国,物资本就有限。而且佛郎机人封锁了南洋航线,商船不敢来。”


    正说着,一个夜不收密探匆匆跑来:“林都督,贺将军,琉球王派人来请,说是商议战后事宜。”


    林丰和贺云胜对视一眼。


    该来的总会来。


    ......


    琉球王宫,正殿。


    琉球王尚清坐在主位,国相尚宏陪坐一旁。


    殿下站着大王子尚真——这个曾经亲佛郎机的王子,如今面色苍白,低头不敢看人。


    “上国将军驾临,有失远迎。”尚清颤巍巍起身行礼。


    这位老国王年过六旬,经历了佛郎机逼宫、王子背叛、海战惊魂,已经心力交瘁。


    贺云胜还礼:“王上不必多礼。本将来,是商议三件事。”


    “将军请讲。”


    “第一,阵亡将士的抚恤。大胤将士为保护琉球战死,他们的家人需要抚慰。”


    “按大胤军律,阵亡者抚恤银五十两,伤者二十两。总共需要……四万六千两白银。”


    尚清脸色一白。


    四万六千两,几乎是琉球国库一年的收入。


    “第二,战船修复的费用。粗略估算,需要木材三千根、铁钉五千斤、桐油两千桶、麻绳一万丈。折合白银,约三万两。”


    “第三,”贺云胜顿了顿,“佛郎机虽退,但隐患未除。为防其卷土重来,大胤需要在琉球常驻一支分舰队,约十艘战船,两千官兵。驻地、营房、粮草补给,需琉球提供。”


    三项加起来,超过十万两白银。


    这对琉球这样的小国来说,是天文数字。


    尚宏忍不住开口:“沈将军,琉球小国寡民,实在无力承担如此重负。能否…减免一些?”


    贺云胜沉默片刻,缓缓道:“国相,本将说个数字——佛郎机人要求的通商条约,如果签了,琉球每年要上交多少赋税?”


    尚宏一怔:“这……”


    “本将替你说吧。”


    贺云胜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从佛郎机使者船上搜到的条约副本。”


    “上面写着:琉球每年需向佛郎机缴纳白银五万两,香料五千斤,珍珠十斛。”


    “而且那霸港的关税,佛郎机抽七成。”


    他把文书放在桌上:“相比那个条约,大胤的要求,高吗?”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