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打还是不打?
作品:《第一悍卒》 会议结束后,赵暮云独自站在密室窗前。
夜色已深,西京城万家灯火。
“王爷在担心什么?”范冰冰轻声问。
“担心……”赵暮云缓缓道,“这一战若败,东征至少要推迟三年。”
“三年时间,足够佛郎机人在东瀛站稳脚跟,足够倭寇恢复元气,也足够……朝中那些反对者,找到新的借口。”
他转身,看向范冰冰:“但这一战必须打。不仅为了琉球,更为了大胤的海权。”
“如果我们连藩属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远洋,谈什么东征?”
范冰冰点头:“属下明白。只是…王爷,陛下那边…”
“陛下那边,本王会去说。”
赵暮云道,“年轻皇帝有雄心,想亲政,想建功立业。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让他看看,海上的仗是怎么打的,海外的利益是怎么争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或许有一天,陛下会明白,本王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权位,而是为了……给大胤打开一扇通向海洋的窗。”
窗外,秋月如钩。
......
琉球那霸港外三十里。
佛郎机舰队如五头钢铁巨兽,在深蓝色海面上排成纵阵。
旗舰“圣克鲁斯”号位于中央.
这艘三层甲板的盖伦船长约三十丈,侧舷四十八门火炮的炮窗全部打开,黝黑的炮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船头飘扬着王国的旗帜——白底蓝盾,点缀着七个金色城堡。
舰桥上,阿尔瓦罗·德·索萨举着黄铜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海岸线。
这位二十八岁的佛郎机贵族有着典型的伊比利亚特征:
深棕色卷发,鹰钩鼻,以及被海风吹得粗糙的皮肤。
他穿着深蓝色军官制服,领口绣着金色绶带,那是王室近卫的荣耀象征。
“少校,瞭望哨报告——东北方向发现帆影!”副官急促禀报。
阿尔瓦罗调转镜筒。
海平面上,一排黑点正在迅速放大。
他数了数,十五艘、二十艘、二十五艘……
最终,三十艘大胤战船出现在视野中。
“是大胤登州水师的舰队。”
阿尔瓦罗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冷笑,“比预计的早了一天。看来大胤人很着急。”
“要开战吗?”副官问。
“不!”
阿尔瓦罗摇头,“先谈判。大胤人讲究先礼后兵,我们也给他们这个面子。”
“派使者船过去,告诉他们——我们只是来要求琉球履行条约,无意与大胤为敌。”
“如果他们不肯呢?”
“那就开战。”阿尔瓦罗眼中闪过寒光,“费尔南多总督的命令很清楚:控制琉球,就是扼住了大胤东征的咽喉。为此,不惜一战。”
使者船划破海面,向大胤舰队驶去。
与此同时,大胤舰队旗舰“镇远”号上,林丰也在观察佛郎机舰队。
“将军,佛郎机派使者来了。”徐云龙禀报。
林丰点头:“按计划,放他们过来。传令各船,火炮就位,但炮窗先别开。”
“我们要显得……有信心,但不咄咄逼人。”
他转身看向身后——陆九渊,正安静地站在舱门边。
这位死而复生的夜不收司尉,刚刚恢复点生气。
“陆司尉,你怎么看……”林丰询问。
陆九渊缓步走到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佛郎机使者船:
“阿尔瓦罗此人,我在金陵水师那边送来的佩德罗供述的情报中了解过。”
“勇猛有余,谋略不足,且年轻气盛。”
“他先派使者,说明还没下定决心开战。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更加犹豫。”
“如何做?”
“谈判时,透露两个信息。”
低声道,“第一,大胤皇帝已经下旨,要亲临登州为东征壮行。”
“这意味着东征势在必行,琉球事关国运,绝不会退让。”
“第二……暗示他,我们知道他在果阿的家族领地最近不太平。”
林丰眼睛一亮:“离间计?”
“是阳谋。”陆九渊淡淡道,“佛郎机在远东的势力,并非铁板一块。”
“果阿总督府和澳门议事会之间,本就矛盾重重。”
“阿尔瓦罗是果阿总督的侄子,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后方不稳,还敢在这里拼命吗?”
一刻钟后,佛郎机使者登上【镇远】号。
来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自称曼努埃尔,能说一口流利的大胤语。
他行礼后,递上一份文书:“阿尔瓦罗少校致大胤林丰都督:佛朗机王国与琉球国签有通商条约,琉球王承诺割让那霸港部分区域作为商站。”
“今大胤舰队阻拦,有违国际公法。请贵军即刻撤离,以免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林丰接过文书,看都没看就放在一边:
“曼努埃尔先生,琉球是大胤藩属,二百年来岁岁来朝。”
“琉球王与大胤签订的《永昌条约》明确写道:‘琉球永为大胤藩屏,不敢有贰。’”
“你们那份所谓的通商条约,琉球王已经承认是在胁迫下所签,无效。”
“胁迫?”曼努埃尔皱眉,“那是正常的商业谈判……”
“用战舰堵在港口,炮口对准王宫,这叫正常谈判?”
陆九渊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曼努埃尔先生,我建议你回去告诉阿尔瓦罗少校——大胤不会因为几艘船、几门炮就让步。”
“如果他执意要战,我们奉陪。”
曼努埃尔脸色微变,但仍强作镇定:
“林都督阁下,我们无意与大胤为敌。但王国的尊严不容侵犯,条约必须履行。”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林丰站起身,“送客。”
曼努埃尔还想说什么,但见大胤将领们神色冷峻,只得躬身退出。
回到“圣克鲁斯”号,曼努埃尔向阿尔瓦罗汇报了谈判经过。
阿尔瓦罗一拳捶在船舷上:“狂妄!”
“还有…”曼努埃尔犹豫了一下,“林都督旁边有一个人,特意提到了果阿。”
“他说‘希望少校在远东建功立业时,不要忘了果阿的家人是否安好’。”
阿尔瓦罗猛地转身:“他什么意思?”
“属下不知。但听那口气,似乎果阿那边…出了什么事。”
阿尔瓦罗脸色阴晴不定。
他确实收到叔叔费尔南多总督的密信,说果阿最近不太平。
荷兰人的舰队频繁出现,当地土王也在蠢蠢欲动。
如果这个时候他在远东损兵折将……
“少校,打还是不打?”副官问。
阿尔瓦罗沉默良久,最终咬牙:
“打!但不能硬拼。”
“传令:舰队向东南方向移动,做出要绕开大胤舰队、直扑那霸港的架势。”
“逼他们分兵防守,我们再寻机歼其一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