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这血债,本王记下了

作品:《第一悍卒

    六月初三,狼居胥山南麓。


    兀术的“主力”大军在此扎营,绵延十余里,旌旗蔽日。


    中军大帐前,那个替身穿着兀术的金甲,在众将簇拥下巡视营地——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


    但真正的兀术,此刻正在百里外的西麓山谷中。


    三千精骑,一人三马,轻装疾行。


    这些是兀术麾下最精锐的“铁鹞子”,全员披重甲,擅使长矛强弓,曾随他攻破大胤都城。


    “还有多远?”兀术卸下头盔,露出满是汗水的脸。


    向导是个当地老猎人,颤声答道:“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能看见圣山祭坛的后背。有条猎道,可容两马并行,直通山顶。但……但那是亵渎圣山啊大王子!”


    兀术冷笑:“长生天若真有眼,就该知道谁才是草原真正的主人。带路!”


    三千铁骑如黑色铁流,悄无声息地潜入山道。


    按照计划,两天后,正面大军将发起总攻。届时他这支奇兵从山顶杀下,前后夹击,兀罕必溃。


    但兀术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狼居胥山顶,兀罕正对着地图大发雷霆。


    “消息确凿吗?”他瞪着跪在帐中的那名心腹将领。


    “千真万确!是我们在幽州的内线拼死传回的。兀术亲率精骑绕后,最迟五日内必到!”


    兀罕脸色煞白,在帐中踱步:“难怪正面敌军日日挑衅却不强攻……原来是在等后路包抄。传令!调……调三千人守后山要道!”


    “大王子,正面防线本就吃紧,再分兵三千,恐……”


    “蠢货!”兀罕吼道,“后路被断,全军覆没!照做!”


    军令下达,守军开始调动。


    但正如韩忠所料,兀罕的指挥杂乱无章,各部配合生疏,防线出现了更多漏洞。


    与此同时,正面大营中,一个消息悄悄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兀罕要把狼居胥山以西的草场,全割给西域人!”


    “什么?我部落的牧场就在西边!”


    “千真万确!我表哥在兀罕亲卫营,亲眼看见西域使者在帐中密谈……”


    谣言如野火燎原。


    那些牧场在西边的部落战士,眼睛渐渐红了。


    六月初五,清晨。


    兀术的正面大军发起总攻。


    五万人分三路,如潮水般涌向狼居胥山南坡。


    而此刻的兀术,已率三千铁鹞子登上西麓山脊。


    从这里望去,圣山祭坛就在下方三里处,守军正在匆忙布防。


    “大王子,守军约三千,已占住险要。”斥候回报。


    兀术眯眼观察:“传令,全军下马,步行突击。一鼓作气,冲垮他们!”


    “呜——呜——呜——”


    进攻号角响起。


    三千重甲步兵如钢铁洪流,从山顶倾泻而下。


    守军虽然占据地利,但仓促应战,更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打得措手不及。


    战斗惨烈。


    铁鹞子不愧是兀术麾下精锐,悍不畏死,前赴后继。


    守军凭借地形死守,箭矢滚木如雨落下。


    一个时辰后,后山防线被突破。


    兀术身先士卒,长刀染血,率先杀入圣山祭坛范围。


    但他也付出了代价——三百铁鹞子永远倒在了山坡上。


    而此刻的正面战场,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当“兀术奇兵已破后山”的消息传到前线时,兀罕军心大乱。


    更致命的是,那些担忧牧场被割让的部落战士,开始出现溃逃。


    兵败如山倒。


    六月初五黄昏,狼居胥山战役结束。


    兀罕在亲卫拼死保护下,率残部向北逃窜,不知所踪。


    其麾下大军,战死万余,被俘近两万,余者溃散。


    兀术赢了。


    但赢得惨烈。


    正面战场损失八千,后山奇兵折损近半,三千铁鹞子只剩一千五百人。


    更重要的是,战斗中爆发的疫病在军中蔓延,每日都有士兵病倒。


    “大王子,清点完毕。”完颜海脸上带伤,沉声禀报,“我军可战之兵,还剩三万二千余。但粮草只够十日,伤兵营已人满为患。”


    兀术站在圣山祭坛上,望着脚下尸横遍野的战场,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


    他赢了草原,但草原已千疮百孔。


    “传令各部,在狼居胥山休整五日,然后……”他顿了顿,“回师王庭。”


    “不追击兀罕?”


    “追不上了。”兀术摇头,“而且……我们也没有力气再追了。”


    他望向南方,眼神复杂。


    这场内战,消耗了草原太多元气。


    没有三五年休养生息,根本无力南顾。


    而这三五年,足够大胤做很多事了。


    “韩忠……”兀术喃喃自语,“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


    六月初八,西京赵王府。


    赵暮云正在书房审阅各地奏报时,范冰冰几乎是冲进来的。


    “王爷!登州急报!林丰将军的接应船队……回来了!”


    赵暮云猛地抬头:“陆九渊呢?”


    范冰冰脸色一黯:“只回来两人……李闯和冈阪日川。陆司尉、陈金水、梅川内酷,都没能回来。”


    书房内一片死寂。


    赵暮云缓缓放下笔,沉默良久:“让他们进来。”


    李闯和冈阪日川被带进书房时,衣衫褴褛,形容枯槁。李闯左眼蒙着布,渗着血渍;冈阪日川拄着拐杖,右腿包扎着,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王爷……”李闯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属下无能,没能把陆司尉带回来……”


    “起来说话。”赵暮云声音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背青筋隐现,“把经过说清楚。”


    李闯含泪叙述了九州岛的经历:


    如何确认石见银矿位置,如何被发现,陆九渊如何引开追兵,他们四人如何逃到海岸,如何在荒滩上苦等三天三夜,终于等来林丰的接应船……


    “我们上船后,又在附近海域搜寻了两日,找到了一些……衣物碎片。”


    李闯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颤抖着打开。


    里面是几片染血的布条,还有一枚夜不收的腰牌——陆九渊的腰牌。


    “陈金水和梅川内酷,在最后一次突围时中箭落海,生死不明。”


    冈阪日川用生硬的大胤语补充,“陆桑他……跳崖入海,属下等虽未找到尸体,但那一带暗礁密布,海浪汹涌,生还希望……渺茫。”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


    赵暮云盯着那枚腰牌,许久,缓缓道:“陆九渊的任务,完成了吗?”


    “完成了!”


    李闯急忙从怀中取出另一个油布包,“这是陆司尉绘制的矿场地图、兵力部署、冶炼流程,还有……石见银矿的精确位置!”


    油布包展开,里面是十余张图纸,绘得极其精细。


    矿场地形、守卫岗哨、运输路线、冶炼区域,甚至还有大内家与周边大名的势力关系图。


    赵暮云一张张看完,眼中终于有了光彩。


    “值了。”他轻声说,“陆九渊的任务,完成得漂亮。这笔血债,本王记下了。”


    他看向两人:“你们也立了大功。先去疗伤,好生休养。李闯,你升任夜不收司尉;冈阪日川,赏银千两,赐宅邸一座。若愿留在大胤,可入夜不收为顾问;若想回东瀛,本王资助你重建家名。”


    “属下愿誓死效忠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