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收容党项部

作品:《第一悍卒

    武尚志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那种不甘、渴望、决绝的光芒,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


    那个在边关苦寒之地挣扎求存,渴望建功立业的少年。


    “将军不可!”郭洛察觉到武尚志要动摇,于是在身后低声道,“党项人反复无常,恐有诈!”


    石勇也劝:“武将军,大将军正等着您回师,耽误不得啊!”


    武尚志沉吟良久,忽然问:“没藏讹庞,你部中可有会说大胤话的?”


    “有!”


    “让他来见我。”


    不多时,一个穿着羊皮袄的老者来到阵前,操着生硬的汉语:“小老儿李文昌,见过将军。”


    “李先生,我问你,”武尚志直视老者,“党项部众,如今缺多少茶叶?缺多少盐?”


    李文昌一愣,随即道:“不敢瞒将军,去年冬天到现在,部中已断茶三月。盐也只剩不到百斤,要供两万部众...实在难以为继。”


    “为何不向凉州官府求购?”


    “求了。”李文昌苦笑,“凉州张瓒将军说,朝廷拨付的钱粮未到,他也没办法。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武尚志沉默。


    他相信老者的话。


    张瓒他了解,是个正直的将领,不会故意克扣。


    朝廷现在全力应付中原战事,西北的钱粮调拨,恐怕真是顾不上了。


    “将军,”没藏讹庞在远处高喊,“我知您急着东归。这样如何——您收下我这二千骑兵,我给您五千匹战马!都是祁连山下养的好马,一日能行三百里!”


    五千匹战马!


    武尚志心中一动。


    大军东归,最缺的就是战马。


    西域带来的马匹已经疲惫不堪,若能有五千生力马替换...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空口无凭,我怎么信你?”


    没藏讹庞翻身下马,将长矛插在地上,解下佩刀,双手捧起:


    “我没藏讹庞对天起誓,若武将军收留,我部二千男儿必效死力!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草原男儿的血誓,重逾千斤。


    武尚志终于点头:“好,我收下你们。但有三条。”


    “将军请讲!”


    “一,军中只有胤军,没有党项军。所有人打散编入各营,听我军令。”


    “二,战马我收下,但会按市价折算,战后补给钱粮。”


    “三,”武尚志盯着没藏讹庞,“你随我入中原。若立战功,我必奏请大将军,给党项部众应有的待遇。但若敢生异心...”


    他拔剑一挥,身旁一块岩石应声而裂。


    “犹如此石!”


    没藏讹庞单膝跪地:“遵命!”


    当夜,党项两千骑兵并入胤军。


    武尚志果然将他们打散,分编入各营。


    没藏讹庞本人留在中军,担任武尚志的亲兵队长——既是重用,也是监视。


    而那五千匹战马,让全军振奋不已。


    疲惫的老马换下,新马虽然野性未驯,但膘肥体壮,正是长途奔袭的好脚力。


    石勇看着这一切,仍有些担忧:“武将军,此事...是否要禀报大将军?”


    “自然要报。”武尚志望着东方,“但现在来不及了。大将军在邓州等着我们,我们必须尽快赶到。”


    他顿了顿:“况且,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收了他们,就要真心相待。”


    石勇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


    ......


    三日后,大军抵达张掖。


    守将早已备好粮草,听说武尚志收编党项人,大惊失色:“将军!党项人反复无常,您...”


    “我心中有数。”武尚志摆手,“中原战况如何?”


    守将这才想起正事,连忙取出一封密信:“大将军急令!请将军务必于三月初十前赶至洛阳外围!”


    武尚志拆信一看,是赵暮云亲笔:“西域定,荆襄降,河北平,云州安。四事已成,唯待君归。三月望日,决战中原。盼速至。”


    信很短,但字字千钧。


    武尚志收起信,望向东方天际。


    晨曦初露,照亮祁连雪峰。


    “传令全军,在张掖休整一日。后日,全速东进!”


    大将军,末将...


    就快到了。


    ......


    三月初一,河西走廊,瓜州城外。


    残阳如血,映照着城墙上斑驳的血迹。


    郭孝悌扶着垛口,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吐谷浑骑兵,喉头泛起苦涩。


    五千守军,苦战三日,箭矢将尽,滚木礌石也已告罄。而城外的敌人,还有至少两万。


    “将军,东门快守不住了!”


    校尉满脸血污地奔来,“弟兄们死伤过半,箭楼塌了三个...”


    郭孝悌咬牙:“拆民房!把房梁拆了当滚木,砖石拆了当礌石!”


    “将军,百姓已经拆了三十多间了...”


    “那就拆我的将军府!”郭孝悌怒吼,“告诉百姓,城破了,谁都活不了!今日拆房,战后我郭孝悌砸锅卖铁给他们盖新的!”


    校尉含泪领命而去。


    郭孝悌望向东方。


    三天前送出的求援信,就算能送到张掖,援军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可瓜州...还能撑到明天吗?


    就在这时,城西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不是吐谷浑骑兵那种杂乱的蹄声,而是整齐、沉重、如同闷雷般的声响——这是正规军骑兵集群冲锋的声音!


    郭孝悌冲到西城楼,只见夕阳余晖中,一支黑色铁流正从地平线涌来。


    旌旗猎猎,当先一杆大旗上,“武”字在风中怒展。


    “是武将军!援军到了!”城头守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城外吐谷浑大军显然也发现了这支突如其来的援军。


    他们分出约五千骑兵转向西面,试图拦截。


    但武尚志的速度太快了。


    两万精锐,一人双马,日夜兼程四百里,此刻虽然疲惫,但战意如虹。


    武尚志一马当先,长枪高举:“轻骑兵突击!凿穿敌阵!”


    没有阵列,没有迂回,就是最简单的凿穿战术。


    但由一万精锐骑兵执行,威力惊人。


    吐谷浑骑兵的拦截如同纸糊般被撕开。


    武尚志冲在最前,长枪所过,人仰马翻。


    身后的骑兵紧随其后,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插入黄油,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不过半刻钟,五千拦截骑兵崩溃。


    武尚志毫不停留,直扑吐谷浑中军。


    那里立着一顶金色大帐,帐前立着狼头大纛——那是吐谷浑王子伏允的王帐。


    “擒贼擒王!”武尚志高喊。


    没藏讹庞在侧翼听见,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这是他加入胤军后的第一战,正是建功之时。